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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珠暗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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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微黄的吊灯孤零零的屹立在屋内一隅,光芒所到之处甚少。幸好能照亮的地方倒也看得清楚。离灯最近的要数一方米色长形布艺沙发,上面还烙着凹凸不平的淡蓝色花样,看不真切。约莫是女主人爱好的纹路,它的两侧各置一个单人座位沙发。再远一点是一个玻璃面的小茶几,椭圆形矮瓶里有几株垂着脑袋的粉色玫瑰。花瓣已经枯黄,根茎也变柔软,随时准备碾作尘,充作肥料。边上盘子里的水果,表面都开始有黑色的点点。想来许久未食用。正对沙发的墙面上悬着一台电视机,寂静无声的存在着,在黑暗中隐退。
肆虐的风迎着细缝一股脑儿钻进来,晾挂的衣物和衣架嗞嗞作战,丝毫不怯懦。傅秋披上衣服走出房间,微微打了个哈切。看到那盏亮着的灯有一瞬间愕然,伸出葱白细长的手指“啪嗒”一声关掉了灯,屋子回归黑暗。她走到阳台,深深吸了几口冷气这才合上窗。随后拢拢衣服,轻轻倚在窗台,盯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叶和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有些失神。“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傅秋轻念出声,清丽的尾音回旋在空荡的屋里,倒显得几分寂寥。毫无血色的嘴唇颤颤巍巍再说不出一句话。黑暗中看不清傅秋的表情,只知道她整个人不可抑制的发抖。
傅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她还是17岁,一如初见孟远的年纪。那天阳光特别大,她因为和不远处的王敏儿招手,一不小心撞到了一面人肉墙。她一面低头道歉,一面摸着自己红肿的鼻子抬眼望去。那是一双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眸,明明波澜不惊,却又有暗潮汹涌的吸引力。傅秋只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千年寒冰之地,整个人都沐浴在凉风中,唯有一颗心狂乱不止。
“我以为我的温柔,能给你整个宇宙.....”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捂住耳朵,对方显然有耐心一遍遍不厌其烦。傅秋这才睁开眼摸来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嘴角爬上一丝笑容接道:“娘娘怎么有空召见小的了。”“哈哈哈,别贫啊,十一点出来吃饭,地址微信你了。”对方显然很受用这恭维,倒也好不客气,关系可见一斑。“遵命,娘娘。”傅秋伸了个懒腰,想到什么似的,连忙往外跑。可是家里除了她哪里还有人,房间里的被子早叠得整整齐齐。“哎。”她叹了口气拿着手机想发点什么,最后都撤回了。这次她才不能轻易妥协。
刚刚开了春的天气,空气里都似有若无的含着花香。傅秋出了站台慢悠悠的往目的地走去。看到座位上的人暖心一笑道:“娘娘,您这难得准时啊。”说罢还装作看手机的样子。“好啦,先做下,帮你点好喝的了。”对面的女子一头栗色短发发,妩媚而不失青春。身着灰色貂绒短外套,里面一件修身红裙。精致小巧的脸蛋不施粉黛,皮肤似凝脂纯弹可破。双眼大而亮,整个人都是俏皮和活力。此刻正笑意吟吟地盯着自己。
傅秋慢条斯理的等着对方开口,低头瞄了眼王敏儿手中的戒指只佯装不知,低头浅笑着吸了口红茶,心里想这小妮子搞什么名堂。“球球,我说你怎么回事啊,现在都要叫你瘪瘪了。”王敏儿毫不客气的捏了捏傅秋的脸心疼道:“这孟远在家虐待亲妻啊。你怎么瘦的这么厉害,这黑眼球都可以当熊猫了。”傅秋尴尬的咧咧嘴:“可不是,都见不到人影了。”王敏儿看了眼傅秋欲言又止道:“球球,你们两个没事吧。”傅秋抿抿嘴挣扎半响柔声道:“也没什么,就是冷战了段日子了。”王敏儿皱了皱眉犹犹豫豫说:“不会是孟远外面有......”傅秋噗次一声笑道:“想到哪儿去了。是我和他吵得。”“那就好,咱们先吃东西,等等再聊臭男人。”王敏儿呼了口气,如释重负道。
傅秋隐约觉得王敏儿今天古怪,但是自己实在没心思揣度,她还在思虑自己和孟远的事。饭后两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咖啡馆闲聊。傅秋开门见山严肃道:“娘娘,你不准备坦白实情,争取宽大处理?”王敏儿一愣,嫩白的脸蛋一下子憋了红气。傅秋巧笑捉住她的手:“这是什么啊,别和我说是自己买着玩儿的。”王敏儿笑着打掉傅秋的手说:“是,本娘娘也要进去婚姻的牢笼了,从此只求两看不生厌。婚宴日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傅秋咯咯的笑出声来,啜了口咖啡故作生气:“爱情果然排他啊,我这消息闭塞的。”王敏儿晓得傅秋在取笑自己还是禁不住拍了她一下,小儿女心思尽显。半响转了转手里的咖啡杯道:“球球,你和孟远怎么回事。”傅秋神色一暗,悠悠道:“还是那件事,只不过这次吵得比较凶。”
王敏儿看着好友愁容满面的样子,一时之间竟语塞。到忘记怎么安慰对方。傅秋继续道:“你知道的,我们两个都是独生子女。老人家想要抱孙子,我很能理解。但是主要是我自己很想有个孩子,总觉得这样我和孟远之间会更近一步。”王敏儿握住傅秋的手道:“你太有压力,这件事情还是要两个人好好商榷。”傅秋乌黑的长发伴随着她低头倾洒下来,上面像是承载了无数个跳跃的星星,晶莹光泽,还有一点记忆的味道。王敏儿只觉得难受但还是用不咸不淡的音调道:“孩子不能解决问题,球球你这头发是不是该剪了。”傅秋的心里疙瘩一下,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怕是孟远自己不清楚了。为什么自己从不染发,从不换造型,只因为年少时孟远曾说过:“我喜欢的女孩子,必定是一头乌黑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