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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喜欢全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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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贺玚先开口,“你这些题,做的很好。”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景章禾道,“我其实是个学霸。”
“行,学霸,麻烦你把这些物理的公式也背下来吧。”贺玚递给他,然后就看到苦着脸的景章禾,笑了起来。
理科的作业都做完了,贺玚极其不显的皱了一下眉,然后开始抄写古诗。
三遍,其实也不多,但是贺玚觉得没什么意义,就算抄一百遍,背不下来就是背不下来。
其实也不是背不下来,他记忆力也不算差,可是对这种东西提不起兴趣,有背的时间还不如去想几道题。
“别抄了。”景章禾也慵懒的伸个懒腰,“你这么不想写,为什么要写?”
贺玚手下的笔顿了一下,“因为要好好学习。”
“可是你根本没学进去。”
贺玚彻底写不下去了,“景章禾,你是来让我给你补习的,不是来质问我的学习方法的吧?”
“okok。”景章禾做投降状,“我背下来了。”
贺玚接过来,却半天没有拷问他,片刻后才说道:“我从初一开始搬到这里,然后认识了简哥,然后喜欢上他,再然后理所应当的追随他的步伐。他喜欢学习好的样子,然后我就理所应当的成为这样了。”
“所以呢?你喜欢这样吗?”
贺玚有点茫然,“谁知道呢?但我现在还不想改变。”
“哦。好吧。”景章禾也没勉强他,他跟贺玚认识也不算太久,但他也知道贺玚的性格,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固执。
所以他没打算继续劝,结果他都能想得出来。
屋子里有剩下背公式的声音,和谐,安宁。
一旦投入进去,时间就显得特别匆忙,贺玚一抬头,发现已经八点了,问道:“你还要在这里吃完饭再回去吗?”
“你不是求我就在这里吗?”
“谁求你了。你难道不应该先回去跟你父母说一声吗?”
“不用。”景章禾的眼神有些躲闪,“我要是回去,你不是又没有饭吃了嘛。”
贺玚还想说他还可以订外卖,但话到嘴边又绕了回去,“那就麻烦你了,景同学。”
景章禾发现了,贺玚心情好的时候管他叫景同学,要是全名叫他的时候,那一定不要惹。所以他难得没有调侃贺玚,而是乖乖站起来任劳任怨的去给他做饭。
贺玚这次没去打下手,而是依靠在椅子上,脖子放在椅背上,脑海里都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个月以来,他的交际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然,这是对于他来说,因为在这之前,他的交际圈只有简翎一个。
而现在,添了个景章禾。一个和简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一个简翎一看到就让自己远离的人。
他不敢讲,其实他最开始不顾简翎跟景章禾交涉过近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简翎不希望。
从跟简翎认识开始,他就做着简翎希望的事情,所以理所应当的,他也认为简翎肯定会喜欢他。
所以现在,叛逆的想要做一些令简翎反感的事情,然后找寻一种莫名其妙的存在感。
可是能证明什么呢?
贺玚也想不通。但他就是,还舍不得放下这些习惯。因为放下了,他就彻底跟简翎没关系了。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很难过,难过到现在就想大哭一场。
可又太过矫情了。
最后,这些情绪都压抑在心底,无处发泄。
所以,在景章禾问他的时候,他还是需要这样的一个发泄的机会。然后发现,说出口的时候,是那样的轻松。只是在景章禾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的时候,他才发现,他让景章禾靠的太近了,他可能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他原本,只想气一气简翎的。
“小绵羊,来吃饭!”外面传来景章禾的声音,还有饭菜的香气。
然后,贺玚想,就算控制不了,也不太差。
“来了。”
吃过饭之后,贺玚把客房给他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倒是有人定期打扫,不过太久没人住了,所以贺玚给他打开窗透透气,“那屋里热,我先给你开窗透气,你先在我这屋里待着吧。我给你找一套没穿过的内衣,你将就穿,明天再去拿你自己的衣服和东西过来吧。”
“好。”
贺玚给他找好了衣服放在一边,也没让他继续背公式,反而是给他讲起错题。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因为景章禾错的也不多,大多都是算错了,公式运用的很娴熟。
不过十分钟,作业里的错题就都讲完了,贺玚抬头看了眼时间,“你为什么要交白卷,明明可以学的很好。”
“不想学。”景章禾无所谓的耸耸肩,毫不在意。
“为什么?”
景章禾看了看他,笑起来,“小绵羊,你以前可没有那么多问题。”
这就是不想回答了。
可贺玚还是想问,他觉得景章禾知道他很多秘密,所以礼尚往来,他也想了解对方,“我们现在可是舍友,不应该多了解一些吗?”
景章禾挑眉,“可以啊,但不能我自己说,你问一个,我问一个,必须回答,怎么样?不想回答的话,游戏立刻结束,公平起见,你先问我,但下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完才能结束。”
贺玚不太想玩这个游戏,他总觉得自己斗不过景章禾,这人浑身上下写满了狡猾,可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回答我的问题吧,为什么不想学?”
“因为,被排挤了。”
“被谁?”
“这是下一个问题,该我问你了。”景章禾脸上有些得逞,“为什么喜欢简翎?”
贺玚有点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八卦的人。”
“不不不。”景章禾否认道,“我这不是八卦,是关心失恋的朋友。”
贺玚拍了他一下,但还是遵守他们之间的规则,“喜欢一个人,有理由吗?”
“那你总得说说你喜欢他什么吧!”
贺玚学他狡猾的样子,“这也是下一个问题。”
景章禾反被他将了一军,示意他提问。
“他们为什么排挤你?”
“嫉妒我吧。”
“少来,我要听实话。”
景章禾正色道:“因为他们觉得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贺玚愣住了,他以前没听过景章禾的故事时也不是没猜测过前因后果,只是没想到这后面的故事,是这样的难以启齿,他有点后悔玩这个游戏了,这样扒开一个人的心底的秘密,确实不太好。
于是解围道:“算了,我们不玩了。”
“贺玚,你怕了吗?”
“怕?我怕什么?”贺玚不解。
“怕我,像他们一样。”
其实贺玚看得出来,景章禾有多怕他说出口,说出害怕的字眼,所以才在最开始的时候告诉自己不要接近他,“你既然怕我会害怕的远离你,在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要跟我扯上关系?你大可以不用管我,你让那群人打我一顿,我保证叫都不叫一声,然后我们就各不相干了,不是挺好的吗?”
“是啊。是挺好的。”景章禾低下头,“可我他妈的怎么就没管住我自己呢。”
他不是在回答贺玚,反而像是在问自己。
“我不怕的,景章禾。”然后贺玚回答道。
良久,景章禾才道:“小绵羊,你欠我一个问题。”
“那你问吧。”
“你喜欢他什么?”
最终问题还是绕了回来,所以朋友之间就不该有秘密,贺玚大方道:“我喜欢他的全部。”
尽管提到简翎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过的不行,可在这样的青春里,谁还没犯过傻呢?所以在这个回答的背后,还有一句话。
尽管喜欢他的全部,可是不再想成为他喜欢的样子,而是想要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
但这句话还是适合藏在心里,也没必要说出来,所以贺玚只说了前半句。当然,后半句显然也与问题无关,所以他没说。
景章禾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拿走了床上的衣服,“不早了,我先去洗澡了。”
“哦。”贺玚没想到他转移话题这么快,“屋子里有浴室,只是很久没用,你记得先放点水。”
“知道了。”
贺玚没多想,只是觉得在和景章禾玩过这场游戏之后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他合上那本还没有写完的古诗,算了,明天再想。
贺玚也洗了个澡,关上灯,睡得很早。
比起他来,景章禾就没有那么舒服,他洗过澡后,穿上贺玚给他准备的睡衣,袖子有点短,裤子也有点紧,而且上面都是贺玚的味道,是很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和刚刚在屋子里闻到的味道一样,竟然让他有点……冲动。
倒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冲动,只是很想,靠近贺玚。
可他也明白,他怎么比得上,贺玚喜欢全部的简翎呢?
他都懂,贺玚的眼神,还有在那个人面前的逞强和伪装,那是只能分给“喜欢全部”的人的吧。
景章禾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可其实仔细想想,他又何尝不是想做那个被“喜欢全部”的人呢?
越想越在意,所以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但想了一个晚上他都觉得,如果他这样就放弃了,他才是个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