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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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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晓得我睡了多少时光,只感觉我的身子被人搬动着挪了挪,一床香香的棉被压了上来。嘴角边忽地痒痒的凉凉的。我不免一惊,莫不是有蛇?我猛地一伸手将其抓住。孰料,睁眼却是润玉君坐在床榻边俯着身子正在为我擦拭嘴角的血渍。我抓着的竟是润玉君冰凉而晶润的手指。
这、这又是什么个状况?
我眨了眨眼讷讷地将他望上一望,他亦回望我,面颊绯红还带着三分疑虑。我抠了抠面皮也是看不懂了,便问他:“润玉君的身子可是大好?”
他朝我温和一笑:“已然大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站起身来立于床榻边颇有些恭敬之意:“绯月仙子可否回答润玉几个问题?”
我大方道:“润玉君且说。”
他问:“不知绯月仙子师出何门?为何小小年纪会有如此深厚的灵力?”
我心里头暗暗叹了一声,润玉君到底还是被我这皮相所惑。虽说阿爹阿娘收养我不过四千余年,可我究竟活了多少年诚然已记不太清,我既有这十万年的灵力,那么我至少应是活了有十万年了。虽然这逻辑有点颠倒,不过勉强也能说的过去。由此可见润玉君所说的“小小年纪”定然是不成立的。
若说到这师出何门,我倒是跟着上青天三岛十洲的玄灵斗姆元君修行过四千余年。也算得上和阿爹阿娘师出同门了。
我便爽爽快快的答道:“小仙不才,倒是跟着玄灵斗姆元君修行过一段时间。”
“原是如此。”润玉君似是了然的颔了颔首,转而又道:“不过,润玉根基尚浅,应是消受不起这十万年的灵力,可如今并未爆体而亡反倒灵力大增。这又是为何?”
说起此,我就真真来气。太上老君那只老狐狸说话只说一半。若我当真这般鲁莽,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将灵力罐到润玉君体内,润玉君自然消受不起会爆体而亡。但是,当润玉君说我灵力霸道之时我已然察觉到润玉君不过万八千年的根基,定然消受不起十万年的灵力。是以,在灌输灵力之时我顺道替润玉君扩宽了经脉,对他往后的修炼也是多有益处的,而大部分的灵力我则是将其灌注到了丹药当中,还须得润玉君自己将其慢慢吸收炼化。
我这平日里糊涂惯了,难得关键时刻还能清醒一回,总算是侥幸。润玉君因祸得福,如此倒也皆大欢喜。
“殿下可算醒了。”小邝露喜出望外的从外头跑进来,引得我与润玉君纷纷转头去瞧她。她眼下乌青怕是在外头守了一夜,倒叫我对她另眼相看了一回。
润玉君瞧见轻轻“嗯”了一声,又对她交代说:“昨夜之事切不可外传。”小邝露向来惟润玉君之命是从,是以,乖乖点头应下。
我也很是认同润玉君的话,若是传了出去我指不定又要被扣上谋害天帝儿子的罪名,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回了姻缘府,我便听说旭凤那厮被天帝授了赤霄宝剑,协着天帝法旨代天巡守出使去了魔界收服穷奇,当真威风凛凛全不似润玉君那般低调。老胡那萝卜精却哭哭啼啼的跑来姻缘府告状说小锦觅诓了他。说好今日带她回水镜复命,岂料一早醒来,连个人影都没了只留下了一封信,真真伤了这根胡萝卜的心。
然则,今早一众爱巴结旭凤的小仙前去南天门送行,我恰巧路过分明瞧见那小锦觅变幻成一颗小葡萄躲藏在旭凤的袖兜里。她这怕是天界和水镜都待腻歪了,想着搭旭凤的顺风车去魔界溜达溜达。我瞧着也甚是有趣,天界人间我都待过,可唯独这魔界只活在别人的口口相传中,不免起了好奇之心。
一念即起,转念便已至忘川。站于这忘川河边,我这心里头莫名的有股冲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
此忘川河自天魔大战以来便成了天魔二界的划分之地,又是通往幽司的必经之路,河中怨灵冤魂遍布,河水幽黄泛血红之色,深不见底。无论神仙妖魔若不慎坠落河中,必定会被河中幽魂一点点的啃噬,直至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忘川河上有一长须老者撑船。我本欲飞渡过河,却瞧着这小木船甚是有趣,便行步走至渡口。那老者缓缓摘了斗笠抬起眼来瞧我,目光久落于我身上,满目惊疑:“姑娘可是要摆渡?”
我点点头轻“嗯”一声:“麻烦老人家载我一程。”
那老者欠着身朝我恭敬的让了个位置:“姑娘请上船。”
我刚站稳,不知哪里传来一声:“船家请等等。”
我转头循声望去,“润玉君?”
他自天空飞下落在了我身旁,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浅笑:“绯月仙子可是要去魔界?”
我点点头,只怕他又要将我误认作魔界中人了,我又赶紧罢手摇头道:“润玉君莫要误会,我不是魔族中人,我不过觉着天宫无聊,想去魔界耍耍罢了。”
我瞧他满眼的笑意,才算松了口气,继而问他:“润玉君也要去魔界可是为了那穷奇?”
“正是。”
他掩了笑在船上寻了个地方且坐了下去。无奈我也寻了个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了下去。
“姑娘公子且坐稳了,老夫这就开船咯。” 老者吆喝一声。小船晃晃悠悠的前行,我瞧着河中荧光皎皎幽波粼粼,随口便道了句:“这忘川河与那天河倒有几分相似,皆是这般亮闪闪的。”
那老者听了笑眼弯弯与我道:“姑娘不若将手伸至忘川河中试试?”
我疑惑,莫不是这忘川河里头有宝贝?正想伸手去捞,却被润玉君一把抓住了手:“月儿不可!”说完又朝老者冷声道:“老人家,月儿单纯,莫要逗她。这河里怨魂聚集,无论神仙妖魔沾了这水都会被腐蚀肉身以及元神。老人家怕是在说笑罢。”润玉君这声月儿倒是叫的我心里头痒痒的,他又抓着我的手更是让我心里头说不出的奇怪。
老者听完却是笑笑说:“公子过虑了。若换作旁人定然会被河中怨灵吞噬,可这河中怨魂却是怕了这姑娘,你若不信且瞧瞧?”
倒真叫这老者说中了,我不等润玉君反应换了个手去河中一捞,只听到河中一声凄厉惨叫,冤魂怨鬼通通让了道,还真是奇了。
老者见状捋着他的胡须忽地大笑三声:“老夫守着忘川数十万载,总算能盼到那功德圆满之日了。届时,物归原主,甚好甚好!哈哈哈……”
我糊涂了。润玉君也糊涂了,他凝眉看我一眼,目光深沉。
上到对岸,放眼望去全是妖魔鬼怪,魔气遮天蔽日的袭来。
一转身,润玉君便换了一身衣裳。与他平日贯穿的素色衣衫相比这一身暗色系锦袍着于他身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上穷碧落下黄泉,唯有一尾俊龙在眼前,我看了心里头是真真欢喜的紧。
我跟着也换了一身暗黑色的纱裙,在润玉君跟前晃了晃问他:“可还好看?”
他倒是毫不吝啬的朝我开颜一笑:“好看,月儿穿什么都好看。”我这才心满意足的蹦跶开去。
正四处溜达,却在一卖兔耳朵的小摊前瞧见一双熟悉的身影,旭凤?锦觅?
润玉君早已走上前去,拿出了一颗水系灵力珠子与那小摊贩道:“我来替这妖娘付了。”
原是这小锦觅看上了这小摊上的一双兔耳朵却不知魔界换物全是用的这灵力珠子。见他们欢欢喜喜的寒暄,我这心里头却不大舒服,也不知哪根筋搭错生生刺了润玉君一回:“如今润玉君的灵力倒是富余的很,都这般慷慨到抢着替他人的侍女付钱了。”
润玉君转头将我一望一时失了笑:“月儿可是吃味了?”
吃味?我抠了抠面皮,我像是这般小气的人么?
此时,凤凰那厮倒很会看颜色,回过头来拿出了一颗火系灵力珠子换走了小摊贩手上润玉君所给的那颗还给了润玉君:“月儿说的没错,我的侍女买东西,当然要我来付钱,怎么能劳烦夜神大殿呢?”
润玉君只笑道:“兄弟之间何来劳烦?”
“夜神应龙大殿?”小锦觅忽地尖叫一声:“原来有鳞尾的不一定是鱼,他还有可能是条低调的龙呀。”
我却听到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称呼:“大、大殿?天帝长子?”我倏的一抬头朝润玉君瞧去,他一如既往的双眼含笑。
我晕了一晕,那小锦觅来拉我,“绯月仙上这是怎么了?”
只听到凤凰幸灾乐祸的说了句:“她这怕是高兴坏了!”
我确实高兴坏了!高兴的我当即决定去捧一碗忘川水灌下去压压惊。我转头就走,润玉君却将我拉了回去。我被他脸上的盈盈笑意恍的回不了神,他执了我的手一路将我拉着去了客栈。我仿若一个提线木偶,神思昏昏,眼里唯有润玉君精致的侧颜,他的青丝于我面前拂过,我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