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儿子在上》梦回曾经

10、父子 曾经，如果

　　“你们都下去。”
　　宫女，太监，太医面面相觑，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绕了十几年弯路的父子俩。
　　“父皇，好痛，你抱抱肃儿，抱抱我。”
　　小时候，受了伤，他也是这样带着无比的委屈，要求父亲抱他，安慰他的。
　　“肃儿，好孩子，父皇抱抱，不哭。”
　　他也如那是一样，宠溺的抱起孩子，温柔的哄他，任他撒娇耍赖，许下无数承诺。
　　时间倒退十年，回到那个父慈子孝的日子。
　　痛苦夹杂着泪水，在重新回到父亲宽厚的怀抱后，高高筑起的城墙终于彻底崩塌。
　　“父皇，肃儿恨你。”
　　明确的从儿子嘴里听到“恨”这个字，他反倒松了一口气，儿子该恨他的。
　　“从母亲离开的那一天，我就开始恨你了，我忘不了母亲至死都在等待你的样子，忘不了母亲一直看着殿门外的目光，忘不了母亲绝望的眼神，我恨你。为什么，就算母亲真的背叛了你，那么多年的感情，你为什么不去看她一眼，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在他听到妻子死讯的那一刻，他也是不相信的。偷偷的在夜深人静之后在妻子的灵堂徘徊，却是从未踏入一步。心痛于妻子的离世，痛恨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他曾经想过，孩子生下后，随便丢给一个后妃，丢的远远的，绝了妻子的念想，只要妻子不再惦念着那个孩子，他们还是那令人羡慕的夫妻。但从未想过，妻子不会背叛他，是被人陷害。他被嫉妒，愤怒，燃烧了理智，不曾静下来想想，妻子怎么可能背叛他。过后，又不想被人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被妻子背叛，残忍虐打欢儿，将知情人全部打发，自欺欺人了十几年。细细想来，那个侍卫有哪一点比得上他，他与妻子青梅竹马，夫唱妇随，羡煞旁人，妻子一国之母，尊贵无比，怎么可能冒那么大的风险私会情人，更不可能是在旁人的宫中。无数的破绽，都在他的怒火之下变得天衣无缝。若是他能相信妻子一点，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自己亲手打破了妻贤子孝的生活，落得如今妻离子散的下场。
　　“我知道父皇一直派人保护着我，否则我和欢儿早就死了，可我越是知道这一点，就越恨你，你既然明知后宫危险，让人保护我，又拦下了郭氏三番两次的刺杀，那为什么不曾顺
　　着那些刺客查下去，那时候查，事情也早已水落石出，欢儿的身体也不会一天比一天差，也不会死在郭氏手里。”
　　他当时既拦下了向着肃儿去的暗杀，派人保护儿子的同时也没瞒着儿子，在他看来，肃儿是他唯一的儿子，以后要继承这天下，他不可能一直保护儿子，这是对儿子的一种锻炼，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危险，自会发奋图强。同时，他也从未将这些后宫女人的心思放在心上，不去追究，任由他们折腾，他正好锻炼儿子。而且，他当时是想要欢儿死的，自然不会阻止那些人的暗害，他能护好肃儿，但不会去保护欢儿，妻子死后，他更是厌恶欢儿。若不是肃儿一直带着欢儿寸步不离，欢儿现在的尸骨怕是早已腐烂。
　　后悔，现在想来，刚开始郭氏派出的那些人，首要目标是欢儿吧！欢儿一死，所有证据全部湮灭，她们也再不用担心有一天欢儿的真正身份暴露。死无对证，就算肃儿找到了什么证据，郭氏只要死不承认，一切也是枉然。
　　“是父皇的错。”
　　“父皇，你知道吗？痛到极点之后，我的头脑却异常清醒。我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跟您对着干，事情平息下来后能够放下怨恨，聪明一点，对您亲近一些，再提出疑点，让您和欢儿滴血认亲，以您当初对我的疼爱，您会答应的对吧。或者，再晚一些，我知道您派人保护我之后，顺理成章的对您亲近依赖，您会不会发觉那些阴谋暗害是奔着欢儿去的，由此查出真相，一切顺理成章，欢儿从小就会有着来自父亲的疼爱，他当时那么小，什么也不懂，会像母亲所期盼的，开开心心的过一生。”
　　“会的，一定会的，父皇一定会对你们好，你们会是天下最幸福的孩子，肃儿，你不要留下父皇一个人，父皇已经失去你母后，失去欢儿了，肃儿，父皇求求你。”所有如果也只可能是如果，事到如今，这也只是父子俩对自己的一个安慰，幻想一下，就当那些如果是事实，心里会不会有些安慰。
　　“父皇，肃儿不想原谅你。”
　　“父皇知道，父皇不配得到原谅。”
　　“我恨你，又不想恨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曾经那么想，那么期盼，你会出现在母亲的寝殿门口；你会发现疑点，查出真相；你会像以前一样，是天下最好的父亲。后来，我放弃了。父皇，说到底，我们都是这世上最蠢的人，你不肯相信自己青梅竹马的妻子，我不肯相信对我疼爱重视的父亲，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我们，谁也怨不了。”
　　“肃儿……，父皇，父皇……”
　　“所以，父皇，让我恨你吧，我不知道，我现在除了恨你，还能怎么办？”
　　“对，恨父皇就对了，所有的错，都是父皇我的错。肃儿恨父皇才对。”
　　“父皇，我要去陪欢儿了，母亲还在等着我们。下辈子，我不想再出生在这帝王之家了，我想要一个平凡的家，和睦相处的父母，乖巧可爱的弟弟妹妹，幸福美满的家。”
　　“肃儿。”
　　“陛下，我诅咒你，愿您永不后悔。”
　　“父皇后悔了，后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