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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同住 一点点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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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陆常在就在翊坤宫偏殿住下了。绮照胆子大,所以纤芷和她一块住。
陆常在看了会书说乏了,许秋妍就熄了烛火,在地面上靠床坐着,道:“陆常在,您若有事儿就叫奴婢一声,奴婢睡得浅。”
“好,辛苦你了。”
夜已经很深了,许秋妍合上眼不一会就眼皮发沉,她迷蒙的美梦刚开个头,就觉肩膀被人不住摇晃。许秋妍一激灵,站起来问:“什么事?”
陆常在拉起被褥,微微发抖地望着她:“凝碧,我做噩梦了……是昨晚的事。我梦见那些狸花猫都活了,挠我的窗子,就快把窗户挠破了。”
许秋妍揉揉眼睛,看到陆常在眼里似有泪光闪过。她轻声道:“您先躺下,别冻着。我去拿些安神药来。”
陆常在伸出胳膊拉住她:“不必了,现在深更半夜,小小动静就把娴贵妃娘娘他们都惊醒了,还是算了。”
“那要如何,您还睡得着么?”
陆常在裹着被子往里挪了挪,空出一人的床位,道:“你能和我一块睡吗?”
许秋妍摆摆手:“您是主子,我是奴才,这样不大合宜吧。”
陆常在粉颊微微一热:“不要紧的。我在家中是幺女,常和母亲或丫鬟一块睡。进宫以后,纤芷也经常陪我。你介意么?”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怪事,但是许秋妍躺到她身旁,油然想起了那晚和娴贵妃同床共眠的情状,进一步又联想到,如果娴贵妃知道自己这么陪着陆常在,心里会怎么想,还是会毫不在意呢?
陆常在给她掖好被角,微笑道:“你不必这样拘束,可以把外衣脱下再睡,这样更解乏。”
许秋妍盖紧胸口,道:“不用不用,奴婢怕冷。”
陆常在缩回手,垂下眼帘。
反观自己的姿态,像个被山匪欺压死守贞节的小媳妇,许秋妍也有点不自在。
窗外星光如银,陆常在一时睡不着,见许秋妍也还睁着眼,凑近她道:“凝碧,你那么聪明,能不能猜出来钟粹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秋妍顺口道:“奴婢实在不了解纯贵妃和别人的恩怨,没有头绪去猜。”
“好吧。”
有人陪在身旁,陆常毕竟在安心不少,躺了一会就睡熟了。
许秋妍平躺着,想着陆常在的问题,思绪回溯至行宫那座假山后面,弘昼与嘉妃的身影、饥饿狸花猫乞求的眼神、被她丢在假山下面的镂金坠子……光影交织,让她头脑有些眩晕,胸中更是如积块垒。
那晚陆常在睡得很好,所以一连几天许秋妍都这么陪着她。第一晚许秋妍自己有点不自在,后来渐渐习惯了,而且陆常在为人温柔平和、爱说爱笑,两人并肩躺着谈天说地,许秋妍就回忆起学生时代和室友无话不谈的时光,很觉亲切。屋子里总是很暖和,许秋妍也不那么拘谨了,肚兜外头只着一件轻如无物的中衣就钻进被窝。
这日她们品了一天茶,晚上还精神着。许秋妍想起以前在茶馆做业余茶艺师的日子,开话头聊起了茶艺。想不到陆常在更是个中翘楚,其中掌故、咏茶诗词信手拈来。说着说着,陆常在又回忆起江南草木、山水,结合着自己年少时的趣事,向着许秋妍一一道来。许秋妍在南京读过书,也常去苏州游玩,对江南古时风土人情很了解,所以二人虽然所处时代背景不同,谈起来还是有不少共鸣。
直聊到半夜,她们困不可支,才昏沉沉睡去。
翌日,许秋妍迷迷糊糊张开眼,竟看见娴贵妃立在不远处,她一骨碌爬起来,着急忙慌穿衣服,错愕道:“娘娘,你怎么来了?”此时陆常在也悠然醒转,见到娴贵妃,同样有点诧异。
娴贵妃指指窗外:“这都日上三竿了,早起没吃什么,午饭都快错过去了,所以本宫才过来看看。昨夜肯定是睡晚了吧,这样身子可吃不消。”
许秋妍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垂首道:“是奴婢失职了。奴婢应当确保陆常在早点歇息。”
娴贵妃没言语,陆常在披衣起身道:“娘娘,是嫔妾要拉着凝碧聊天的。嫔妾好久没和人说得这样尽兴,一时忘了时候,劳烦娘娘费心,是嫔妾的不是,您千万别怪罪凝碧。”
娴贵妃微微一笑:“陆常在是翊坤宫的客人,本就住不了多久。凝碧能让你高兴,那是她的功劳,本宫怎会怪罪呢。来用午膳吧,不然菜要冷了。”说罢转身就走。
陆常在住进翊坤宫后,娴贵妃就待她不分你我,今天却好似特意强调她是客人,早晚要走,她心里难免有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