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如练月如洗》梦亦寒

7、第 7 章

　　算一算明远的考研初试成绩也出来了，江雨发消息问他考得怎么样。据说今年是神仙打架，高分特别多。
　　“还好，过线了，在准备复试了。”
　　“对了，你考哪个学校来着？”
　　看到答案之后的江雨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如果明远考上了，那和他岂不是隔着半个中国。如果被刷掉呢？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江雨吓了一跳。毁人前途是不对的。好好上课、好好学习才是真理。
　　晚上没课的时候江雨就骑着她从学姐那儿买的自行车去上课，第一天到的时候带她的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啤酒肚很大，走路微微往后仰。姓汪，江雨叫他汪老师。他简单给江雨说了下她每天需要做什么，无非就是接孩子来这儿，守着他们做作业。五点下课了汪老师带她到不远处的小学等着学生。
　　下课铃声一响一窝蜂的学生跑出来，一个个背着沉重的书包，奔跑的样子格外搞笑。他们这一程就接了四五个学生，江雨把他们带到班上，其他人也自觉拿出作业出来做。江雨觉得有点不对劲，把刚才签的合同拿出来看。按理说作为一个兼职老师，还要接孩子，提前到的这段时间可没有算钱。细细想来是她亏了啊。不过这工作也算轻松了，总比发传单好。
　　她看着班上的孩子，一个班大概二十几个，都低头在做作业，做完一样又掏出另外一样。她觉得无聊，站起来去看看其他班的情况。教室有6间，每一间都是今天她没见过的面孔，看来是兼职老师了。有的年纪比较大，倒像是学校的老师。除去这些人的话，这家教育机构真正的工作人员就3个，一个王老师，一个眼镜女老师，一个年轻前台。她转悠一圈回到班上，还没走近就听到锣鼓震天班的吵闹声。
　　这群小孩儿，乖巧都是装的吧。她敲了敲门，一脸严肃。班上的孩子抬头望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写作业。
　　“老师，这道题我不会做。”有个头发有点黄的男孩子拿了一本练习册到她面前，她接过看了一眼，是道数学题，就是兔脚多少只，鸡脚多少只，算它们的数量。简单，她小学的时候做过无数这样的题。简单讲解之后小男孩下去了。为了树立新来的好老师的形象，她清清嗓子说了句有不会的可以来问她。
　　也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其他人也拿着不会的题来问她。
　　最后半个小时她开始批改他们做完的作业，不说还挺多的。改完一看时间8点了，她打了卡准备回学校。
　　她的自行车停在楼下，上了锁，这会儿天黑了，害得她捣鼓了半天。弄好之后猛地站起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闭上眼睛，尽量稳住底盘。
　　“江雨？”旁边传来一男音。
　　江雨恢复过来，循着声音望过去。这不是林浩么。
　　“咦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旁边学校上学啊，这会儿出来上网。你呢，怎么在这儿？”
　　“这样啊，我在这边做兼职，刚下班。”
　　“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那边的夜市吃东西吧。”说完他朝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其他两人一副我懂得表情，笑着走了。
　　江雨本想拒绝，但现在真的饿了，就和他一起去看看。
　　所谓的夜市也就是一条街，卖水果的个卖小吃的各占一半。期间还有卖花卖衣服的，美甲店饰品店也有几家，种类繁多，热闹非凡。现在正是生意好的时候，整条街熙熙攘攘，每个摊位前都有人。江雨看得眼花缭乱，一时不知道吃什么。
　　“慢慢想，不过我觉得那家的啵啵鱼还不错。”林浩伸手一指。
　　江雨看到一个小摊前挤满了人，打着啵啵鱼的招牌看起来年代久远，沾满了油迹。她走过去看了看，鲜嫩的鱼片盛放在纸杯中，闻着还挺香的。
　　她买了一份，尝了一口。肉质鲜美，没什么刺。随即想起什么，又倒回去买了一份。
　　“挺好吃的，我给我同学带一份。”她解释道。
　　林浩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推着自行车的手紧了紧。
　　“以后每天都来做兼职吗？”
　　“我晚上没课的时候就来。”江雨沉浸在鱼片的美味当中。
　　“那明天来吗？”
　　“来。”
　　“那明天我带你去吃钵钵鸡。”
　　“好。”回答得太自然了，江雨吓了一跳。
　　骑车回去的时候为了不让汤汁洒出来，江雨把啵啵鱼拿在手里，单手骑车。到学校的时候刚好十点，她直接骑到了图书馆门口刚才问了明远，他在图书馆，10点钟出来。
　　“等我一会儿。”
　　于是明远就看到一个人单手骑车，慢悠悠地朝他驶过来。
　　“哈哈，还好没洒出来。”江雨停了车，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明远。
　　明远接过看了一眼，啵啵鱼，是交院旁边的夜市才有卖的。他吃过一次，觉得味道一般。不过他也没说出来。
　　“谢了，还特意给我带回来。”
　　“没事，我在那边做兼职，觉得好吃，顺便买回来的。”江雨推着自行车和明远的步伐保持一致。
　　“做什么兼职？”
　　“老师，不过只是守着小孩子做作业而已。”
　　伴随着一句嗯，两人又是长久的沉默。江雨觉得不自在，问起明远复试的事情。
　　“没几天了，到时候会提前去。”
　　“加油啊。”江雨觉得尴尬死了，她从来没觉得说话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明远的宿舍在c栋，离侧门近，江雨的宿舍在a栋，离图书馆近。感觉这一路没走多远就到了，她看着门口拥抱的小情侣，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到了，你快回去吧。”她声音闷闷的。
　　“好，谢谢你。”明远扬扬手上的袋子。
　　“不客气。”锁了车的江雨跑回宿舍，刚刚低落的心情又高兴起来。明远送她回宿舍，四舍五入他们在一起了吧。一想到这就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寝室只有池瑶在，白静搬出去和女朋友住了，瑞瑞应该做兼职去了，还没回来。
　　池瑶看她心情大好，打趣她今天捡到钱了，她说钱没捡着，捡着一堆粉色泡泡。池瑶秒懂，还想再挖一点信息，江雨打死也不肯说。
　　值得期待的明天才叫生活。江雨本来打算穿裙子的，但想到要骑车，只得作罢。第二天又重复昨天的步骤，5点到校门口接人，她接了2个人就先走了，剩下的汪老师来。江雨接的两个孩子当中其中一个就是“黄毛”，看瘦弱的肩膀上挂着那么重的书包，江雨过意不去，主动帮他俩背。真的重，长期背会长不高的吧。
　　“老师你会待多久啊。”“黄毛”同学开口了。
　　“我不知道呢，为什么会这么问啊？”
　　“因为以前有个我很喜欢的老师只待了一个星期就走了。”黄毛说起来有点失望。
　　原来是这样，江雨没问原因。
　　待在教室里的时候江雨一直看手机，总感觉时间漫长无比。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一溜烟地跑出去，比放学的娃还高兴。“黄毛”在收拾书包，还想跟她说再见的，转眼就看不到人了。
　　林浩在楼下等江雨，今天他穿了新鞋子，心情大好。看到江雨下来的那瞬间不自觉的露出8颗牙齿。江雨在昏黄的灯光中看到一排亮晃晃的东西，顿时觉得有点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