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如练月如洗》梦亦寒

2、第 2 章

　　行吧，孤苦伶仃是我的归宿。江雨心想。最惨的是手机没电了，还好有十几块零钱坐车。买了地铁票进站的时候有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子问她借钱，说自己手机被偷了，没有钱坐车。江雨不是说你既然进了地铁站，那不是代表你买了票了吗？那人不依不饶，说自己下车后还有一段距离。语气之低下，表情之可怜。仿佛江雨不给他就是罪人一个。
　　江雨无奈之下给了他10块，剩了两块钱坐公交。
　　虽然是周六，但五六点钟地铁上人也特别多，江雨把手机拿在手上，想到书包里没什么东西，就没把它背在胸前。然而当她下了地铁，准备坐公交的时候，发现放在小包里的两块钱不翼而飞了。这走的啥狗屎运，江雨握着一丝电也没有的手机，陷入了绝望。
　　这时候需要考验厚脸皮了，她自认还算长得无公害，准备也挑面善的下手。一个高瘦，背着双肩包的男生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好，我手机没电了，身上也没有钱，你可以借我两块钱，我回去转给你可以吗？”江雨生怕她被当成骗子，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可以。”那男生低头，声音意外的好听。
　　“谢谢你，你真是人帅心善。”不是江雨吹彩虹屁，而是这男生真的帅，五官干净，用她外婆的话来说就是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明远没零钱，只有一张公交卡，于是问她：“你坐几路车我等会给你刷卡。”
　　“46路，你记个我的联系方式吧。”
　　“我也坐46路，可以一起。”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解锁。
　　江雨报了一串数字，看明远拨出电话之后点了挂断。
　　46路来了，不过车上人多，江雨好不容易挤上去，连个扶手都没有。明远长得高，可以直接拉到栏杆。不过也不用扶，人那么多，反正也不会倒。然而她没料到的是，公交车起步刹车的时候人会跟着倒。一群人像河里的泥鳅，晃来晃去。
　　然而被甩到明远怀里去这样的场景没有发生，因为明远始终是背对着她的。几次晃动江雨都蹭到他的衣服，触感很柔软，因为他把书包背在胸前，倒也不至于割到她的脸。
　　下车之后江雨如释重负，猛吸一口新鲜空气，车里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
　　“原来是校友啊。”身边传来明远的声音。
　　“好巧哈哈，你大几的啊？”
　　“大四。”
　　“是出去实习了，才下班吗？”江雨猜的，按理说12月份都要考研了，时间宝贵，应该不会在外面瞎晃。所以应该是实习生了。
　　“不是，有点事出去了。”
　　这倒令江雨有点意外，但也不好多问。两人一路闲聊，从对话中可以看出明远说话很有分寸。不知道在哪里看过一句话，如果你和一个人说话觉得很舒服，不是你们聊得来，而是对方很聪明。
　　回到宿舍给手机充上电之后江雨去洗漱，刷牙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了解了明远的基本情况，忘记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了。江雨一阵懊悔，打算还明远钱的时候顺便问问他。
　　手机开机后屏幕显示有未接来电，江雨通过手机号码添加了明远微信。对方很快通过了，江雨道了谢，给明远转了账。明远一句不客气之后再无下文。江雨百无聊赖，开始翻看明远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内容还是在8月份，一张桥的照片，下面有个定位，名字是科斯县。江雨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不就是他们县嘛，原来是老乡。
　　自从上次见过明远之后江雨再也没在学校看到过他。旁敲侧击之下得知他在考研。考研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后来江雨问他你怎么不说啊，他说那时候不熟，而且你又没问。
　　行吧。
　　江雨知道他在学习，也不敢打扰他，只是整天总忍不住的往图书馆跑抱着侥幸心理来个唯美的偶遇，奈何图书馆太大了，她一次都没见着明远。这种感觉就像有个人把一样好东西放到她面前秀了一圈，她想出手，又怕把它捏碎了。

　　经历了期末考试，江雨收拾东西准备和明远一起回去，美名其曰路途遥远，作为老乡互相有个照应。明远却告诉她说自己有约了。
　　“男的女的？”
　　“男的。”得到答案的江雨风风火火的赶回家，她的小窝正在等她。
　　小县城正在建设高铁，根据以往的定律是，等她毕业了才能修好运行。于是江雨还是只得乘坐大客车。客车上大部分是同龄人，想必是到城里上大学的学生了。坐在她旁边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黑男生，带着小心翼翼的腼腆，一直偷偷瞄江雨，被发现了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江雨生得清秀，确实有当宅男杀手的潜力。
　　两个小时的车程，她一直带着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若不是车突然停下，她怕是神游到外太空。
　　她睁开眼，正想转头看窗外发生什么事了，这时眼镜男突然对她说：“别看。”语气有点急切。江雨微微一愣，这下更忍不住了，转头望去，只见几个男人正从一辆被撞的车里抬人出来。那人脸上血迹斑斑，双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看起来甚是恐怖。看来是发生了交通事故。
　　江雨转过头，没作表情。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右边车道已经畅通，车流慢慢涌动，她乘坐的客车也驶离这个地方。江雨不喜欢乘车的时候看窗外，因为特别容易胡思乱想，所以一上车就戴上耳机倒头就睡。这下睡不着了，她干脆玩起了游戏。
　　林浩见她在玩王者荣耀，而且还玩的是个战士，顿时觉得有点意思。他便凑近了一点，看看江雨玩的怎么样，以便进一步搭话。
　　说实话江雨的操作菜得一批，但意识是非常不错的，可见是在匹配练英雄。一局结束，她菜得差点被人举报。便觉得没意思，打算退出游戏。这时她才感觉到林浩在看着她的手机，或者是她这个人。她瞬间觉得不自然，就说了句：“你也玩儿？”
　　林浩见她跟他说话，顿时放松了不少，说了句对，并且透露自己段位不低，带有点炫耀的意味。江雨一问，原来是星耀选手，她也上过星耀，只是没怎么打，掉下来成了钻石。
　　“开黑吗？”她问。
　　“好啊。”
　　因为一把游戏接近半个小时，所以在车上的时间过得飞快。并且两把游戏都赢了，她顿时心情舒畅。林浩提出加她微信他也同意了。
　　冬天天黑得早，江雨到家时路灯已经亮起，她在水果店买了点草莓，贵是贵了点，但又大又新鲜，奶油味闻起来使人心情舒畅，她美滋滋地提回家。陈女士早就知道她今天回来，一下班就匆匆赶回来做饭。江雨也没偷懒，下厨房给妈妈打下手。吃着香喷喷的饭菜，感受着浓浓的母爱，她快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然而只过了两天，她就不再是心肝宝贝。那两天陈女士休息，看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早饭也不吃，净吃零食玩手机。眼神渐渐充满“杀意”，江雨知道大事不妙，第二天就约上小姐妹出去玩耍了。
　　这两个女孩子是江雨高中最好的朋友，半年没见，甚是想念。喝饮料拍照的同时不免深度八卦。虽然平时有聊天聊日常，但还是实时对话来得带劲。江雨把明远的事情跟她们说了，两人吵着要看照片，不然就是胡扯。这下江雨为难了，明远朋友圈没有自拍，总不可能叫他现拍一张吧。他们可没那么熟。
　　“不熟可以找机会变熟啊。”留空气刘海儿的伊露给她出主意，“约他出来吃饭，报答他的借钱之恩。”
　　“这事早就过去了，而且只是一件小事耶。”江雨觉得这个理由没有说服力。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