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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救护车 ...

  •   没有众人的围观,韩冰的怒火更没有包藏的必要。但和心理的急切相比,道德上的谴责终究还是次要了许多。

      眼泪划过脸颊,韩冰不自觉地哽咽,连声音都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刘宇,我说过,认识你之前,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甚至一直觉得爱情就是浪费生命的事情,根本没有奢望的必要。可是,当我牵你手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心动的感觉是那么让人沉迷,甚至连生命都值得放弃。

      我知道,像你这种长相出众的人,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很多人爱你。可是,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就必须遵守彼此的约定,哪怕你的心不在我身上了,也应该结束这段感情才开始新的恋情。
      背叛爱情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可耻的,单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把你出轨的行为放到网上,让千万人替我骂你,咒你,最后弄得你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可是,辗转了好几个晚上,我最终还是没有把帖子发出去,连周围的姐妹们都没有多说一句。

      我知道,这样的我看上去很懦弱,但是,和心里的气愤相比,我更希望回到从前,回到最初的甜蜜里。

      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出国,我一定不纠结你和王彤的过往,所有的一切我就当做了场噩梦,今后,我们从零开始,还做回以前的我们,好不好?”

      隔着门,隐约听见韩冰说这番话的适愿虽然感慨,但多少还是有些很铁不成钢的感觉。

      在她看来,面对渣男最好的做法不是一顿狂扇,就是把他的罪行打印出来,张贴在走廊里,让教学楼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对他指手画脚。

      才想冲进去给韩冰出出气,适愿耳旁竟响起了蒋成轻柔的声音。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把冲动当饭吃啊?韩冰本身就是柔和的姑娘,加上刘宇所谓的出轨并没有铁证,她这么说虽然窝囊,却比激化矛盾强得多。毕竟,任何事情都有个万一,要是这件事突然来个转机,那她这个态度倒也不必扇巴掌差。”

      适愿被蒋成的话说的晕晕乎乎,正想着蒋成怎么知道自己心里“扇巴掌”的内心活动,却猛地发现,蒋成似乎话里有话。

      “哎,不对!早上的证据不确凿不假,但要说有转机我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说,难道是我们走了以后,你又发现了新情况?!”

      适愿有些兴奋,星星眼地朝蒋成身边蹦了蹦,打算探听个究竟。但显然,蒋成觉得这会儿不是细说的时候。

      “先别急,看看屋里什么情况再说。”

      适愿不喜欢卖关子的人,但满心好奇的新消息掌握在别人手里,她想听个究竟,就不得不怂上一怂。

      转头看回屋里,两个正在爱情分界线上的人依旧无声地对峙着。

      适愿着急听蒋成的新消息,巴不得这两人赶紧了解,心焦之余,小拳头咚咚捶在门上,像战鼓一样,听得人心急。

      蒋成知道适愿的性子,生怕屋里的两人就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乱,他并未多言,只悄然伸出宽大的手掌,将适愿的拳头紧紧包在手心里。

      那一刻,点点鼓声转到了蒋成的心里。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的耳根红得不行,但眼前的场面显然不是风花雪月的好地方,他的心再怎么悸动,都只能冷着一张脸,用极度克制的平缓语气避免适愿过度反应,也让自己更好地保持理性。

      “安静些,不然,屋里那两个人说不出个究竟,你这两趟生意的钱也别想拿回来。”

      适愿本来确实想从蒋成手里抽出小拳头,但听了他这声劝,发现钱比尊严重要,于是本着“揩油就揩油”的豁达心态,她知趣地“哦”了两声,最终安静下来,跟蒋成一道静候佳音。

      或许是心静的缘故,适愿的眼睛竟然比刚才清亮了许多。

      原来,她以为刘宇这个移情别恋的小人肯定会果断地拒绝韩冰重归于好的请求,然后扬长而去,同新欢享受生活。可没想到,韩冰的话说完,刘宇竟沉默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适愿有些奇怪,再看他眼里微微泛着光泽的湿润,她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渣男不值得同情,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刘宇眼神里的委屈适愿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平时,适愿的嫉恶如仇最是出名,如今,连她都同情心泛滥,更别说满脸神情的韩冰了。

      只是,对峙终究解决不了问题,韩冰就算有十万个不愿意,最终还是忍痛给出了了解。

      阳光下,女孩手里的水晶项链闪着耀眼的光,原本应该配上浪漫誓言的画面,却被韩冰最后的话击碎。

      “既然你不说话,这条项链也没什么用了。之前你送我的时候,希望它带给我平安喜乐,现在我不想接受你的祝福了,毁了也没什么可惜。”

      话音落地,韩冰把手里的水晶项链直接扯断。珠粒散落时嘈嘈切切的声音听得人唏嘘,韩冰反复的心境终于在丝线断裂的那一刻有了决绝的味道,刘宇的心又何尝不被这样的场景所重击。

      如果说眼泪在这个时候专属于韩冰,那身为男人的刘宇,内心的承受力多少要比韩冰强装些,可不曾想,韩冰的泪还未从脸颊坠落时,刘宇的口中竟淌出了鲜红的血!!

      这一幕显然是韩冰没有想到的,直到猝不及防的血腥味传达到鼻腔的时候,她才真切的发现,眼前的刘宇竟然虚弱得让人心疼。

      她有些手足无措,呼唤刘宇的声音颤抖不已,仓皇扶上他手臂的掌心也渗出冰冷的汗。

      适愿本来还抱着八卦的心态隔岸观火,见情况不妙,她直接冲了进来,连身后的蒋成因为她猛地抽离踉跄了一步,她也丝毫没有觉察的意思。

      好在,蒋成是个成熟的医生,看到刘宇满脸鲜血淋漓,哪里还有闲工夫责怪适愿。适愿才跑进去,他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刘宇身边,跪着托住他倾倒的身体,用常备的白色手巾替他止血。

      中大本身就有医学院,所以救护车赶来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到护士们将刘宇抬上担架时,韩冰的泪水早已浸满苍白的面孔,可她冰冷的手至始至终没有离开刘宇的掌心,直到刘宇被推进急救室,她才忍痛收了手。

      一路上,血腥气在适愿的鼻孔里肆意张扬,呕吐的冲动因为车辆的颠簸越发严重。

      如果是平时,适愿大可懒洋洋地站在车子门口,等病人被送走,自己就优哉游哉地躲到一边享清闲去了。可双手碰到韩冰冰冷的掌心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存在竟然是那么重要。

      “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会这样?”

      拥抱的力量让韩冰面上的倔强一点点瓦解,连平时最殷红醒目的嘴唇,都染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适愿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人,没有细腻心思的她一直不太喜欢安慰别人,因为她自信,自己这张“臭嘴”,说着说着就会把人说上火了。

      然而,看到韩冰看自己的眼神犹如看着黑暗中的灯塔一般,她却又忍不下心来撒腿就跑。

      “可能,秋燥上火,刘宇一时没缓过来才会这样吧……”

      胡扯的话说完,适愿当场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小小流血鼻血,这样的胡说八道也许还能讲得通,但刚才,刘宇鼻腔里的血喷涌而出,雪白的衬衣被染得狼狈不堪不说,连那双卡其色的高帮鞋都星星点点的布满血渍,如果不是重病,刘宇又怎么可能这幅模样?

      很明显,韩冰并不相信适愿的安慰,而适愿,更没办法原谅自己的这番扯到天涯海角的言论。
      只是,还没来得及反省,一旁沉默良久的蒋成却无情地揭开了真相的面纱:“这么突如其来的症状,应该是病入膏肓了。”

      韩冰不敢相信,适愿更是开口反驳道:“胡说什么?你一个给人做鼻子的,装什么神医?”

      蒋成却不愿意让步:“流鼻血虽然是常见的症状,但只有在白细胞极具减少,指数异常的时候才会导致大面积的鼻腔出血。刘宇不抽烟,鼻腔癌的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引发这种情况的,应该是白血病。”

      如果可以,适愿真的很想把蒋成的嘴缝上,因为在她眼里,给自己做鼻腔手术的蒋成和整形医生没有多大的差别。只是,自欺欺人终究没有底气,科班出身的背景和南院最年轻教授的名头还是让适愿的心不由得忐忑起来。

      弥漫在空气里的药物气味时刻提醒着韩冰自己正在医院的事实,哪怕适愿发自内心地想把这里的恐惧屏蔽在外,韩冰还是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刘宇还那么年轻,体育又那么好,他怎么可能得白血病呢?”

      是啊,这样优秀的男孩子怎么会和这样的重病联系在一起?适愿自己也想不明白,又如何回答韩冰的问题呢。

      支支吾吾了半天,伶牙俐齿的适愿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蒋成知道,让两个毫无心理准备的姑娘接受这样的事实,实在太过残忍,但如果自己的话没错,那么,无论现实多么残酷,她们最终都必须接受。而他上午在监控室看到的画面,也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果然,抢救的医生才从手术室出来,蒋成的推测随即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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