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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喻叶】出京 叶大将军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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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喻丞相家的小公子?”
才离开京城不久,喻文州的车队就被人拦了下来。
喻文州虽是丞相公子不错,此次出京,却是权知江浙之事,自有官职在身。拦路之人却独独点明他的家世,轻视之意溢于言表。
他撩开车帘,便见一年轻将领,身披玄甲手握长矛,□□黑马四蹄踏雪,便知对方身份了。虽被轻视,喻文州却毫不动怒,反而笑意盈盈略一拱手:“原来是叶大将军。却不知大将军前来拦我车架,所为何事?”
喻文州很是不动声色,他周围随侍之人,闻得对方身份却开始私下议论起来。
玄甲长矛,踏雪乌骓,正是大将军叶修标志。此人十五岁便入了军营,仅用了十载便官至大将军,乃是本朝神话一般的人物。虽然其中也有其家世影响,但,凡与其接触过之人,没有不对他的战绩心服口服的,这大将军一职可算是毫无水分。
“此行凶险,圣上纳丞相之谏,命我护送于你。”叶修自怀间取出一块令牌高高扬起。
江浙一带鱼米之乡,百姓富庶,当今天子又宽以待民,百姓生活安平,自然少有凶人。叶修口中虽说“凶险”,但其话中意味,分明是表示自己只是因丞相之故,才来给喻文州当保镖。
喻文州也不以为意:“那便多谢圣上,多谢……叶大将军了。叶大将军可要上车歇息?”
“尽快赶路吧,我乃武人,身体强健,无需车辇。”叶修纵马与车队并行。
这一路下来,众人多多少少也看出端倪。
似乎文武自古相轻,叶修总是时不时会刺上喻文州一两句,喻文州很好脾气地笑过去,但是回头就会给叶修挖坑。
至少喻文州的侍卫就曾经被吩咐过去把叶修酒瓶中的酒换成白水。
当时叶修饮了一口入喉就愣住了,而后目标明确地朝着喻文州看来,喻文州就依旧温文尔雅地笑,只是这笑在知道内情的侍卫看来,那就是挑衅意味十足。
两人目光碰撞间似有战火……
这两人地位虽然都不低,可手段倒是幼稚了些,起码队伍里的人走到一半的时候,都知道这两人关系不睦了。
喻文州平素待人宽和,叶将军此等人物,更是不会去与下人们计较,是故随从们私下也多有谈论此二人关系的。于是一队人马到得钱塘尚未满日,钱塘太守陈夜辉就已经知晓了,这队人马,两个领头之间暗生潮涌。
这之间,可做文章的就太多了。拿着底下人呈上来的情报,陈夜辉捋着胡子,思考了起来。
江浙富庶,陈夜辉又非是那等清正廉明之官,私下吞了不少税银。之前闻得圣上派人前来巡查,陈夜辉昼夜不安,未想到此次前来的竟然是两个唇上没毛的黄口小儿,心浮气躁,互生嫌隙……
呵呵,揭过此事,易尔!
“钱塘太守,果然经营有方啊。”喻文州看着席上菜肴笑道,“喻某一路走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丰盛的宴席呢。”
“喻大人说笑,比不得京城啊。”陈夜辉低眉顺眼道。
“太守不必过谦,等喻某回京,定会向圣上如实禀报太守功绩。”喻文州笑意不达眼底。
陈夜辉口中称谢,心下暗叹,看来这喻文州是要较真了。他又转向旁边的叶修,恭谨道:“叶大将军之名,如雷贯耳啊!此番得见叶大将军,果是少年英杰,仪表过人啊。似我等躲在内地苟且之人,还多仰仗叶大将军保护!来来来,我敬大将军一杯。”
他说这话时有意无意朝喻文州瞥去几眼,果见对方冷哼一声:“太守口中躲在内地苟且之人,是否也算上喻某呢?”
“喻小巡抚莫要想太多了!”叶修似笑非笑。
喻文州面色阴沉,拂袖而去。
“陈太守切勿忧心,此人不过仗着他父亲位高权重,是故心高气傲罢了。”叶修劝解陈夜辉。
“大将军说的是,不要被他搅扰了宴席的兴致。这酒可是我们这里有名的‘烟雨缠’,外头少见,大将军尽可痛饮!”陈夜辉再次劝酒。
“还是不了,太守知道,我常年领兵在外,军中禁酒,故此我甚少饮酒,喝不得的。”叶修面露难色。
陈夜辉佯怒:“大将军今日不喝,那便是看不起我陈某了?”
再三劝酒,叶修这才饮了数杯。他酒量不好似是真的,不多时,他便面色绯红,眸光迷蒙,神志也不甚清醒了。
陈夜辉心下稍定,这才低声问询道:“不知将军此行,担任何职啊?”
“什么何职!”叶修酒后便直接将心中不满尽数吐露,“不过此人仗着自己身份,让其父央着圣上,把我派来当护卫!”
原来如此。陈夜辉微皱起眉,看来此人并不负责巡查一事。他又确认道:“那之后汇报也只喻大人一人了?”
“我所善,行兵布阵,却非政事!”叶修皱眉。
“哎呀,这下可糟了,”陈夜辉假装忧心,“大将军你看,你们行程之中关系不睦,若是他之后汇报述职,刻意诋毁,将军又待如何?”
“他敢!”叶修一拍桌子。
陈夜辉道:“将军光明磊落,只知战场凶险,却不知官场险恶,更甚其十数倍!”
“那我待如何?”
“我有一言,将军可暂听。”陈夜辉低声说了些什么。
“果然是个贪官。”
喻文州也学过一些微末功夫,此刻他悄然走近书房,借着月色,看见其内各种绝非一名太守能负担起的名贵物事,当下冷笑道。
不久便有巡守之人发现了他的动静:“谁在那里!”
喻文州当即闪身离开。
巡守们匆匆过去一看,却见叶修站在那里。他虽然醉了,身为军旅之人的警惕性却不会消失,此刻他冷厉着目光看过去,巡守们竟然不敢直视,纷纷敬礼道:“叶大将军。”
“不知叶大将军在此处做什么?”领头之人大着胆问了一句。
“本将军酒醉出来醒酒,与你等何干?”叶修冷面道。
“打扰了。”巡守们不敢继续问他,加上得到了太守的指示要好好照顾此人,便连忙告罪离开。
等人走远了,喻文州从不远处的阴影中走出:“叶将军喝醉了?”
“我没醉。”叶修道。
“既然没醉,何故出来醒酒?”喻文州问。
“我没醉。”叶修固执道。
喻文州终于知道这人这会儿已经是彻彻底底醉了。他低笑着走到叶修旁边:“见你刚才那幅威风的样子,还以为你果然清醒,是我想多了……”
“我没醉!”叶修瞪着眼朝喻文州看过去,已经半点不见方才的冰冷,反而给人以一种意外的示弱感。他强睁着水光朦胧的双眼,又朝着喻文州走了几步,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喻文州拥住他,微叹一声:“还说没醉……”他撩开这人额前散落的发,试探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果然比寻常热了些许。将这人带回对方自己的客房,把这醉鬼安置在床上,喻文州转身欲要离开时却又折返,轻轻一吻印在他的唇畔,这才心满意足回了自己的客房。
虽知晓对方必有些来路不正的财产,但若无证据,终归证不得什么。
喻文州在此盘桓数日,终于探知记载着对方贪污证据的账簿所在,这日便设计调开陈夜辉,带领一名心腹窃得账簿。孰料就在此时,陈夜辉推门而入:“喻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你早就知晓。”喻文州也不惊慌。
“哈哈哈哈哈!不错,本来我只是想,你我两不相犯,平安无事,奈何喻大人你一定要与我作对。我又怎能不做些准备呢?喻大人你看看你手中账簿。”
喻文州闻言一惊,迅速翻看了几眼,才发现手中这本并非自己所寻罪证。
陈夜辉得意道:“如何?喻大人,就你今日之行为,我大可让叶将军在御前参你一本,届时圣上动怒,恐怕,喻大人这官职,也要不保了!”
见喻文州准备开口,陈夜辉又道:“且勿要拿令尊来吓唬我,我在朝中,自也有人。”
“太守误会了,我只想问,那账本,被你放在了何处?”喻文州笑意盎然。
“自是在你永远寻不着……”
“在此处。”
叶修手中拿着一本书册,漫步至喻文州身侧,而后望向陈夜辉:“文州在明,只需他表现出想要彻查之愿望,自会打草惊蛇,还得多谢陈太守自己把这东西拿了出来。”
“叶将军你!”到如今陈夜辉又怎会不知自己中了计。然而对方是武艺高绝,能以一敌百的斗神叶修,账册在他手上,断无可能被自己重新拿回。
“叶将军说自己不通官场之事乃是谦词,你竟还信。”喻文州笑道。
叶修亦是凉凉道:“此番我虽独自一人随队,但早有亲兵前来此地,陈大人之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陈夜辉恨恨地看着二人,却又无计可施,终是满脸颓然地坐倒在地。
“这人说在京中有人,情报却也不怎么样嘛。”回京路上喻文州笑道,“京中重臣,谁不知晓你我本是竹马之谊。”
“多半是吏部尚书刘皓没错了。”叶修懒懒倚在喻文州身上,仿佛先前那个说“无需车辇”的人不是自己一般,“也亏得你这次全找了新面孔随你一同前来,才能骗过这人。”
“还未曾多谢叶将军与他周旋呢。”喻文州眉眼稍弯,尔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略略眯起眼,“前些日子,这人好像还以叶将军未曾婚配为由,为叶将军找来几个美人吧?怎么样,叶将军可享受啊?”
“你这是吃哪门子醋。”叶修叹口气,坐直了身子,“若是真得享受,我会至今未婚配吗?”
喻文州伸手扣住他后脑勺,与他交换一个深吻,之后含着他耳垂低声道:“没办法,谁让叶将军这么招人呢?你数数,全天下的年轻男女,不喜欢你的有几个?”
“越说越离谱。”叶修敲敲他的头,低声道,“你大可不必担心。”
“从来我心似君心。”他看着喻文州,一字一句道。
“叶修……”喻文州再次含住叶修的唇瓣,只觉得这人的嘴,真是比蜜糖还要更甜。
天子于御书房接见喻叶二人,听两人汇报完此行结果,先是微怒于贪官污吏,而后又对两人加以赞许。
“两位爱卿可有什么想要的?”天子问。
叶修看了喻文州一眼,而后深深拜伏在地:“微臣,恳请皇上赐一道恩典。”
一瞬间喻文州便知晓他接下来准备请求的内容,微整衣袍,同样拜伏在地:“微臣与叶将军总角相识,迄今十余年,意趣相投。情难自抑,互生倾慕。此生唯愿与叶修携手白头,恳请皇上,赐婚于我二人。”
“微臣与文州皆非家中独子,且已征得家中二老同意,只愿陛下,许我二人一个光明正大。”叶修道。
天子深深凝视二人,许久之后,亲手搀扶起他们:“两位爱卿之间情谊令人动容,又有父母同意,朕自然无有不可。”
于是三月后,叶修与喻文州大婚。
天下震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