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白鼠不吃白薯

2、第二章 孟婆之汤

　　地府鬼待立于孟婆左右，鬼待并没有脸，鬼使与孟婆有无脸，其他人并不知道。孟婆与鬼使俱面上带一面具，净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一丝不露。
　　每个人的孟婆汤都是独一份的，常人的汤是微酸微甜的。恶徒的是索然无味的，善者则为甜汤……每个人，饮下汤，都会忆起往事，但每想起一件事，那件事便会忘掉，如同掉落于岩浆中的事物一般——在眼前闪现后消溶于无形……
　　最后那人便只余下本能反应，一切从头开始，再不记得自己是谁，生前家住何方，友朋亲邻在否。
　　孟婆手里的汤一碗碗端出去，看着鬼魂饮下，心里默叹：
　　人这一生，不过为过往云烟，往娘胎里走一趟，便自此相忘，往事不过前尘罢了。
　　一只鬼在她身前停住，她将汤递与它，它也不伸手接过。
　　“你的汤。”孟婆微眯起眼，道。
　　“汤……孟，孟婆汤？！？”那鬼声音微微颤抖，“不！我不喝！我要回去，我家财万贯，美妻爱妾，为什么我会被家丁杀死，我正值壮年，我不要投胎，我的家产！我的东西……”
　　它竟挣开了铁链，转身便向来的方向飘去。
　　“呵。”孟婆眼神一凝，双臂扬起，一双水袖竟一下子伸长，朝着已逃出一段距离的鬼卷往缠绕，又将它拉了回来。
　　手，让身后鬼待上前押着。她冷哼一声:“想往哪去？已经不可能回去了，饮下这孟婆汤，忘掉那些前尘往事罢！”
　　说罢，她素手将汤引来欲灌，那鬼剧烈挣扎起来，“你干什么？你……你走开，老子不喝！不喝！”
　　“哦？不喝呀。”孟婆轻笑，“这可……由不得你！你是鬼，哪能回到人间？休要多言，速速饮下此汤。”她收敛了笑声，语气渐渐有些不耐。
　　见他仍是不从，她探查此鬼记忆，啧了一声，道：“你身为一方富豪，米粮不愁娇妻美妾，还剥削穷苦人家草菅人命……果真是尘俗之绊甚多呀……”
　　“这汤，吾需多加些料呢……”
　　那鬼被孟婆强灌下一碗汤，记忆消退间它只觉嘴中苦涩无比，喉咙里感觉要呕不呕，实在难受。迷迷糊糊间进了往生门，耳边好像听到孟婆那清润的喉音道，“望你来世是个好人……”
　　孟婆拍拍袖子，朝下个鬼扬手招来。见它畏畏缩缩，觉得无语，暗自想道，“我在这又不是对着它发脾气，怎地这般怕我？”
　　她却不知，方才虽看不见她面上表情，但那衣袍无风自动，通身气派好生渗人……
　　白无常默默扶额，他怪同情那鬼的：好死不死赶她面前闹事，方才估计那袖子勒着痛得慌。他们几个可都被勒过，好好一只鬼都快被从中折断了。
　　黑无常侧头看了看白无常，伸手将放在白无常头上的手拿下来，自个儿把黑爪子扒啦在白无常头上。
　　然后……某只无常瞬间炸毛。
　　“啊啊啊老黑说了多少次了别碰我头！！！把你的黑鬼蹄子撒开！”
　　声音之高使整个地府仿佛都震了震三下。
　　被链条串起来的魂魄也是晃了晃，差点被音波冲散，它们忍不住庆幸还好有链条，不然散了还得重新排队。
　　……孟婆在那边一手端汤一边一手熟念地念了个诀设了个隔音障，将这边与那边两只鬼的声音隔开。
　　嗯，她已经习惯了^_^
　　黑无常被吼得默了默，呐，这次没打他了，只是声音大了些……
　　手也没有放下，仍在白无常头顶顺毛。
　　他闷闷说道，“孟婆她那碗汤加了很多苦物。”
　　“然后？”某白忍住磨牙的冲动，顶着脑门上的大手问。
　　“……”
　　“？”
　　“…………”
　　“曰老子的老黑你倒是说呀！”
　　“……”他愣了下，然后黑无常的耳朵居然红了。
　　“……你脸红什么”小白奇怪地问他。
　　“没什么……”
　　“？”
　　“……”
　　“你就为了说这个汤？”
　　“嗯。”
　　兄弟你居心何在，亏老子忍着你的爪子呆在我头上那么久。
　　……很好！
　　某小白猛地扯下头上那只手，恶狠狠地咬了上去！黑无常皱皱眉，闷哼一声没说话。
　　这厢如此。而隔音障那厢……
　　刚设好障术不久，阎王在孟婆身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