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百合知君仙骨无寒暑》作者菩萏

7、第 7 章

　　“娘，俺回来啦！”
　　刚进到村子内，就看到一位年迈的妇人远远地迎了上来。
　　“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娘勒。”
　　那老妇杵着一根木拐，眼神茫然地望着张大户的方向。
　　“哎呀，都说了您老人家眼睛不好，不好好地在家里待着，跑出来干嘛。”
　　张大户见着娘亲在到处寻找自己，顾不得身后尾随的二人，连忙走上去搀扶。
　　“我在家等了老半天了，叫你迟迟未回，这才不得不担心啊。”
　　张大娘伸出手，胡乱摸着儿子的脸庞，笑得一脸乐呵。
　　“大娘的意思是说你一直没有回家，她很想念，怕亲儿子责怪自己又不好直说。”
　　张大户正想说话，却冷不防地被从身后传来的话语给当场点醒。
　　“这位是？”
　　发觉周围还有人在，并且还道破了自己心中那点挂念，张大娘拽着衣角，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在下藏剑山庄弟子叶陵光，此番随身旁这位于道长下山处理事务，不想在半路因为一点原因耽搁了，被这位大哥好心邀请至此。”
　　这回不用于辰雪教导，神君就自然地对答如流。
　　“原来是从这山上下来的客人，我说怎么一股子不同寻常的花香味呢。”
　　那老妇听完，友善地撇过头，冲完全没人的另一方回应。
　　“儿啊，还不快把人家姑娘招待进门？”
　　“娘，俺在您右边呢。”
　　张大户见状，无奈地出声提示。
　　“大娘的眼睛……”
　　于辰雪注视着张大娘那对浑浊不堪的双眸，表情很是担忧。
　　“瞎了。”
　　神君依旧简单粗暴，见于辰雪尚有疑惑，直接开口表明清楚事情的真相。
　　此言一出，连带着张大户都忍不住脸色下沉，气氛忽然间变得尴尬万分。
　　“嗨！不碍事，不碍事，我这眼睛啊，早些年前就这样了，那时候啊——”
　　“娘！”
　　张大户终于受不了地打断了娘亲的话语，继而有些愤怒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神君。
　　“您跟外人说这些做甚么，走俺扶您回屋里坐着去。”
　　说着也不去理会被他带来这里的两位，径直牵着张大娘往前走去。
　　“你都说了什么呀！”
　　于辰雪着急地剁着脚，对着叶陵光一副恼怒模样。
　　“我说的不过是实话而已。”
　　谁知此人对着自己所犯下的冒失行为，丝毫没有要反悔的自觉。
　　“你！算了，我先去给张大哥道个歉。”
　　知道跟这个思维古怪的神君搭不上话，于辰雪只好扔下对方朝着还没走远的猎户跑去。
　　“真是奇怪，莫非下界之人都不喜欢听真话吗？那样活在被谎言编织的梦境中，才是最可悲的吧。”
　　叶陵光摇晃着头，墨色的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刹那变得黯淡无光。
　　“大人，您的身体。”
　　玄栖待在她头顶的树枝上，拍打着翅膀，语气略显担心。
　　“孤没事。”
　　叶陵光紧紧地攥着拳头，眸色遂又缓慢恢复了正常。
　　“大人，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
　　玄栖跳了下来，急不可耐地用羽翼指向方才于辰雪所消失的位置。
　　“您可是上界至尊，怎么能在这种浑浊之地耽搁如此之久！”
　　“住口。”
　　严厉的怒喝声让玄栖顿时闭上了嘴，叶陵光斜瞥着它，面色冷峻。
　　“孤的身体自己知道，至于要在这里待多少时日，还轮不到你个畜生来指手画脚。”
　　“是，属下冒犯了。”
　　纵使被主人这般侮辱，玄栖依旧顺从地低着头，表示屈服。
　　叶陵光面向于道长走掉的方向，目光涣然，仿佛是在透过伊人方才的身影在看着什么一样。
　　天色渐晚，这座原本只有几户零散人家的小村落也悄然静谧了下来，升起阵阵炊烟。
　　诱人的饭菜味从张大户家的伙房里冒出，飘香四溢，令人闻着就食指大动。
　　于辰雪掂着掌中的铁勺，不停地翻炒着锅里的蔬菜，时不时地抓起一旁的酱料往里边添油加醋。
　　“娘，您闻闻这味道，好香啊。”
　　张大户端着碟做好的小菜走到娘亲坐着的位置面前，轻手轻脚地把盘子放在桌子上方。
　　“你娘只是眼瞎了，这点气味还是能闻出来的。”
　　张大娘调侃着冲儿子嗔怪道，接着满足地嗅了嗅空气中那格外浓烈的饭菜香味。
　　“香，实在是香！”
　　大娘眼馋地抚摸着自己的喉咙，情不自禁地吞了口涎水。
　　“这些都是于姑娘做的吧，老身原以为纯阳宫的道长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没料到对这烹饪之事也是得心应手。”
　　“大娘您见笑了，辰雪不过当时在门派照顾几位年幼的师弟，孩童贪食，这无奈之下去学了几招料理而已。”
　　于辰雪拿着一碗羹汤从内室走了出来，瞧见张大娘对她的手艺如此夸奖，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着谦虚道。
　　“于姑娘真是上的厅堂下的厨房，要是哪家的小伙子娶了你啊，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张大娘感叹地拍着大腿，忽然对于辰雪冒出这么一句。
　　“娘，您胡说什么呢！人家可是这纯阳宫的道长，修的是清心寡欲的功法，哪能想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
　　那张大户连忙出声朝大娘责怪着，脸上却是禁不住地发红。
　　“你娘又没说错，瞧瞧之前——”
　　轰隆！！！
　　那张大娘话刚说到一半，却从门外传来阵阵巨响，晃得这间小屋子都跟着轻微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张大娘明显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给吓着了，身子一崴就要朝地上栽去！
　　“小心。”
　　不等张大户反应过来，于辰雪当下迅速地腾出一只手，将大娘给稳稳地扶住。
　　那摇晃感也在这时停顿了下来。
　　“你先照顾好大娘，贫道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于辰雪把张大娘安置在炕头上坐着安抚了好一会儿，又对着她儿子叮嘱了一番，这才起身走到门前，试探般地打开一条缝隙往外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