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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柳下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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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水河水从漩涡底部开始上升,形成了一只百米高的水柱,这水柱一边旋转,一边飞溅出一道道细长锋利的水箭,这些水箭多而猛烈,速度极快,穿透力极强,腐蚀力极强。水箭射来,萧承根本无法躲避,只能像是案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了。
这时一把剑从丛林深处飞来,这剑通体紫红,剑柄上挂着一只七彩琉璃珠,带着一股强劲的灵力,三两下削去了萧承面前的水箭。
这剑正是山城鬼王柳下树的琉璃剑,萧承自然认得,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此时从萧承背后的丛林中走出一个人,这人俊逸非凡,白衣胜雪,他身姿欣长,走路的姿势甚是优美。他脚步踩得很轻,落在掉落在地上的残枝破叶上没有丝毫的响声,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阳光扑在他脸上,衬映着他的脸更加柔美。
萧承愣了很久,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灭了他宗门的男子,看上去这般人畜无害,甚至好看到让萧承感到把凶杀这等十恶不赦的罪名扣在他头上都是犯罪。
“田铭”,他手中幻化出一把油纸伞,将它撑开,适当遮住这微微有点发热的阳光。他的声音十分阴柔,阴柔中带着淡淡的哀伤。
那河怪见了他瞬间安静了下来,方才那放肆射水箭的水柱也悄悄降了下来,连漩涡也没有了,铁水河恢复了平静,这种平静反倒让人很不习惯。
“田铭在此,见过柳下君”,那河怪将半个身体淹没在河水中,低头拱手道。
柳下树将剑收回了剑鞘,微微皱眉道:“快两万年了,你的怨气还是那么重啊,我与你说了多次,当年群魔混战时,萧善文虽然将你兄长打伤,导致他后来疯疯癫癫,但是他也是被奸人利用,何况最后他也因此废了自己一身功力,去了丹穴山,来弥补自己当初犯下的错误”
田铭冷冷的道:“废了一身功力,柳下君是说我老眼昏花,刚刚看错了人吗,难道那个手持含笑剑,将我刺伤的人难道不是萧善文。”
柳下树道:“那人确实是萧家先祖萧善文,只是萧善文与常人不同,他虽然自废了一身功力,但是却意外得到了高人点化,重新凝结灵丹,修炼仙道,他本来就天赋过人,很快便将仙法修炼的十分精妙,他的功力甚至超出了之前几分。他将自己一生犯下的错误进行归纳总结,并入萧氏宗门家训,萧家后辈都十分遵从家训,几千年来并未在这世间惹祸”
柳下树接着道:“田铭,你在这铁水河呆了将近一千九百年了,你还停留在当年的记忆中,世间上的很多事因因果果,相互纠缠,又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早已不是你想的那样了”
柳下树又道:“说起来,萧家对我们还是有恩的呢”
柳下树收了身上的气息,他将油纸伞像萧承身上偏了偏,挡去投射在萧承脸上的阳光,也挡住了他眼里流落出的愤恨和报复。柳下树偏头对萧承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些事你以后就会知道,我现在也不多加解释,目前最主要的是过了这铁水河,拿到安魂草”
听到安魂草,萧承眼里的气息散了一点,他松开握紧的拳头,盯着柳下树的眼睛,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算是我对萧家的亏欠吧,虽然我并没有真正杀害萧家的人,但萧氏一族确实是因为我被灭门”,柳下树眼神十分的哀伤,哀伤中带着一丝自责,让人一看见他那双眼睛就生不起气来。
萧承道:“可我知道的并不是这样的”
柳下树道:“现在和你说你也不会相信,以后你就会明白的,我们还是先去魔君殿向小魔君讨要安魂草”
萧承见他这样说,心中虽然有一团很深的迷雾,但还是点头道:“好”
柳下树嘴角微微上扬,他的脸上像开了一朵花一样明艳照人,他对着田铭道:“开路”
田铭催动法力,铁水河上面黑色的水雾突然下沉掉入水中,铁水河的表面凝结出了一层十厘米厚的冰晶,这些冰晶通体漆黑,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萧承跟着柳下树一起从冰面上走了过去,这冰晶很滑,萧承本身就受了重伤,在这冰晶上有些站不稳,柳下树便伸手将他轻轻的拖住,在冰面上慢慢的行走着。
走了一段路,他们便看见了一座石碑,石碑高百丈有余,直挺挺的立在那里。上面缠绕着好些藤曼,这些藤曼上长着一个个小小的骷髅头,风一吹,骷髅头随之摇摆,发出万鬼齐哭一般的声音,令人慎得慌。这石碑上长满了青苔,透过青苔能看到上面刻着几个难懂的文字。文字上还有鲜红的血印。
萧承辨认了半响,实在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问道:“我们是不是到了魔君殿了?”
柳下树道:“我们确实到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一条街道上,看到一些破败的房屋建筑,这些房屋都只有一扇门窗,上面均贴着一张奇怪符咒。街道上没有行人,房屋内也没有明火,萧承用手摸了一下旁边的窗台,手上沾上了一层灰,看起来这里很早之前就没有人居住了。
柳下树道:“这门上的是隔阴符,看来这些年黄泉并不太平。”
萧承道:“没想到这魔君殿里还有小镇,曾经还住着活人。我很好奇,这些人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柳下树道:“这里住的可不是什么人,而是那些化成人形的妖,准确的说是一些化形不太成功的半人半妖,他们有些人头妖身,有些妖头人身,还有些更惨只有四肢化成人形,外形十分的难看。还有些只留下一只眼睛没有化形成功,形形色色不甚枚举。他们无论是待在人界还是待在妖界都不受欢迎,小魔君便在这里辟出一块地来,让他们自己建立城镇,拥有一片可栖之地。”
柳下树摸了摸门上的隔阴符道:“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无一不属于阴邪之物,这些隔阴符正好可以克制他们。不过到底是谁对这些可怜的妖如此仇恨,竟然将整个城镇屠杀殆尽”
萧承道:“很奇怪,既然这里是小魔君开辟出来供他们栖息的,又靠近魔君殿的宫殿,那么谁又有这么大的胆敢公然在这里屠城?”
柳下树收了伞,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小魔君虽然法力高深,但是他毕竟是一只灵兽,就算修炼的再像人,心智再健全成熟,也难免被人算计陷害,做出一些让人胆寒的事来。你仔细看看这些隔阴符,每一张上面都盖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印章,这印章的图案是一个‘奇’字,这正是小魔君的名讳”
萧承仔细地辨认了一下,这上面的字确实是一个‘奇’字。
萧承道:“这不足以说明什么,如果有人骗取小魔君的印章,趁他外出时将这些半人半妖屠杀,诬陷小魔君呢”
柳下树道:“确实有一些其他可能。不过小魔君自出生以来除了那次群魔混战出世过,便再也没有出过黄泉了,但是如果有人趁着他遭受天劫时下手,小魔君也很难保住这一城子民。”
萧承道:“现在没有什么线索,我们很难知道事情的全貌”,就这样妄下猜测实在是对小魔君的不敬。”
柳下树同意道:“我们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些活物,了解一下情况”
两人走了好久,突然从地上窜出一只蜥蜴,它一抬头看见来人,吓得一骨碌的往前跑去,琉璃出鞘,哐的一声插在蜥蜴面前的地砖上,挡去了它的去路。
萧承走来,将蜥蜴抓住,道:“你跑什么跑,我们看起来像坏人吗”
蜥蜴惊恐的看着萧承,努力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却被萧承抓的更紧了。
萧承道:“喂,我问你哈,这里到底怎么了,好好的一个小镇,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还有这符看起来好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蜥蜴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萧承这才发现,这只蜥蜴没有舌头,他的舌头像是被人用一剑砍了,只留下一个平整的舌根。
萧承脸色十分的凝重,他想了一会儿道:”如果是屠城,怎么会只是拔了这只蜥蜴的舌头而不是直接一剑将他斩杀,我们目前只发现了这一只蜥蜴,说不定还有别的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
柳下树看着这只蜥蜴,眉头皱的很紧,他突然叫道:“赶紧放开,这只蜥蜴身上被人撒了毒粉。”
萧承将蜥蜴甩出,才发现自己的触摸过蜥蜴的指尖变成了黑色,那黑色很快往他体内扩散,柳下树手握琉璃,快速切下衣服上的一条布,紧紧的绑在萧承的手腕上,封住萧承体内的真气,取下自己插在发髻上金钗,在萧承指腹上轻轻一划用真气将萧承体内的毒血逼了出来。在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罐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散在划破的指腹上,取下绑在萧承手腕上的布条缠在上面。
萧承从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一时觉得甚是别扭,他有点尴尬的想缩回手指,却被柳下树死死的抓住,柳下树温柔道:“别动”,他将布条缠好,在上面打了一个十分漂亮的蝴蝶结,才放开手。
萧承看了看那个蝴蝶结道:“没想到柳下君不仅人长得好看,心思还这么细腻”
柳下树笑道:“这毒有很强的扩散性和腐蚀性,要是处理的不好,你这之手就会废掉。自然会细心一点。”
萧承道:“这些蜥蜴身上沾着剧毒,刚刚柳下君说这些毒有很强的腐蚀性,那么为什么那些蜥蜴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柳下树道:“这种毒很特殊,只对那些修炼仙法的人有用,对这些妖没有什么影响。”
萧承继续问道:“那么为什么要投放这些毒呢,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应该只有像柳下君一样法力高强,又能驱使河怪的人吧,而像你一样的人在这世间因该是屈指可数的。这样的毒性对他们来说应该没有丝毫的影响吧”
柳下树淡淡的笑了笑道:“能来到这里的人法力自然十分高强,但是他们也会带上一些灵力较弱的弟子,这些沾了毒粉的活物可能是专门针对那些人。”
萧承看了一眼柳下树继续道:“刚刚我来的时候看到一群蝙蝠从北往南飞行,据我所知,黄泉山北边是一座尸山,上面被人圈养了许多毒物,而黄泉山南边是一座村庄,就是在不久前这座村庄染上了瘟疫,你说这中间会有什么联系呢?”
柳下树道:“很容易理解,尸山上的东西,本身就带着各种各样病毒,而这群吸血蝙蝠从尸山来,路过蛇口村,吸食里面圈养牲畜的血液,将病毒传染给牲畜,人们食用这些牲畜自然就容易染上瘟疫。”
萧承拔出含笑,架在柳下树的脖子上道:”我何时说过这是吸血蝙蝠,又何时说过那个村庄是蛇口村“
柳下树道:“我来到此处自然已经将周围情况打听的清清楚楚。”
萧承见他回答的十分坦诚,半响才收了剑,道:“对不起”
柳下树道:“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萧承问道:“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小魔君的宫殿,是不是我们走错了方向?”
柳下树摇头道:“我们并没有走错,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魔君殿正殿的入口摆了。这魔君殿的入口并不是固定的,每日都有所不同,很少有人能够找到”
萧承问道:“那我们是否可以将小魔君引出来?”
柳下树道:“以前这里有居民,便有人拿这些居民的性命做要挟,倒是能将小魔君引出来,但如今他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怕是很难将他引出。”
两人又绕了一段路,萧承突然感到怀中一阵震动,一块玉牌从他衣内飞出,玉牌发着淡淡的蓝光,它在空中静止了一会儿,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萧承与柳下树对视了一眼便追着玉牌而去。
两人来到了一座古庙,这座古庙前有一颗巨大的榕树,榕树枝繁叶茂,上面缠着很多红色的绸缎,绸缎上挂着许多祈愿符,古庙十分干净,里面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烧香味,像是刚刚有人来过一样,萧承抬头看见上面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物被遮住了半边脸,却依旧十分的俊美,他的眼神十分的凛冽,散发出一股英姿飒爽之气。
萧承觉得他这双眼睛十分的熟悉,却一时想不出到底在哪见过。
那只玉牌飞进画中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那画中人腰间多佩戴了一枚玉牌。萧承伸手摸画,却未见任何怪异之处,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画像罢了。萧承心里道:到底哪里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