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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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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清远阁
生活就像是一碗苦涩的药水,喝着喝着也就习惯了,这是我爹爹的一句至理名言,从前我总是不懂,偶尔娘亲听到爹爹说这话时会对着爹爹宛然一笑,我也委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开始的时候还会询问上几句,可爹爹嘴里总是不说实话,最后我也就不问了。
我们家是开药铺的,生意冷清,不似离我们两街道远的清远阁,总是人满为患,而且多数都是达官贵人,我们家,最多就是个贫民百姓才会过来,倒不是爹爹的医术不高明,而是,唉,爹爹委实没有银两去修葺这间药铺子,来看病的人又少,而清远阁又是医术世家,也有那慈悲之心,偶尔啊也会给贫苦人家看病,这么一对比,我们家生意更是可想而知。
偶尔,我气不过的时候就偷偷跑到清远阁的后院里,看见窗户开着就扔上几块石头以发泄发泄心中的不平,不平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所有的好运气全给了他们这家人,也不知是我运气好还是怎的,反正我去扔石子的时候,从未被清远阁的人抓到过,只是后来我也大了,知道这事是不对的,我才不去做了。
那时候还小的时候,只知清远阁对于别人家来说,是个好人,他们救死扶伤,待人和善,医术高超。但是对于我们家来说,他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但是又不知道记恨谁,索性就将只要是清远阁的人都当成了坏人,那时候也就只知道清远阁的人都是大坏人。
到后来,我长大了些许。
娘亲病了,这次的病来的很快,我和娘在院子里晒草药的功夫,娘就晕倒了,我慌张的跑到药铺子里叫来正在给病人看病的爹爹,爹爹回来后,立刻替娘亲诊脉扎针,总算是稳定住了病情,至少娘亲经过爹爹的扎针,她已经不冒汗了。
我在一旁干着急的看着,也没有能帮到忙的地方,此刻看到爹爹停止施针,看着爹爹额头上的汗,立刻湿了帕子拿给爹爹擦拭,爹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递给了我,他看着病床上的娘亲,说不清什么神情,就只是说了句“终于来了!”
爹爹摸了摸娘亲的额头,说道:“你娘的病,只有绿绮草才能彻底根治,而绿绮草乃世间名贵药草,世间十年才仅有七株,我知道的只有清远阁才有,所以清儿我要去一趟清远阁!”只有绿绮草当药引子才能治好我娘的病?
绿绮草?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过呢?
“爹爹,娘得的是什么病?绿绮草?那是什么东西啊,能治好娘的病么?”
爹爹看着病床上的娘亲,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本想继续问下去的,但是看着爹爹愁眉不展的样子,我也就只好闭嘴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是不想去的,从前在娘亲和爹爹的对话中我也知道爹爹似乎和清远阁的当家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是不好的,爹爹此去求药,怕是有些难办吧。
“爹爹,让我去吧,我去清远阁求药,实在不行,我去挨家挨户的借钱,我一定把绿绮草带回来给娘亲做药引子”我抓住爹爹的手,有些倔强的说道。大不了挨家挨户求他们每人借一点,再去买回来不就好了么,干嘛非要去求他们嘛。
爹爹听到我说的,抬头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手,苦笑了一声道:“清儿,爹爹必须去清远阁,你娘才有救!”说着,便站了起来,拿了把雨伞就要出门。“爹爹,为何?为何一定要去清远阁娘亲才有救呢?”我有些不解的跟在爹爹的身后问道,顺便将那件爹爹一早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的外套也递给了爹爹。
爹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手接过外套,将手中的雨伞递给我,自个儿把外套穿上,整理了一番。
看着爹爹将那件挂在衣橱里很久的白色玄衣外套穿上,或许是我有些大了,也懂的欣赏美了?此刻的爹爹,竟看着有些好看,一身素白外衣,内里青衣作底,腰间的束带缠绕着凤凰花朵,一眼看过去竟是有些明显,而这个束带更是衬得爹爹愈发的清秀挺拔!细想想爹爹今年才三十一二,而我已经是豆蔻少女了,看来爹爹和娘亲是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了我啊。
“爹爹,你今天这身白色玄衣真好看,等娘亲醒了看见了定是很欢喜的。”爹爹闻言,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张开口,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娘亲若是看见了,便要一头撞死了!”
只见爹爹说完这话便又摇了摇头,叹了声气,附又指着桌上的两包药材说道:“我怕是过一晚才能回来,记得给你娘每隔两个时辰服一次药,每服药煎药三次,想必是能撑到我回来的。切记,每两个时辰不管你娘是否清醒,一定要她服下的。”
爹爹为何这么肯定他今晚是不回来了?清远阁也不远呐?平常走路也就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啊,此刻虽是外面下着大雨,可也用不了那么久的时间啊。
难道是清远阁的人有意要为难爹爹?还是要对爹爹用刑才能给爹爹绿绮草?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虽然很想问为何一定要一晚才能回来,但想着问了爹爹也未必可说,也就不去问了,每次爹爹有心事的时候他从不与人说,对娘是如此,对我更是如此了,她总是对我说“莫要问”。所以我只是开口答应道:“嗯,爹爹,清儿记住了,每两个时辰一定喂娘亲服下。”
爹爹听闻,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娘亲,眼神中满是愧疚,但却什么都没说,撑着雨伞就出去了。
我分明看到了爹爹面容带着一丝不甘,却又在看到娘亲时,他的眼神里多了愧疚,是因为娘亲生病了么?所以爹爹才有了愧疚的神情么?我没敢问,怕爹爹又难过。
那时候我不懂,只知道那天的雨分外的大,老天爷就像是好几百年未曾下过雨一般,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就往下倒,就连天色也因为是下雨的缘故,就跟夜晚一样的吓人。而爹爹撑着雨伞,一路挺拔的朝门外走去,消失在黑暗中。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原来这一切竟都是一个局。
一个只要爹爹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