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长明》逍遥兮

3、古井 我喊道：“

　　我喊道：“不好！到处都是那什么蟒蛇！”，“快跑！”小戴由于体力消耗过大，声音都有些哑了，我一阵心酸。

　　我们全力的逃着，眼看着就要跑出海依花花丛了。我们太注意草丛中，谁知一条比毛肚的腿还要粗的蟒蛇从茂密的树枝探出头来，一眨眼的功夫就缠住了小戴的腰就往上拉，我见势不妙，紧紧地抱住小戴的大腿，生怕蟒蛇把我们俩分开。

　　小戴的手被缠住没法用笔去刺蟒蛇，大喊了一句明明！，我会意地从小戴的手中拿了那只笔，就往蟒蛇身上刺，蟒蛇吃痛，把我们俩甩开，我们从空中被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我用手抓住旁边的一从灌木让自己停了下来，爬起来就去找小戴，小戴也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我四处叫喊着小戴，结果没人应我，我心里一阵慌乱，难道被摔死了？想到这里，我眼泪又流了下来，脚步和声音都越发急促起来，我迫切的想要找到小戴。

　　结果没找到小戴，却看到了一条蟒蛇，抬起了头，静静地注视着草丛，我吓得僵直的站在那，转身想走，结果转念一想，那条蛇无缘无故的死死的盯着那片草丛干什么？难道小戴就躺在那？

　　想到这里，我立刻转过身，蹑手蹑脚的朝着蟒蛇的方向走去，尽量不惊动到那条蛇，那条蛇只是专心致志的盯着前方的草坪，我顺着它的视线看去，赫然出现的是一双手，那双手正用力地拉着一根树枝，像是保持着自己不要掉下去。

　　我认出那双有几道血痕的手正是小戴的手，心里一阵狂喜，原来小戴没有死，只不过好像摔到一个井里去了。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那条蟒蛇明明看到了小戴，却不上前去咬他或者是像刚才一样缠住他？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小戴掉到了一个直径快一米二的坑，不对，准确的说，是一口井，只有双手在露在外面拽住树枝，那个井被极为茂密的草丛和灌木掩盖，不走近很难看到。

　　此刻我的心跳的极快，在胸膛里咚咚作响，我在脑海中反复演示了不下五种营救小戴的方法，但是想到最后都不成，总绕不过那条虎视眈眈的蟒蛇。

　　更糟糕的是，那条蛇发现我了，巨大的双眼盯着我，没有任何神采，跟蛇对视是一种特别难以形容的恐惧，比以前在家里看书要恐怖上一万倍！这条蟒蛇吐了吐深紫红的蛇信子，就作势要往我这边扑过来。

　　我尖叫着就跑，那蛇追的飞快，我害怕的不得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条蛇不再死死的盯着小戴看了。小戴在井里听到了我的尖叫声，大喊了句：“明明！到这里来！快！”

　　我兜了个圈子就往小戴那跑，奈何实在跑不过这条巨大的蟒蛇，在我已经离小戴很近的时候，被它一口咬住了大腿，剧烈的疼痛让我叫出了声，心里顿时也凉了一大半。猛然发现之前从小戴手里拿过来的那支笔还在我手里，我喜出望外，起身对着那条蛇的头就狠狠地扎了下去，它一下子松口，我一时半会抬不起腿，只好用尽全身力气，不顾疼痛，一瘸一拐的往小戴那走，谁知道好像扎的深了点，那条蛇疼得厉害，整个身体不停地在草地里翻滚，一尾巴就把我撞倒，眼看着就要栽进井里。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抓住什么，免得掉进那个该死的井，谁知道都是些一抓就断的花花草草，我心生绝望。

　　我完完全全掉了进去，看到井里的果然是小戴，他死死的揪住那根树枝，不让自己继续往下掉，他显然也看到了我，腾出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由于惯性，我重重的撞在一旁的墙上，还好都是些泥土，也不太疼。

　　小戴神色里满是紧张，他关切的问：“没事吧明明？刚听到你叫了好几声，那条蛇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小戴这样关心我，我感动极了，我摇了摇头，说：“没事的，小戴，我好感动，真的，加上昨天，你救了我两次了”

　　“没有人会见死不救的”，小戴安慰我，“不要觉得是欠了我，如果你是我，你也这么做的”，虽然小戴这么说，但是我依旧没法把这个当成理所应当，我说：“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小戴摇了摇头，说：“别谈什么报答不报答，我们安全的出去就是最大的报答了”，我更加感动，还想说点其他话的时候，发现小戴揪着的那根树枝其实很细，只有手指粗，是绝对承受不了我和小戴两个人的重量的，我慌忙说道：“小戴！你快放手，那根树枝撑不住！”

　　小戴不仅没有放，反而把我的胳膊抓了更紧了点，说：“别再说这些不可能的话了！今天要么就一起出去，我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安全，让一个女孩替我去死！”

　　我往脚下看了看，井里黑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不知道还有多深。又往上看了看，那根树枝已经崩开了一点树皮，时间不多了。我把右手攥着的那支笔放到了被小戴抓住的左手，腾出右手就去掰开小戴的手指。

　　小戴表情非常认真地劝我说：“明明，别这样，如果你掉下去了，我也会立刻下去找你，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但是，既然我说过要照顾你，我就绝对不会对你不管不顾，而且，万一这根树枝很结实呢？”

　　我抬着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小戴，他此刻脸上好多泥，好多血痕，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但我现在只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更好看的了。我哽咽着说：“小戴……从来没有愿意不顾安危的救我，当时，我的腿被那条蛇缠住的时候，你其实可以跑掉的”

　　“人性本善，在有人陷入危险的时候，不管这个人是谁，出手相救是人的本能，如果我没有救你，那我不就成了那条蛇的帮凶？好了，我们不想这些了，现在要应该花心思的，是我们该怎么出去”，小戴抬起头，看着外面，说：“那条蟒蛇一直在盯着我们，而且……我的手快没力气了”，

　　话音未落，我便感觉到有一股热流流到了我的手上，我仔细去看，发现那是从小戴胳膊上蜿蜒留下来的血，我惊呼：“小戴你流血了！”，小戴有气无力的自嘲：“打不过那条蛇，被它咬到了肩膀”

　　我心里一阵酸楚，想了想，井壁上都是比较松软的泥，很好往上爬，于是立刻说：“小戴，撑住，我去引开那条蛇，你爬上去赶快跑”，说着，便用力把自己荡到井壁上，将手指深深地扎进泥里，往下滑了一米多才停下来。

　　小戴担心的不得了，说：“明明你要干什么！你一个人出去的话会被那条蛇吃了的！”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会的！我会把它引开”

　　“你怎么引开！我刚才看到你腿上的伤了，你现在还能跑得过它吗！”小戴急道，我也急了，叫道：“我不管！你迟早会没力气的，树枝也迟早会断的，我要是不这么做，我们早晚会掉到这个深井里摔死”，说着，硬忍着腿上的疼痛，便开始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明明你——”小戴还想说什么，我当即打断了他：“别说了，我已经到这来了，现在只能往上爬”

　　小戴不说话了，我爬着爬着，快爬到外面的时候，小戴伸手过来拉住我的肩膀，气若游丝地说了句：“别去……”，我回头一看，小戴眼睛半闭，血染红了半边衣服，我一看小戴已经失血过多，再加上一直抓住树枝，还拉着我，体力消耗巨大，已经快失去意识。

　　我一时没忍住，发现自己又流了好多眼泪。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爬出去，引开那条蛇之后，再把小戴救出来。

　　谁知还没等我继续往上爬两下，那根树枝再也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拉力，断了。

　　我慌忙间抓住小戴的手，意料之中也被拉着下去。我心如死灰，心想原来我就要成为今年寻树之旅的遇难者了吗，一瞬间，脑海中浮现了无数的画面，万世婆婆、爸爸、妈妈、弟弟、最好的玩伴，迎春和元宝、烦人的女邻居繁星、还有我的可爱宠物小莓……

　　……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井的底部很柔软，像枕头，我反应过来，我没死！狂喜的睁开眼睛，井底非常黑，头顶的只剩了一线亮光，正好照在我的脸上，我想抬起手把自己撑起来去看看小戴现在怎么样，结果一阵束缚，我才发现，井底全是淤泥，我整个人陷进去了一大半。

　　我费了很大劲才把自己从淤泥里拔了出来，还好这个泥没有太松软，否则真的麻烦大了。小戴就摔在我旁边，他比我重一点，整个人只剩下大半张脸和半截手臂露在外面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小戴从泥里挖了出来。

　　小戴没醒，我害怕的不得了，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脸颊，唤道：“小戴！小戴！快醒醒！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快醒醒……”

　　小戴迟迟没有反应，在那束光的照耀下，他的脸色十分苍白，我唤着唤着就哽咽了起来：“小戴……你快醒过来……我一个人要怎么出去呀……快醒过来我们一起出去……我们去找毛肚，让他给我们摘好多椰子，烤好多海龟蛋……你快醒醒……”，小戴依然没有反应，我再也忍受不住，趴在他身上大哭了起来。

　　“别哭……我没死……”，我哭得正绝望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小戴微弱的声音，我眼泪也不擦，喊了声“小戴！”就紧紧地抱住了他。

　　“疼……”，小戴吃痛，我立刻放开了他，我应该是不小心抱到了小戴被蛇咬了一口的肩膀，我关切的看着小戴，小戴见我这幅样子微微笑了笑，说：“你还挺喜欢哭鼻子的嘛”

　　我赶紧抹了抹眼泪，辩驳：“因为真的很可怕啊……”，接着我又说，“小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再休息一下，我带你爬上去，井壁上都是松软的泥，很好爬”，说着，我便伸手向旁边的井壁上摸去，顿时，我的心彻底凉了。

　　这里的井壁是坚硬光滑的石壁。

　　我不甘心，立刻站起身来，上上下下摸了一圈，发现全都是石壁，我们再也出不去了……我说不出话，反而笑了起来，小戴听我笑得特别难过，关切问：“怎么了？”

　　我坐到小戴身边，苦涩的笑了一下，说：“我们永远出不去了，这旁边全是平整的石头，一点缝隙都没有”

　　小戴听了之后也沉默了很久，在我认为小戴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问：“明明，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啊？”了一声，小戴又说：“实在没想到，我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死去，就在我来这个岛的第二天。我曾经对接下来几年在岛上的生活非常期待，因为那是多少同学梦寐以求的课题组。考研时，我非常的努力，才考上了孙教授的研究生，又经过很残酷的面试筛选，才来到这个岛上，加入这个无数人看好的课题组。没想到，第二天，我就被这岛上的蟒蛇攻击，很快，我就要葬身在一个我自己也不知道在哪的地方。人生真的很奇妙，我还有很多事想做，还有很多地方想去，对将来的自己还有无数的期待。我很不甘心，就这样抱着遗憾死去。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但是现在感觉起来，好像已经和你认识好多年了，明明，你说你才刚成年，对于女孩来说，这是多么宝贵的年纪，你甘心吗？你有想做的事情吗？”

　　我当然有想做的事情啊，我想像妈妈一样，用自己的安危和性命，来守护族人，现在我更贪心了一点，我还想成为一名职业寻树人，能够经常到岸上来，看看岸上的一切，还想跟小戴开心的度过剩下的几天……可是这一切都没有机会了。

　　“我想再看一看星星”我对小戴说。

　　“星星？这就是你最想做的事？”小戴好奇的笑着问，我说：“是啊，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东西，可惜我还没有看够，如果我能出去，我一定要再看一次”

　　小戴又笑了笑，说：“好，如果能出去，我带你去看”，我一阵欣喜，但又想到自己和小戴永远没法出去了，又低落了好几分，不过小戴能这么说，我已经很开心了，点了点头说：“好呀，小戴你呢？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我啊，以前想成为一个想孙教授那样的知名古生物学家”，小戴头靠在井壁上，看着头顶的那一丝亮光，仿佛很期待的样子。

　　“那是什么？”我不解的问，小戴继续看着头顶的亮光，解释道：“就是一种，很喜欢很喜欢古生物的，又愿意为了了解古生物付出心血，付出时间，付出一切的人”

　　“那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是学家了”我说，小戴好奇问：“是吗？你是什么学家？”，我看着小戴，话已经到嘴边了，但依旧没有说出来，只是开了开玩笑，说：“等我们出去了，我再告诉你”

　　我见小戴不愿意说，又接着他的话问道：“你说以前想成为一个什么学家，现在呢？”，小戴说：“现在，我只想吃一次我妈做的红烧排骨”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红烧排骨，但是这是小戴临死前都想要吃到的东西，那一定很好吃，于是我念叨着：“等我们出去了，我也要吃你妈做的红烧排骨”

　　小戴的声音又低了一点：“好啊，我好困，明明，我先睡一会儿……”，我一听，慌了，这种时候如果感觉到困，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我不能让小戴就这么睡了，万一有人发现我们在这个井里呢。

　　我捧着小戴的脸，紧张的不得了：“不可以睡！你跟我说话，一会儿毛肚就来就我们了”，小戴没有回答我，他真的睡着了……

　　我抱着他哭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小戴是因为救我才这样的，我心里充满了负罪感，我欠小戴一条命……不过，不久后，小戴辛辛苦苦救下的我也要死在这里了，因为我现在才发现，我的头已经非常晕，眼睛几乎就要睁不开，我费劲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瞥了一眼头顶遥远的亮光。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出去了，我索性把头靠在小戴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沉沉睡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是一种熟悉的冰凉感把我唤醒的，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正躺在水中，井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多的水。对于我们一族来说，无论是多大的病痛，水都是疗伤良药。

　　慢慢的，水面已经漫过我的腰了，我看了一眼小戴，他还没醒来，我很庆幸。因为我们族人的皮肤跟人类很不一样，只要碰到水，就会生出细密的、发着荧光的鳞片，这是我们族人至死都要恪守的规矩，在海面上，不能被人类发现自己的身份。

　　头顶的亮光已经变得十分昏暗，漆黑的井底，我露在衣服外面的腿正发出幽幽的青绿色荧光，这是值得骄傲的，我们族人以冷色荧光为美，繁星那个臭美婆是紫色的荧光，整天跟我炫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是更是让我重燃希望——井里的水位正在慢慢上涨，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现在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而且，我可以带着小戴一起出去了，我们不用一起死在荒无人烟的密林里了。真想大喊上一句：“圣徒门的众神啊！你们果然没有抛弃我”

　　不一会儿水面就没过了我的头顶，被水浸没的感觉让我彻底恢复了精神和活力，我撩开后颈的头发，让后颈的皮肤舒张开，贪婪的呼吸着水中的空气。

　　想到小戴无法在水中呼吸，我赶紧把小戴抱起，将他的头按在我的肩膀上，生怕他的脸埋在水里。随着水位的缓慢升高，我由坐着变成站着，最后摆动的两条腿划水，让自己和小戴的头始终浮在水面上。

　　水位上升的很慢，这个井也相当深，我眼看着头顶的那一丝霞光变成了星光。多谢这个莫名其妙升高的水位，让我对星光从痴望变成了期待。时间大约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持续地扛着小戴，还要保持不让他的脸浸到水里，这个难度确实很大，在距离井口还有三四米的时候，我已经快要精疲力竭。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水位终于涨到了井口，我把小戴背在背上，伸出手攀在井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主要是想看看那条该死的蟒蛇还在不在。

　　我看了一圈，四周一片安宁祥和，那条蟒蛇已经不见了踪影，明亮的星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把黑暗的密林照耀的银光闪闪，十分梦幻，就像我在海底时看的人类童话书一样美；各种各样的小虫此起彼伏的叫个不停，像是一场丛林音乐会；凉爽的海风吹进密林，林中的一切都在海风中摇曳，有点像海底飘摇的海草。

　　我彻底放下心来，背着小戴出了水，将小戴好好的放在自己的旁边后才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也不管自己两条腿还浸在水里，直直往后一躺，大口喘着气恢复体力。

　　也许是我运气太好，头顶的那片树叶正好有一大片缝隙，繁星点点和几片大大的浮云就这样落入我的眼中，也许是圣徒门的众神听到了我死前的愿望，特地让刚死里逃生的我看一看这片星星吧。

　　我没有休息太久，因为我知道，小戴还没醒，他比我伤得更重，而且他也不像我，有水这种疗伤圣器。我伸了伸拦腰，一把爬了起来，正当我享受够了，准备把腿从水中收回来时，我发现水面上竟然有一丝波澜，而我的腿纹丝未动，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将双腿收了回来，心说难道这水下还有什么东西不成？

　　细细一想，确实不对，为什么白天那条蟒蛇明明可以进井里来，却只是老老实实的守在井边，为什么井底那么多淤泥，为什么井底的壁那么光滑，为什么井里会无缘无故的渗出那么多的水？

　　想到这里，我意识到一个更加奇怪的事，从我爬出水后，水面正好涨到距离井口小半米的地方，之后就再也没有往上涨了。

　　这一切的思绪和不解让我不寒而栗，我甚至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迫使我现在就去看看井里究竟有什么。我缓缓地将头往井口凑过去，刚正常起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正当我快要凑到井边时，水面又起了一次波澜，似乎水下不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游，我吓得汗毛倒竖。

　　压抑下那种强烈的吸引力，把小戴抱起来就走，也不管自己现在是朝着哪个方向走，只要是离这个奇怪的井远远地就好！

　　晚上的树林比白天要安静上许多，似乎也安全上许多，海依花隐藏着深深的夜色中，看不见，也给我自我麻痹的安全感，因为看不见，所以不害怕。

　　我不敢停下脚步，只是不停的往前走，也不敢往回看。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实在没有一丁点力气了，肚子也饿的咕咕叫，小戴上午帮我摘的那个大芒果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给弄掉了，上午的时候是觉得那个芒果再苦再涩，可是现在就算给我吃上一小口，我也会心满意足的。

　　又累又饿，背上还背了一个重的不得了的小戴，我的双腿开始打哆嗦，走起路来都踉踉跄跄的，结果一个没注意，被一根拦路树枝拦住了膝盖，我一个没站稳就摔了下去，结果那破地方恰好又是个斜坡，我拉着小戴东撞西撞滚到了坡底，一个草木尤其茂盛的地方。

　　直到停了下来，才发现自己大腿上被蛇咬到的伤痕好像裂开了，此时正往外流着血，我咬咬牙，背着小戴又站了起来，好不容易从井里逃了出来，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我顺着刚才摔下来的地方往上爬，结果坡顶响起了很奇怪的声音，我撩开散落在前额的头发，抬头去看，我的妈呀，只见有好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我和小戴。也不知道是什么野生动物，应该是被我刚才摔下坡时的动静，以及我和小戴两个人身上的血腥味道吸引过来的。

　　我绷紧了全身，盯着对面的这几只嗜血的野兽，脑子里不断的思考着，怎么办？怎么办！最后，我得出来一个最稳妥的结论——跑！

　　我转过身，拔腿就跑，上面那几只有着绿油油眼睛的野兽见状也撒开腿就追我，我往坡底那一片草木尤其茂盛的地方跑去，那里几乎可以遮挡住我大半个人，而且藤蔓丛生，我不好跑，那几只野兽肯定也不好跑。

　　我在坡底疯跑着，脚下的植物很多汁，被我踩断后，散发着非常清新的草香，踩断的越多，这种草香越浓郁。我身后追过来的那些野兽，本来发出着粗重而狠绝的声音，慢慢地，他们声音变得温顺而尖细，我回过头去看，发现他们已经被我甩开很远。

　　正当我跑的有点体力不支的时候，我脚下一空，摔了下去，我尖叫一声，以为自己又要完蛋了，结果发现地上竟然是软软的沙滩，我跑出来了！

　　我回过头去看那几只野兽，它们挤在我刚才摔下来的那个地方，星光下，可以看到它们正龇牙咧嘴的望着我，我朝它们做了个鬼脸，嘲讽道：“傻了吧？！下不来了吧”，说完最后看了它们一眼，就背着小戴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大片沙滩，海面就在不远处，我浑身酸疼的不得了，很想很想扑进海水里，好好休息，但是小戴现在还生死未卜，我还不能够停下来，我记得小戴跟我说过，我们的房子在岛的东北方向，而此时，月亮在我面前刚刚升起，所以我的面前是东方，那么我往左手边，沿着海岸线走，一定能够走到小木屋，到了那里，就可以救小戴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几乎就要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全凭着意识在走路。又过了许久，月亮都已经爬到了夜空中央，我终于看到远处那棵巨树的影子，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