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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讫歌 人渣欺负小 ...
1 讫歌
“老子袁正昱,是大名鼎鼎的袁飞鸿的孙子!识相的抓紧滚蛋!别在小爷的地盘上捣乱!”
英俊少年一通乱喊,眼前的黑衣人心中一惊,继而嘿嘿嘿地笑起来,向后退了几步。
先让他一尺,看着小子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反正逃不出去,之后杀人毁尸,叫那二皇子心如死灰,再也起不来!
袁正昱手心一阵虚汗。
虽然三岁上锅台做饭四岁拿刀杀鸡五岁脚踹猥亵少女的抠脚老汉,六岁就给村头的高龄剩女做成了一桩亲事,堪称全国优秀幼儿;
但是,让现在的他拿刀杀个人,那是万万不可能。
抛开这些,他手里连个杀鸡的都没有。
稚气未脱的他,表示自己不是白吃饭的。一定可以干翻他们!
“你们这些人渣!欺负小孩儿啊!我、我警告你们,别看我岁数不大,照样、打、打哭你们!”袁正昱故作镇定,声音却颤抖了几分。
看着眼前这个吓得发抖的好看男孩,几个黑衣人眼神一交流,继而猥琐地扑向袁正昱。
“别别别,别过来!你们要钱,我就让我爷爷给你们钱!别杀我!”
“嘿嘿嘿,小宝贝,我们可不要钱。我们,只想要你的命!”一个黑衣人举刀便要砍下来,袁正昱撒腿就跑。
少年跑得太快了,不慎绊到一块石头,摔了个狗啃泥。
那群人也追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
死就死,可也要做个明白鬼!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难道是我爷爷生意上的对手派你们来的吗?”
那群黑衣人以奇怪的眼神交流了一番,为首的便一脸□□的出来解说:“小子,见得挺多嘛。很可惜,你,说错了。我们是太子派来的,只杀你一人。”
“太子?太子…我不认得太子啊!又怎会做出有损太子之事啊!你们、你们找错人了吧…”袁正昱满脸惊惧,之前的冷静荡然无存。
“你,袁正昱,认识二皇子容冀是吧。”
啥?又来个二皇子?袁正昱恐慌不减,警惕异常。他连连摆手:“不认识,不认识!”
“那他怎么会天天念着你的名字,还知道你的样貌和住处?别他妈撒谎了。小兔儿爷,你和二皇子就是那种关系,别不承认!之前他父王给他纳了好几个妃子,个个都是大美人,将近一年了,那几个妃子还是完整的!据说这个二皇子天天拿着一幅美少年的画像,天天念叨着你的芳名,如中疯魔!有的时候还说些什么‘神仙哥哥’之类的酸话,真是!”
袁正昱忽然一身鸡皮疙瘩。这个二皇子真真是…如此黏腻,假使自己和这位二皇子有什么瓜田李下…想到这里,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为首的那个说到这里一阵不屑,抽了抽鼻尖:“要怪就怪这位二皇子吧,死了找他去索命!这位二皇子样样精通,人品也不错,长得那更是标致,万里挑一的美人,跟那天仙儿似的,叫人无法不喜欢。但是这小子竟敢和太子抢风头,所以太子就要干掉他。没想到杀了好几次都不成,反被那二皇子设计了一次,教皇上训斥的狗血淋头,太子之位差点不保。杀二皇子不成,只能杀你了!看你细皮嫩肉的,还有些舍不得就这么让你死了。就先喂了哥哥们吧!哈哈哈哈…啊!”
那位骑在袁正昱身上的黑衣人睁大了双眼,倒了下去。
袁正昱吓得不轻,慌忙闪在一旁。
救他的是一位稚气未脱的公子。
五官似鬼斧神工,但因年纪尚轻,还略有些婴儿肥。眉目间,风流乍现;举手投足,似天人下凡。
袁正昱看得呆了。真是好看。像是被吸住了似的,他兀自痴痴地看着那一抹云白。
想要那片白。
来了。那片白,越来越近了。
袁正昱伸手,狠狠地将那片白抓了过来。
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使袁正昱清醒了些。冷香萦鼻,像是狗尾草般,引得他打个喷嚏。
清澈的瞳仁里,倒映着白衣少年如美玉般的面容,此刻正眉眼弯弯,如三月阳春,醉暖飞花,那略微刺鼻的冷香,竟也匀散了些许。
“想是这香气,引得神仙哥哥不舒服。那,容容离哥哥远些便是。”白衣少年谦逊有礼。
哥哥?丫比我还大吧!听这口气,别是那个…变态二皇子吧…
可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不是变态啊…
而眼前这一地的尸体,那个少年竟半点血都没沾!
这么说,也挺变态的哈…
可是自己,竟然不怕他…
温柔款款,白衣少年浅笑嫣然;“方才那些人,没伤到神仙哥哥吧。”
袁正昱的脸,没出息的红了起来。
“没没没、没有!你你你、又是谁啊!”
如清风漾起一弯春水,少年笑言;“在下名曰容冀,字华陵。哥哥的名字,我早已知晓。”
听闻此言,袁正昱一阵兴奋,刚才那些什么变态杀人狂黏腻都抛却脑后了,吹牛的毛病又犯了起来,也不顾君臣之礼,忙不迭地回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爷我的名号早就传遍大江南北,听说纯属正常!”
除了兴奋,还有莫大的安全感,是熟悉…
甚至,还有更深更复杂的那一点,如狗尾草般,不安分地挑逗少年的心弦。
“既然哥哥年少负盛名,不如今天…就算你杀退了山贼吧。太子手下的人这次吃了亏,只能哑巴吃黄连,也没法找。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无人问,不可主动提起,更不要说你我曾见过。朝廷那边,容容自会护着哥哥,但这里,还需哥哥自我保全。”
话毕,飘然而去。俊逸群峰,淡淡墨色。
草民袁正昱觉得自己在做梦。
那就是梦吧。忘了就好。
哪知,这成了他心上一枚朱砂,至死未消。
回神时,不觉身已在榻。爷爷只当他是出去鬼混或者干活,而且自己孙子平时也就这般时辰回来。既然这事儿和家人没关系,袁正昱也就不甚上心,权当奇遇,继续他的万事屋事业,顺道赚点外快,去杨花街喝口酒。
说起这条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起来的,反正吃喝玩乐吹拉弹唱诗酒花样样齐全,挑花你的眼,不怕缺样式,就怕你没见过!真真是赛天宫,名副其实!就是消费高了点。没钱?请滚不送。
他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来到了这里,却绕着这街转了个九曲连环十八弯,愣是没进去。
“入口在哪啊!不是说好了入口处有家卖臭豆腐的吗?”一个粗鲁的声音不客气地响彻杨花街上空。
一个老鸨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面色含春地故作娇嗔:“公子呀,这是杨花街另一个入口,算你来对了,这里漂亮姑娘特别多,一会还要亲姑娘呢,还吃什么臭豆腐呀!来来来随妈妈来~”
秦楼楚馆,舞榭歌台,吹拉弹唱,灯火阑珊。
这里夜昼不分,许是被这里的酒色欲望点燃的漫天艳红麻痹了神经,时值浅秋,不觉有半分儿冷。
跟着这妈妈,转至画屏处,便是这一个个唇似丹朱,芙蓉玉面的美人儿了。
莺莺燕燕,娇声婉转,听着袁正昱是遍体酥麻,直一头栽进这一片的柳绿花红中。
岂料这些姑娘们都有意作弄他似的,不约而同地向后一退,在一片嬉笑声中,袁正昱爬了起来,一块大木盘子横在他面前,里头还放置了无数个小木牌。
“宫里皇帝老爷但凡临幸妃子都兴儿翻个绿牌子,今儿个在这天上人间,小官人您胜似今晚的皇帝大老爷,也来翻着牌子,看那位姑娘得您今晚雨露滋润!”
袁正昱色欲乍起,少年郎英俊白净的面皮早已泛上桃色,眼神早已迷离。在场的女子,不都是一般美丽?随便翻一个,先度个良宵再说!
这群女子见他要翻牌子,都提着裙子围将过来,
这随手一翻可不得了,直让那老鸨直大叫晦气,更是怒极拂袖而去。这些莺燕也是面露失望之色,一哄而散,满脸嫌弃。
“那个陆青蘅,真是走了狗屎运了,那傻小子的一大包银子肯定都让这个婊子掏空了!”
“那个瞎了眼的雏儿,那里知晓姐姐的国色天香!姐姐莫要跟着没见识的计较!这条街上的花魁,哪个不知是姐姐?有多少富家公子为见姐姐,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
浓烈的脂粉味伴着矫揉造作之声渐行渐远。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袁正昱和陆青蘅。
暧昧情色含混着酒气和女子的芳香气息,晕散在空气里,危险又美丽,如罂粟般诱惑,勾引年轻男女踏入邪恶而又快乐的罪域。
方才饮的几杯酒,引得袁正昱□□升腾,不管三七二十一,朝那陆青蘅踉跄扑了过去,不料脚底一滑,磕在了木桌上,酒坛杯子琉璃灯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火借酒势,愈来愈旺。火舌烧的噼啪响。祸不单行,当晚风力正足,这间歌舞升平的风月场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先生,那您是怎么出来的?”小皇子忍不住打断了先生的问题。突然头上挨了一巴掌,粉嫩的脸蛋皱在了一起,随即一个极有威严的声音响起:“放肆!帝师贵为三朝老臣,更是当朝丞相,才高八斗,为天下文人俯首,让世人崇敬。你应多向师傅讨教,多大了还要听故事?真是不成器!”
熟悉的声音落进了小鬼头的耳畔,他猛地回头,看到那张脸后,吓得不轻;见自己的皇帝老子要打自己屁股,自诩与袁正昱混得厮熟,急急躲进袁正昱的怀里。袁正昱也不急,任他躲藏。
皇帝老子几乎气歪了鼻子:“你…”正欲发作,袁正昱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小皇子天真活泼,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皇子这时就与臣下如此亲近,加以信任,定是一代明君,此乃万民之福啊!”
皇帝被他这么一说,英俊的脸上略略发烧:“让师傅…丞相见笑了。此子顽劣成性,目无尊长,实乃弟子管教不严…”
“诶,哪有的事。皇子年幼,活泼好动是常态!我看此子眉宇不凡,将来定是与他父王般贤明,撑起这大好河山!小皇子这般模样,让老臣不禁想起了陛下当年也是与他这般岁数,看见了小皇子,就像看见了往昔的陛下。当真是父子啊…”
皇帝的面皮愈发红了,直红到耳根。
“咳咳,师傅…当年的事情,是朕年幼不懂事…”
袁正昱哈哈一笑:“可不是吗,陛下。从蓬头稚子到而立之年,是要经历一段过程的,在成长时加以引导和鼓励。陛下小的时候,老臣也是这般教诲。”回头对那小鬼说:“你和你皇爹爹的父王啊,当真是望子成龙。可怜天下父母心,尤其是生在帝王家,更是要多加努力,为继承王位做好万全准备,成为人中之龙。你父王可就你一个小皇子,不要让你父王失望啊。”
小皇子若有所思,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上两转,似乎在酝酿什么极妙的主意。他恭恭敬敬地走到他父王面前,稚嫩的声音无比坚定:“请父王放心,儿臣再不会对师傅无礼,日后虚心向学,勤学好问,定不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更不会辜负父王的期望,守护好这片大好河山!”
听闻此言,龙颜大悦。
“朕就不打扰帝师和吾儿了,今后还望师傅多加提携,若是不服管教,顶撞师傅,师傅尽管放心教训,朕不插手。”话毕,飘然而去。
袁正昱心想这小子被他爹一吓,应该能老实一阵,便打算继续讲《大学》。
岂料这小子在他爹走后“啪”把门一关:“师傅师傅!故事还没讲完呢!您怎么出来的啊?”
袁正昱:……
小包子抓住袁正昱的花白胡子不依不饶:“讲嘛讲嘛!师傅你快讲嘛!”
!
自己年纪也大了,经不起这小鬼这么晃悠,只得求饶:“好好好!我讲我讲!”
……
他俩互相搀扶着,灰头土脸地出来了。老板娘迎面啐了一口:“呸!两个天杀的!一个扫把星,一个毛猴子!你知道给老娘造成多大损失吗?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个个都能产出白花花的银子!你把老娘的摇钱树一把烧光,走,跟老娘去见县官大老爷!”
说完,一手便来提袁正昱。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袁大少,走路踉踉跄跄,推了个空,栽在这位妈妈身上。
老鸨活像见瘟神了,赶紧一把推开袁正昱,满脸嫌恶:“滚远点,酒鬼,别碰老娘!”说完还掸掸衣袖,跳远了几步。也是恶心极了袁正昱,老板娘掏出手绢擦了擦手。
袁正昱只觉头重脚轻,一头栽到地上。
起初,耳边还可依稀传来陆青蘅温柔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切。
“袁公子,袁公子!你醒一醒啊!”
意识逐渐模糊。不要,听不见了,听不见了。
他仿佛沉到了湖底。这里静得可怕,什么都没有。
无边无际的冷香,漫卷着肆意的纯白,猎猎翻滚着。
走不动了。就睡在这里吧。
也不知睡了多久,依稀映入眼帘的是陆青蘅窈窕的身影。
“袁公子,你醒啦!”陆青蘅惊喜的声音中,隐隐透出几分疲惫。
我们,还活着吗……
袁正昱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白皙的脸红肿了起来,火辣辣的感觉告诉他,自己尚未归西。
“袁公子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要伤害自己?”陆青蘅讶极,慌忙走了过来。
才来得及细细地看那女子的脸。当真是个美人,气质不俗,定是饱读诗书,和那些庸脂俗粉绝非同类。袁正昱不由得感叹,这样的女子,不该是个妓子,倒像是个世家小姐。
好奇心甚重的袁大少便颇有兴致地和这位女子聊了起来,果然,这陆青蘅原本是书香门第女子,虽自幼被诱骗至此,但兴许是天性使然,她背着这儿的妈妈私藏些李杜王白,倒也懂些诗文风月。起初稚嫩的她平平无奇,却生的一副纤纤玉手,老板娘便胡乱教她些淫词艳曲,当个歌妓子,也能讨客人欢个心。
年岁渐长,含苞待放,伊人已是亭亭玉立。
老鸨大喜过望,这样的好皮囊,当了歌妓怪可惜的。
再说,让她卖了身子,自己岂不是赚的更多。
于是陆青蘅被迫换上了更为暴露的衣服,用自己的身体去勾引男人。
呵气如兰,才华横溢,貌美年轻的她打上才女的标签,自然吸引了很多慕名而来的狎客,一时风头与花魁无两。
可这陆才女,性子却刚烈得很,用老鸨的话来说,就是不识抬举。
有客人来时,统统骂出去。有些硬来的,她拼死反抗,寻死觅活。
好多客人嫌弃了她,说她装清高。妓院生意一落千丈。
老鸨勃然大怒,对她软硬兼施,陆才女岿然不动,置若罔闻。
她为了自己的倔强,付出了代价。不再是那个名满天下,前途无量的妓子了。
素衣淡妆,没有华丽的饰品相配,她被赶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那里堪称是妓女的牢房,一旦进去,从此就永无出头之日。
陆青蘅不以为意,整日苦中作乐。直到遇见了袁正昱,失手火烧了妓院,才得以解脱。
“这个房子地处偏僻,可供我们暂时歇息。官府暂时一时找不到这里,我们可歇息两三日,继续亡命奔逃。”
言毕,陆青蘅银牙一咬,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想回去,反正自己无依无靠,不如一起逃到天涯海角。这位袁公子相貌不错,诸般观察下来,也不像是什么恶人。
莫不如就跟了他。
谁知袁正昱大手一挥:“不用不用!给我爷爷写封信,让他保着咱,有他在,咱们必定平安无事!我爷爷名曰袁飞鸿,乃是京城首富,和大员们也有些人情往来。让那小官服气,就我爷爷一句话的事!”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其实…要是这县官是个清官也好,毕竟,我不是故意的,也就不用找我爷爷来了。再说也没死人,赔点银子也就算了。可是那狗官,是那老鸨的姘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咱们这样就是越描越黑了。我若是不搬出爷爷,岂不白白蒙受多余的责罚?反正那个狗官畏惧权势,今儿个就杀杀他的威风!本想不靠着爷爷的,却还是要爷爷来收拾烂摊子…真是不孝啊。”
像是说给陆青蘅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陆青蘅顾不得他的呓语,忙问:“既然袁公子的爷爷可保平安,那么请袁公子即刻给袁老先生写信,可否”
啥?写信?
本来陆青蘅说话就文邹邹的,能听懂已实属不易。
现在还要他写信?他可是大字不识几个,更别说写了
,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青蘅看他迟迟不动笔,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也不好多问。
重重地叹了口气,陆青蘅已是无奈十二分:“袁公子,这信我来写吧,你说我来写。”
拿着偷摸来的笔墨纸,过了好久。两人总算是完成了一封信。
可问题来了,怎么送出去?
两人是全程热搜,一般的驿站拒绝为他们提供服务。再说照着驿站的速度,这封信到爷爷手上时,只怕自己的坟头草都长三尺高了。
两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正焦灼不定时,平地刮起一阵邪风。陆青蘅一个手滑,这封信脱手而出。
两人急忙去扑。谁知这风就好像和他们作对似得,越扑飞得越高。眼睁睁地看见救命的信被风刮走,陆青蘅几欲哭出声。
娇花不语,红唇紧抿,眉尾含万千情种;水光潋滟,摇摇欲坠的悲苦,叫人无法不生怜悯。
袁正昱挨着她坐了下来,看向她的眼神无比认真。
“没事,我们可以再写。不是还有时间吗。”
“这封信要是落入了居心叵测的人的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到时候可就不是火烧勾栏这么简单的事儿啦!”陆青蘅欲哭无泪,两只无神的眼呆呆地凝望着天空,好一会才回过神。
豁出去了,爱怎样怎样!说不好信碎了呢,风这么大!
于是两个人继续写,继续被风吹走。
也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夜尽天明,两人疲惫不堪,找个隐蔽的地方和衣睡下。
万一刮到了袁家老爷子那里呢?
许是天意,清晨袁老爷子推门一看,这几封内容一样的求救信整整齐齐地躺在门口。
袁老爷子按图索骥,找到两人后顺道摆平了县官。问及陆青蘅时,袁正昱软着声音叫爷爷把她赎出来。那老鸨见自己姘头都无能为力,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这陆青蘅不用一厘银子就被赎了出来。
陆青蘅也是个聪明人,在无意中听见袁正昱与老爷子的对话,字里行间表明了不愿意让她进袁家。
这也好理解。虽然自己出身也不差,但毕竟是过去。如今还不是一个让人轻蔑的妓子。
也不好让袁正昱为难,她倒也不死缠烂打留在袁府,于星夜留下一纸诀别后飘然而去。
袁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孙子一脸愁容,心中微微不忍。
自从那个女人走后,袁正昱就在这愁眉苦脸的瘫坐着,不发一言。
袁老爷子重重地咳上两声,他也没听见。
“小子,天下好女人多得是,不差她一个!姑且不说封建礼教,你得面对个现实:人家陆姑娘知书达理,你呢,不识字,就会说个体面话,算半个文盲。以后你们怎么交流?人啊,不可能永远年轻。只有心意相通,才能携手并肩,无惧风雨地走完这一程。”
袁正昱沉默不语。突然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并非不让他读书识字,也不是他懒。
老子就是先生,娘是女秀才,基因强大。
儿子就是不认字,撒泼耍宝胡说八道天下第一。
镇子上的人都说,墨水都让他爹娘喝干了。
袁家打他爹那辈,尤其是袁正昱的爹袁碧玺,虽然名字具备一股清新的土豪气息,但是人家老爹却是纯种知识分子,具备知识分子那股莫名的硬汉气息。
可自己就是不识字,怎么办嘛!
这也是他心中的一道难过的坎。久而久之,倒也无所谓了。会说话就行呗!
没想到,因此错过了这次爱慕。
屋里气氛一阵尴尬。老爷子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怕孙子出意外;留,说什么?
这使老爷子无比纠结。最终,他动了动略干的嘴唇,清清嗓子准备说话时,自己的孙子竟然先开口了。
“爷爷,我恨自己,天分不足。是我自己不好,刚才还对您使小性子。以后正昱要勤能补拙,读书行不通,就跟您多学些本事!”
这才是我的孙子嘛。老人家花白的胡子高兴地一抖一抖,虽然在这之前自己的宝贝疙瘩捅出个大篓子,但是他并未放在心上。年轻人嘛,总会犯错,不用介怀。
对于爷爷,袁正昱很是敬佩。
作为被爷爷“带大”的散养,老爹眼中的“不良”少年,小袁正昱跟着爷爷走南闯北做生意,耳濡目染,也会了一些“为商之道”。爷爷就喜欢让他去买东西,每次都能以半价顺利拿货,其嘴炮强度堪称无耻,凡是买东西的,上到二八妙龄少女,下至耄耋老翁,无孔不入,无话不说,无微不至,被他用嘴炮放倒的人不计其数,从而提升品阶,凭借一张破嘴飞速荣升钻石VIP,下次买菜一折起,更有会员日,优惠多多,惊喜多多!
小伙伴们都知道这个可怕的男人拥有更可怕的嘴皮子,每次买皇家专供的糖,便带着一起去。皇室的糖好吃的不得了,但这价格…实在是让人望而却步。不过有了他,什么都不怕!
于是袁大忽悠凭借着一张嘴,坚持低价正品,开始了他的砍价业务和他的孩子王生涯。
这货虽然啥都会,但斗大字不识,大家都是臭皮匠,半斤八两;跟在他身后,还有低价好吃的糖,何乐而不为?
一看见自己的儿子“坑蒙拐骗”,还走街串巷,厚颜无耻,袁碧玺就会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真是愧对先人!怎么能和市井无赖般撒泼取巧,使出下三滥的手段为害乡邻!令君子不齿!
这个在袁正昱眼里的老夫子,袁碧玺,每次都气的眉毛高挑,有次甚至还掉了几根。但在他老子那养着,也不好去自己老爹家里闹。
他好不容易走出那个充满铜臭味的家,更是立志绝不从商,要读书考取功名,虽不能报君于黄金台,但也可以为皇上分忧,至少为教育事业做出点贡献。他要表现出读书人应有的风度与气度,严于律己,宽厚待人,为人正直,老实巴交。
这类人生活大致相似,什么采菊东篱下把酒话桑麻,那些浮漂漂的都是狗屁,穷才是硬道理。
即使这样,也要穷的有骨气!父亲已经偏离正轨了,就让他肩负起扭转袁家的命运,将其拨回正轨,再次洒下读书的火种。所以,儿子也要像他一样,稳重老实!他必须及时把这小子的思想给拽回来,先修心,在修身!
每当大袁正昱买菜回家时,他爹总算可以动手管教一番了。好小子,以前打不着你,现在就在眼前,此时不揍,更待何时?
于是,父子之间的绝地有限追踪大戏日常上演x遍,吃瓜群众百看不厌,久而久之还出现了解说员,精彩解说,只要一文钱,您值得拥有。
对于自己的老爹,袁正昱很不理解:为啥他非得读书考取功名啊?跟着爷爷做点玉石生意不也挺好的嘛!有钱有势美食美女金屋大轿还不是任君挑选!老子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儿子却天天守着他的黄金屋和颜如玉,天天萝卜白菜大地瓜。
读书要是真的那么妙,以他爹的读书量,不早就鸡犬升天了,可是呢?连只鸡都没影,好容易有条狗,饿的皮包骨,天天想挣开绳子跑到邻居王大黄家。不说顿顿有肉,骨头倒是啃不完。
这么仔细想想,活的还不如人家的一条狗,连人都啃不上骨头,哪有狗的份?又不是买不起。
每当王大黄这么嘲笑他们爷俩时,袁正昱之前还是热血沸腾,气冲牛斗,板砖伺候,每次都以王大黄一脸血伴随着一句“你一辈子也吃不上肉”的话而告终。现在,袁正昱根本不理他。
每个人都有苦衷,撕开伤口固然有人会同情你的血肉模糊,但大多数都会拿着袋子往上撒盐。
沉默的羔羊往往恃强凌弱,所以别做一根摇摇欲坠的草叶。
袁大少自然懂。但无视是对无知最好的回击,不等于,怂!
这次任由王大黄像狗吠般吐出污言秽语,他权当是放屁。
小时候曾经大吵大闹要吃肉,老爹铁青着脸,正要拿书劈头盖脸的打下来的时候,被母亲一把拦下。
然后,他就吃到了梦寐以求的红烧肉,第一次,母亲为他做红烧肉,也是最后一次。
当母亲为他端来香喷喷的红烧肉时,他肚里的馋虫不知不觉地爬了上来。
映月摇烛,墨侯璀璨。未及描摹光阴,倒错将那墨色蔼蔼晕散杯盏流年,漾起一方烟火葳蕤,斑驳倒错,自成浮世。
命数既定,怎可转逆。
“阿娘,吃…”
袁正昱惊呆了,生生地吞回去了那个“饭”字,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那温柔的阿娘,那喜爱诗文与作画的阿娘,如仙人般的阿娘,此时正在被无数的火舌缠绕,仿若置身火堆。
“娘别怕,孩儿这就打水来救您!”
他娘拦住了他,神色悲戚。
“儿啊,没用的。这火遇上水,涨势飞速啊。”
袁正昱心如油煎,脑中又是一片乱麻。
他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寻找一切可以扑灭母亲身上的火的东西,拼命往母亲身上盖。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自燃?!
不料,母亲身上的火势更大了。她站在那里,还是那么慈爱,竟有些惬意。如同古画中悠闲的采芷少女。
“儿啊,不要管阿娘了。多学本事,保护好自己。”
“因为,你是…”
袁正昱近乎失去了理智,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一边将手伸向他的娘亲。
“因为我是阿娘的好儿子啊!所以哪里会丢下阿娘不管!娘别怕,儿子拉您出来!”
马上要碰到他娘时,火势突增,险些烧到他。
他娘摇摇头,笑了。
“万事万物切莫强求,留不住的就让他去吧。是你的,总会回来陪你。”
说完,身子垮了下来,化成了灰烬。
在他的眼前。
他再也没有阿娘了,那个疼他爱他的阿娘了,那个为他烧饭洗衣,教他琴棋书画,煮酒论剑,快意扁舟的阿娘了。
只有这一抔灰。
胸口好似被一团棉絮似的东西堵住,咳不出来,咽不下去。身体里像是有一处缺口,被人提着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他想放声大哭,又像是被人逼着喝下了铁水,声音像是破碎的风箱,诉说着一个年幼孩子失去母亲的痛楚。
没人听见。世间的可怜人遍地都是。很少有人能就此奋起,更多的都是化作只会痛哭流涕的可怜虫,也就这么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他极为小心地捧起母亲仅存的痕迹,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年幼的袁正昱,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
从此,少年戴上了整日笑嘻嘻的,浪荡不羁的面具。
只笑世人看不穿。
不吃就不吃嘛!省的长胖咯,还影响颜值。多吃青菜,我还长得水灵呢。
况且,肉在爷爷家也不少吃啊。老爹受了刺激,那次倒也没打他,只是以后爷俩禁了肉。
对于为啥爹娘将自己的抚养权暂时交给爷爷,爹娘对当时牙都没长齐的老袁是这么说的:儿子,爸爸妈妈忙,你一定要和爷爷多学本事啊,在爷爷这要乖乖哒~
那时老袁天真烂漫,相信爹娘童叟无欺,于是就懵懵懂懂的在爷爷手下过了一段堪比传奇的童年生活。
小攻出现 受还不是弯的!!!!受皮的一批,社会人本人
大坑比较多,小受前期脑回路清奇233333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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