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五月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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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五月的第一个周末，温柔的午后，突然下起了雨。
站在窗前，可以看到细细的雨线，渐渐打湿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草木的颜色也似乎要晕开，糅合成浓艳的绿。
耳边听到的两声轻响，敲击在房门上，也敲入心底。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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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呢。”
那天，休闲而懒散的午后，乌云遮掩了开始热烈的阳光，被我邀请到家里来做客月城突然这么说道。
“是啊。”我应和着。
“那么，是什么事呢？”电视被月城关掉，他看着我的表情充满兴味。
我一怔，每当月城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我，我总无法拒绝他的要求——更何况这次我请他，本来就是要告诉他这件事。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雨沙沙响着。
突然，像是手指轻叩木质的桌面，轻柔厚实的声响，短促的响了两下。月城一下子跳了起来，跑去开门。
我没有动作，因为我知道，门外没有人。
“这样多长时间了？”月城一边走回来一边询问。他一向很喜欢这样的奇异时间，但是现在他的表情并不是好奇兴奋，而有些无法形容的古怪。
“从进入五月份开始，只要下雨的天气，到了这个时间就会开始。”我回答，看他将自己的身体缩进沙发，“如果没有去开门，一会儿还会响起，轻柔的，两声。”
月城的眉头皱了起来，纤长的手指下意识的在空中弹跳，犹如弹钢琴一般，这似乎是他在思索时特有的小动作。我知道月城，就是从一年前他的一场音乐会开始，美丽而略带忧伤的音符，流尽我当时黯然神伤的情绪之中，让我深深的沉迷，并记住了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不怎么弹琴。
“说实话，我总是以为，那是姐姐回来了。”我微笑着，看着窗外，“记得姐姐死去的日子，也是五月这样一个下雨的午后。”
姐姐是个敏感而脆弱的女人，仿佛水晶一般透明的心思，总是轻易的表露在精致的脸上。
姐姐是优雅而忧郁的，她似乎应该出生在遥远的过去，在那烟雨朦胧、水墨装裱出来的江南水乡，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过青黑色的小巷，或者为一朵花的凋零而落泪感伤，葱白的手指捏住残红，夹在洁白的纸间。
但姐姐却生活在寒冷干燥，冬天有着硬冷的狂风的塞外小城，粗枝大叶的城市没有让这个柔弱而易感的女人喘息的角落。
她无法迎合，却不得不在此生活。
爱人的背叛，最终扼杀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她的性格，让她终究还是不适合生活在或许俗气，却真实的残忍的人世间，所以在那个温暖起来的五月，她伴随着第一滴雨水，一同落在了地上。
“已经一年了，我从来没有忘记她曾经的样子。”我叹息，“她总是轻轻的敲门，两声，看她白而娇嫩的手指敲击到坚硬的门扇，总是会让人心痛，她就是那样惹人怜爱的女子，却从来不属于生活。”
“也许，她回来了，和雨水一起降临，但是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我眼前呢？我想看看她，真的，可是我看不到，门外，什么人也没有。有时候，我会以为，其实是我的幻听，但是今天……”
“今天的五月，雨还真多啊……”月城突然这么感慨起来。
“……是啊。”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回来这么多次呢？”月城突然这么说着，看着我，“那雨，真的是你姐姐曾经的过往，抑或，只是你心中的伤痕？”
“……我不知道，姐姐活着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当她离开我，会让我这么想念。就好像空气一样，直到失去，才发现其实一直是我在依赖她。”
月城的手指，敲击在桌面上，轻柔的，两声。
我无声的哭起来。
将脸埋在掌中，头发被温柔的抚摸，我似乎又听到姐姐的声音。
[还是这么让我放心不下呢，小悠。]
第二天，天放轻了。
五月剩下的日子，一如往年般晴朗。
哪天之后，月城就去别的城市演出去了，他离开时突然对我说：“你姐姐很漂亮。”
我知道我应该微笑。
不是被雨水和鲜血打湿，凌乱的样子，或许，姐姐比我更早就释然了吧？
不知道明年，是不是还会下雨。
我突然有点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五月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