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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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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子不是你可以置喙的。”
丹露的语气也十分强硬,她把手里的包裹到馆陶脚边。
“南烟是不可能给你们送药的,她被送去了九州阁。你要的药材已经都在包裹里了,包裹里还有吃食,还有一根毯子。我的主人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丹露其实心里也不明白,既然乔心柠已经是一枚弃子了,为什么将军还要把面具留给她,还为她送来这些东西,这完全不符合将军待人的风格。
馆陶呵呵一笑:“我猜你的主子就是那天抱着北语兰心来的人吧,就是灭神将军叶蕴醴。”
“太聪明会活不久。”丹露警告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既然知道她不是北语兰心为什么还叫她这个名字,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她到底叫什么吗?”丹露嘲讽着。
馆陶捡起地上的包裹,身体有些摇晃,冷淡道:“叫什么重要吗?我不在乎这些所谓的名讳。一个人连活着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这些虚的都是身外物。”
丹露不说话了,看着馆陶莫名像是看着她自己,其实馆陶和丹露有很多相似之处,两个人都习武都要强,同样都讨厌这些世俗的虚物。
“将军说了,只要她好的差不多了,便会派人放你们走。”丹露说着,没有了刚才的盛世凌人。
馆陶不是乔心柠,馆陶对叶蕴醴的了解程度远远超过乔心柠,早在涂国的时候,就从父亲耳中听过这个鬼将的事迹。六岁那年的叶蕴醴便拔剑杀死了自己的ru母,十二岁那年跟着大军出征,十八岁便已经被人称为鬼将,如今二十四已经大破四国,掌控了整个大陆的命脉。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馆陶不说话,不想搭理丹露。只是领着东西艰难的往屋子里走。
丹露看着馆陶的背影,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同样是习武的女子,她明白馆陶的痛苦,同样她也在想,是否有一天自己也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丹露想着一跃而起,翻墙而走。
泰和殿,
栾安蜷缩在龙椅上,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萎靡,金烟杆里已经没有了药草,他的手托着金烟杆,侧身一动不动。
“王。”小太监是从小和栾安一起长大的,看到栾安这个样子也莫名的伤感。
栾安不说话,眼神空洞无光,就像他浑身的白色衣裳一般看不见任何活力。
“王,你若是担心兰心姑娘,奴才可以去……”小太监很了解栾安,哪怕他什么都不说。
栾安拽住小太监的衣袖,像是一个孩童般摇着头:“不许去,她不是她。她已经死了,是死在我面前的……”
“王……”小太监叹息着,又说道:“兰心姑娘中了鬼草魔芋的毒,怕是活不过今夜的。”
“不……不,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栾安忽然间发起狂来,将面前的桌子推倒在地上,油灯被打翻在地上误沾染上奏折,一时间烧了起来。
小太监吓得立马叫门外的守卫进来扑火,栾安躲在角落里抱着头,看着蹿起的火苗,叫喊着:“别杀她,别杀她!”
泰和殿里一片混乱,小太监用身体护着栾安,一阵慌乱之下,火被熄灭,桌子被烧的漆黑,奏折也大多是都被烧毁,除了一本在一堆中毫发无损。
小太监走过去,拿起那本奏折,看到“叶蕴醴”三个大字脸上瞬间黯淡了下去,踱步到栾安的面前把奏折递给还蹲在角落里的栾安,道:“王,这是……叶将军的奏折,得看看……”
栾安把手从头上放下来,颤抖着的身体往后挪着,吼着小太监道:“拿走!他还想做什么?还不够顺他意吗?”
小太监也不识字,便只能说道:“那奴才烧了它也罢。”
小太监拿着奏折要走,栾安忽然叫住了他:“拿来。”
栾安接过奏折,看着叶蕴醴潦草的字迹,心头冒火,可是越看便越是生气。叶蕴醴说君主后位一直空悬,跟栾安推荐曹国公的女儿曹爽。天下人皆知这曹国公有一女奇丑无比,年近30都依旧没有婚配,除此外这个曹爽为人格外“豪爽”,日日出入赌场青楼等地夜夜笙歌,根本毫无女子之温婉,更是闫国出了名的“恶婆娘”脾气差人品差做过的荒唐事比男人还要夸张。
可笑的是,这样一个为人诟病的女子,在叶蕴醴的笔下居然成了“秀毓名门,温婉可人,天赋异禀,忠良世家之女。”
栾安气得直接把奏折狠狠地仍在地上,用脚用力的在奏折上踩踏着,想象着这是叶蕴醴的脸,想象着撕碎叶蕴醴的快感。
小太监见栾安这般生气便知道叶将军肯定没说什么好话,立马出声安抚:“王,出了什么事情,您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为了他不值当的。”
“混账叶蕴醴!孤王迟早杀了他,孤王要诛他九族,刨他祖坟,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栾安一边骂一边喘着粗气:“他居然要孤王取曹国公那个女儿为王后!”
“曹国公?”小太监也是一愣,这曹国公是功臣之后这点没有错,但他的女儿简直就是整个闫国的人尽皆知的暴戾,君主若是娶了她无疑就是整个闫国的笑话。
栾安喘着粗气,身体有些支撑不住的往下沉,小太监连忙过来扶住栾安,随即帮栾安想办法道:“叶将军敢这么说,无疑是欺负您没有王后,既然如此您不妨现在就立后,奴才把这奏折去烧了就当您没看见。”
栾安听后只是无助的苦笑,这朝堂上的大臣无论是倾向于叶蕴醴的还是倾向于栾安的都不会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栾安,除了栾安这副越来越拖累的身体,还因为他根本不稳的王位。
他的手捂着自己越来越猛烈的心跳,脸上又跟火一样烧了起来,浑身开始发烫。他整个人开始倾斜,手上的金烟杆也滚落在地上。这样的身体他还能坚持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王,您又发病了,奴才扶您去休息吧。”小太监脸上满是心疼。
栾安倚靠在小太监的身上,用了莫大的力气问道:“还剩下一个姑娘吧。”
“是,是南烟姑娘,南烟姑娘在九州阁等着呢。”小太监小声道。
栾安忽然笑了起来:“还剩一个啊,你直接去传旨吧,封她为贵妃,就安置去泰和殿最近的永宁宫。”
“永宁宫……”小太监声音颤抖道:“那是王后住的地方啊。”
栾安用尽力气让自己挺直身子,嘴角带着残虐的笑意:“他叶蕴醴要孤王娶曹国公的女儿,孤王便娶进来,给她王后的名分住进地牢。”
冷宫,
馆陶也是在煎药的时候才发现,丹露给的药里不仅有治疗乔心柠病的草药,还有帮忙治疗馆陶双腿的药草。只是不知道这多出来的一份是她家主子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乔心柠连喝了三天的药,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只是身子还是很虚弱,一吹风就浑身发抖,有时入了夜还会浑身滚烫全身抽搐。
馆陶坐在台阶上煎药,乔心柠昨夜又疼了一晚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外头的阳光还算是好,也多亏了冷宫的树几乎都是枯死的,遮不住这阳光。
乔心柠坐在馆陶的身侧,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耳环给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听馆陶的。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耳环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劫难没有帮到乔心柠愧疚了。
“这药吃一个周,你基本就可以恢复如常,只是这药无法根治你的病,切勿大喜大悲。”馆陶好心提醒着。
乔心柠苦笑着低下头:“都在这里了,还能怎么大喜大悲。”
“你的日子恐怕还长呢。”馆陶意味深长道。
馆陶把丹露送药的事情告诉了乔心柠,只是乔心柠一直没有表露任何的态度,这就像一个人狠狠地打了你一巴掌,然后给你送伤药告诉你,我给你的苦难都是恩赐。
“不知道南烟怎么样了,已经过去三日了。她没有来这个鬼地方,应该好好的吧。”乔心柠想着南烟性子好人又美获宠应该是肯定的。
不过馆陶却似乎不这么想:“没有消息不代表一定就是好事。只可惜一般这里不死人是不会有人来的。先王废弃在冷宫里的妃子几乎都死光了,如今冷宫里就剩下你我,我们怕是不会知道的。”
“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们。”
丹露不知道何时已经坐在了一颗枯树枝上,嘴里叼着一根四叶草,淡笑着,低下头看着树下同命相连的两个人。
乔心柠看着丹露的脸就想起叶蕴醴的脸庞,想起他身上的香气,香气他那张不怀好意的面具之下恶毒狠辣的鬼面,乔心柠便别过脸不说话。
馆陶看着乔心柠的模样,却忽然鬼魅地笑了,问丹露:“真不明白,你们到底图她什么?她已经被你们害的够惨了吧。还隔三差五来探望,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