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可待》琉璃菩提

3、灯火阑珊处有俩人

　　薇颜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来应聘的。
　　结果努力很久才积攒起来的雄赳赳气昂昂却在看到面试官的一刹那立刻破功——“海归，部门经理，骨干精英，高大英俊”这几个词儿又一次挥洒着粉红花瓣儿出现在薇颜的脑子里，薇颜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绝对很便秘——为什么每一次和这个“海龟”哥哥的相遇都是这么的狗血！
　　原来人走起背字来真是灌风也涨肚喝水都塞牙。茫茫人海万千众生广告业界数不清的济济人才之中，偏偏却只和他在此处相逢——三个字：缘分呐！
　　尴尬到飞起的缘分呐！
　　薇颜额头滴落硕大的汗珠一滴……

　　“海龟”倒是很在状态，坐得四平八稳，表情毫无营养，一双细长眼睛眯起来，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盯着薇颜看了半天才大手一挥：“开始吧。”
　　标准的大爷姿态。
　　薇颜咽了口唾沫，瞅了瞅手上那份不眠不休鏖战了72小时才整理出来的个人认为无比出色的文案，忽然间有点儿气短。
　　但咱们薇颜到底不是吓大的，当年上房揭瓦的事儿也没少干，什么阵势没见过，还怕他一个区区小海龟不成？单挑，老娘怕过谁！
　　于是薇颜也就不气短了，小腰板儿一挺，直接忽视海龟同学哗啦啦把文案摊开在桌子上开始了口唾横飞。说到忘我处小细胳膊还不忘激动地挥两下，只差把个袖子挽起来了——不是吹，薇颜对这次的文案有着绝对的信心：绝对的出类拔萃！什么产品能用这个文案做广告，那销售额一准儿跟打了强心针似的，“蹭蹭蹭”地往上跳哇！还得是三级跳。
　　用程航的话说，她顾薇颜虽然神经大条情商负数，但智商指数还是比较惊人的，基本等于身高。至于薇颜身高是多少？168啊168啊168啊啊啊！智商这个数，不是奇才也是绝对的人才了。
　　所以薇颜把文案演示完毕以后还是很得意的，就等着海龟相见恨晚地拍板儿录用了。
　　结果等了半天，海龟同学才终于从沉默中回归，问了一个在薇颜看来很弱智的问题：“为什么这个广告要用凤凰做主题？”
　　一来是因为薇颜觉得这个问题提得很没有水平，二来是因为薇颜俨然还沉浸在刚才演示文案的激情当中，所以情绪过分波动的结果就是——薇颜顺口遛出来一句：“因为凤凰□□焚身……”
　　话一出口，想后悔可是来不及了。薇颜只能看着面前一排主考官由震惊再到忍笑忍到内伤的脸，独自默默石化——苍天作证，薇颜刚才想说的确实是“□□重生”啊……

　　薇颜本来以为这次面试算黄了。
　　谁知道三天后却接到电话：“你被录取了。”
　　骇然之余，薇颜不忘快马加鞭冲到“这里”报喜：“程航我又有银子赚了！”
　　并且，由于营业时间在店内大吵大闹还招来白眼无数和抹布一记。
　　而程航，那个不解风情的破孩子在听完薇颜的叙述之后沉默半晌只说了一句：“那家公司老板是疯的……”
　　薇颜愤愤呲牙：“臭厨子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于是，又是抹布一记……

　　第二天薇颜兴冲冲到企划部报道。
　　上班第一天，薇颜被告知三个重要信息：第一，海龟有名字，还挺好听，叫聂远帆；第二，聂海龟就是企划部经理，到任时间不长，但才华横溢业绩斐然，大有平步青云之势；第三，聂海龟是有名的钻石镶金王老五，相亲无数……
　　相亲无数啊，薇颜只要一想到自己曾是顶头上司那浩浩相亲大军中的一粒被无情抛弃的尘埃，就感到无比的汗颜……
　　无奈只能自我催眠：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公私要分明公私要分明……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薇颜正准备鼠窜而去，却不妨为一声呼唤停下了脚步。一回头，正看到顶头大BOSS靠在车门上的，一脸笑靥如花：“赏脸一起吃个饭否？“
　　天塌啦地陷啦海枯石也烂啦！钻石王老五要请相亲老大难吃饭啦！这概率，相当于剑齿虎爱上了杜杜鸟罗密欧迷恋上祝英台啊……

　　吃饭带来的巨大震撼一直持续到深夜还不能散去。薇颜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那叫一个不能入睡。
　　于是晚饭时聂海龟那华丽丽的俊脸再度浮现眼前：“上次确实有急事才不欢而散，这次请客赔罪，也当作是上次相亲的继续，好不好？”
　　这是什么意思？道歉？示爱？追求？太匪夷所思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顶头BOSS对薇颜绝对是有那么一点点儿意思的！
　　没准儿说一点儿都是谦虚，很有可能是很多！
　　对于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来说，钻石王老五的橄榄枝是多么大的诱惑哇！薇颜激动得口水横流直咬被子。

　　过于激动的后果就是——严重失眠。
　　对于一个失眠的上班族来说，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公司在天不亮的时候打来的叫醒电话。虽然打电话的人换了，但那灭绝师太一样的口吻绝对是全球连锁：“赶快去机场接客户！”
　　薇颜就那么睁着一双熊猫眼看着电话，欲哭无泪。

　　当然，当薇颜十万火急赶到机场看到自己要接的客户以后，就连哭的欲望都没有了。
　　梦魇，这绝对是一个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