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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番外：点心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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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展轻轻带上房门，自己靠着走廊的墙壁…若有所思。
世人皆苦。
帝都土著又如何，照样买不起房。
迟展从来都是理性的，甚至也以理性为荣。但此时此刻，他明确感觉到自己劈为两半，理智与情感各居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如果说以前有想不明白的，这会子怎么也明白了。
门里的那个人…迟展捏眉心，心绪缭乱。
他稍稍着意打听就知她的过往：母亲抛夫弃女，她自小跟着外婆长大；某一天，多年未见的母亲回国登门，图的却是家产。老太太决绝，名下古董字画悉数捐给博物馆，房产折成现钱子孙平分，独独没有不孝女的份儿。我国在法律层面无法做到断绝母女关系，青青就早早做好遗嘱公证。她说，如果无良老娘让她付赡养费，她也不嫌麻烦，今天送2斤花生油，明天给10斤大米，权当给外卖小哥添点收入。总而言之，钱，一分不给。
从前不理解青青为何对朋友这么好，现在彻底懂了。
她当朋友是家人。
反观自己，父母双全。兄妹三人，父母的爱会分摊，绝无缺失。他的冷漠，大概源于天蝎座天性。
屏幕亮起，程溪的微信：
---你包在我这
手机电量标红，迟展回复：
---麻烦来趟XXX医院急诊室手机没电
---好半小时
回身推开房门，林宁刚醒。“对不起…对不起”。
青青哭得更凶，“你吓死我了”。
迟展走过来，对青青说：“去洗把脸”，美美一个妆都哭成花猫了，大晚上瞅着，比贞子还瘆得慌。
青青贼听话，出门去洗手间。
迟展搬过凳子，空间有限，大长腿都伸不直：“还有假吗，歇几天”。
“我待会儿跟组长请假”，林宁感慨良多：“给主任添麻烦了”。
“我没事，是叶青青担心坏了，以前没见她哭过”。
“她还挺爱哭的，只是永远躲在屋子里…一个人偷偷哭”。
迟展想起一句流行语：一个人有多不着调就有多深情。
“驻外不易”。
林宁盯着天花板，忽然哑声道：“青青暗恋一个人十多年了，我不确定是谁，她说会烂在肚子里”。
迟展哦了一声，不置可否。眼皮跳个不停。
林宁把目光投向领导：“真希望青青心底的人是你”。
迟展不说话。
“总觉得，那个人…就是你”。
迟展还是不说话。于情于理，这个话题他没法接下去。
“你喜欢青青吗？”
迟展仍是不开口。病床下的手攥成拳头。
“如果喜欢…”
“我们是同事”。
“重要吗？错过了，要后悔一辈子的”。她后悔没有早些离开家庭，至今仍是母亲口中最大败笔，被亲戚嘲笑嫁不出去。“你肯定不知道，你看青青的时候，眼角带笑；青青每次提到你，也是笑的”。
对话到此为止，洗完脸清清爽爽的叶青青进门，身后还跟着程溪。
“今晚跟我住吧”。
林宁比了个OK。“给师傅转了多少钱？”
“不多，8万8888”，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说正经的呢”。
“我说你又不信，反正你有钱，要给就给8万8888”。
“快点，说实话”。
“那就欠着吧，要不，以身相…”
林宁翻白眼。
这丫头，没救了。
电量告急，迟展打包里拿出充电宝，先到一旁回复信息。
程溪过来寒暄几句。
青青想起那条没有回复的微信，略尴尬阿。
程溪拎着稻香村点心匣子，递给青青：“忘记说了，你的座位号抽中了特等奖”。
额滴神呐！！！！！！
青青内心是崩溃的，眼角直抽，表情分外狰狞：“咱单位到底有多抠门，桌子上连瓶可乐也不放，特等奖就一点心匣子！”
屋内其余三人皆笑。
迟展扬起嘴角，程溪淡笑，刚坐起来的林宁又瘫回床上捂着嘴巴：“青青，你就不能装个淑女嘛”。
青青接过点心匣子，念念碎：“我一不吃甜食的人…”
迟展顿了一下，她驻站归来那日陪自己一口一口吃完生日蛋糕，好大一块。
程溪开车，技术不错。
哦对了，帝都车牌摇号，程主任半年雀屏中选。至于迟主任嘛，同志仍需努力…
青青住的小区不好停车，别克GL8特就停在几百米外的三环边上。
青青一再道谢，林宁赶紧把人拽走，叶大姐，您那裹身群弯腰容易走光。
“受累了”，车窗关闭，迟展在后视镜里看青青搀着林宁远去。
程溪踩油门：“同事关系好成这样，让人羡慕”。
迟展目视前方，昏黄路灯映在脸上，忽明忽暗的。
“其实…抽中特等奖的是你”。
迟展侧目，最终评判道：“确实很抠门”。
单位后勤部门，说起来一言难尽呐。
夜深了，青青抱着抱枕坐在卧室飘窗上，看帝都夜景。
---迟老板今天谢谢啦
迟展放下手机，继续扫地+拖地。折腾完已是半个小时以后，再打字：
---不客气
在飘窗上打盹的青青被手机震动惊醒，见迟展的回复，颇有些失望，或者说原本也没指望什么，可见到“不客气”三个字仍觉失落。
迟展盯着手机，对方“正在输入中”状态持续了许久。犹豫片刻，继续打字：
---早点休息
---收到打扰了
她是巨蟹座，瞬间就缩回厚重的保护壳里，客套而疏离。
迟展站在窗前，发呆。
房间里飘荡着韩国电影《新世界》的主题音乐，忧伤而宁静。
相对于原版《无间道》，迟展更喜欢韩国版的结局：警方卧底干掉知道自己身份的警察上司，成功上位为社团老大。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强食。
多年前，他被另一个女人伤的体无完肤，甚至不惜辞职换单位。
单身至今，也是怕了。
同一批几十人入职，印象最深的就是叶青青，因她说——盒饭真好吃。
额头抵住落地窗，迟展的心乱了。
青青，你心底的人是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