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桌校草是个受》孤倨惊鸿

2、萝卜头小安

　　“对……是吃饭，但我指的是，你具体想吃什么？”脑袋转回去平复了一下心情，宫闱才道。

　　“是饭就行，我不挑食。”林墨把始终注视着黑板的目光移回来，瞧了宫闱一眼，然后又恢复了认真听课的模样。

　　得到了答案，宫闱赶紧转过身去，只觉得自己再不想跟这种人交流了，实在太费精神，还不如自言自语来得自在。

　　既然不挑食的话……那就麦当劳好了！

　　方便，快捷，最重要的是那边橱窗里的儿童玩具，宫闱对那里面的一只哆啦A梦垂涎已久，圆圆的大脑袋、脖子上挂着金铃铛，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可惜家里没什么小孩，宫闱自己一个大男孩又不好意思单独去麦当劳点儿童餐，这次可就有机会了。

　　自己付钱，叫林墨去拿。

　　愉快的决定。

　　放学后，麦当劳见——写好了字条，往身后一扔，宫闱开始了认真听讲。

　　至于坐在后面的那人是个什么表情就不在自己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 ……

　　最后一声的下课铃响，宫闱揉了揉自己略带酸胀的双眼，寻思着等请书呆子林墨吃过饭就回家去睡他个昏天黑地。

　　离开教室前，宫闱还往最后一排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书呆子正低头补着课上没来得及写好的笔记。所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书呆子林墨竟然比自己还快。

　　盛夏，即便是到了傍晚，也不会因为日头的降落而减了多少温热，天气仍是闷闷的。

　　宫闱才进来了麦当劳的大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冷气给冲刷了一遍全身，顿觉身心舒适，然后再来一杯冰可乐就完美了。不过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等目光转到角落处的座位时，宫闱大吃一惊。

　　书呆子怎么这么快？

　　“书……呸，林墨对吧，你怎么这么快。”宫闱惊讶道。

　　林墨把目光从随手在旁边架子抽的杂志上移开，从头到脚打量了宫闱一眼，终于道：“我腿长。”

　　“……”

　　真真是应了那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这书呆子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他又确实比自己高，宫闱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顺便再假装没听见，开口问道：“林墨，你想吃什么自己去点，待会我付钱。”

　　“都可以，你点吧。”

　　宫闱有些好奇那杂志到底是有多好看，除了一开始打量自己片刻，书呆子全程就没再抬过头——果然，学霸也是分为不同种类的，书呆子是书呆子，而自己对学习是兴趣，宫闱如是想到。

　　书呆子懒得去点餐，正好给了宫闱买儿童餐的机会，可惜的是这次小橱窗里就只剩下一只哆啦A梦了，但也算是个不错的收获了。

　　一份儿童餐，再一份套餐，加上一堆杂七杂八的小食，宫闱付过钱就在柜台那边等着。

　　…… ……

　　没等多久，饭还没来，书包带就被扯了一下，又一下，宫闱回头却没看到什么人。

　　大概是感觉错了，正要扭头，书包带又开始动。

　　学校门口的麦当劳里怕不是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存在？

　　这时身边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喊，由于声音实在太过细弱，宫闱都没听清楚，随着那呼喊寻过去，却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分辨不出男女的萝卜头在扯着自己的书包带。

　　啧，还没膝盖高呢，也怪不得宫闱看不到——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爸爸，我饿。”萝卜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

　　吓得宫闱赶忙一个闪身，躲开了萝卜头的那希冀的目光。

　　我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上面一定写着不宜出行四个大字。劳资才上高二，连个女朋友也没有，放学吃个麦当劳竟然喜当爹了？这他妈算是什么操作？！

　　宫闱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群羊驼奔跑而过。

　　羊驼的铁蹄一遍又一遍地踏过一片名叫宫闱的草原，所以草儿越发的茁壮，并且……绿油油。

　　“爸爸，我好饿。”萝卜头重复道。

　　这话恰好被前来备餐的服务员阿姨听到，阿姨用一种又惊疑又八卦的眼神不住地在宫闱和萝卜头之间瞟来瞟去。无疑令宫闱更加尴尬。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而且估计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反倒会觉得这小伙子真是不负责任，年纪轻轻生了孩子不但不好好养活，连口饭都不给吃，平白落得一个渣男的名头。

　　再加上这萝卜头看起来也着实可怜，让他这么大的孩子吃顿饭也花不了多少钱，就叫服务员阿姨添一份儿童餐然后赶紧拉着萝卜头走到林墨对面的座位坐下。

　　把萝卜头安顿好才是当务之急，不然万一他再开口一声爸爸……天，宫闱单是想想就两眼发黑了。

　　“这……这家伙是？”林墨问道。

　　得了，书呆子也分不清萝卜头是男是女，宫闱心里一阵无奈，不过还是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本来在柜台前排着队呢突然有人扯我书包带，开口就叫爸爸。”

　　“噗，”只听噗嗤一声，林墨哈哈大笑，与先前拿着杂志认真看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这就是传说中的喜当爹？”

　　“咳咳……”宫闱被他这话呛了一口，突然正色道，“林墨同学。”

　　“嗯？”唇边的笑意还未隐去，少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林墨同学，我觉得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好。”宫闱道。

　　“噗哈哈哈哈哈……”

　　“……”

　　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笑声。

　　以后出门之前还是看一眼黄历吧，宫闱心道。

　　终于，服务员端来了一堆吃的，宫闱把给林墨点的那些推到他面前，眼神示意还带着点警告叫他吃东西堵住嘴，又是引来一阵笑。

　　而宫闱旁边坐着的萝卜头，自打哆啦A梦上了桌就一直盯着，即使被食物的香味勾得不住咽口水也没能停下注视的目光。

　　“萝卜头，快吃吧。”宫闱道。

　　“谢谢爸爸。”萝卜头转头，双手接过宫闱递过来的汉堡，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狼吞虎咽。

　　估计真是饿惨了。

　　不过有话还是得提前说好，宫闱再次开口：“别叫爸爸，我不是你爸爸，只能叫哥哥。”

　　没错，叔叔也不行。

　　劳资才十几岁可不能被叫大叔。

　　“唔，”萝卜头边吃，嘴被汉堡堵地满满的，发出来的声音只有唔唔声，但可以分辨出那是在答应。

　　“唉……”平白叹了口气，宫闱盯着那狼吞虎咽的萝卜头，没了接着吃的胃口，突然来了句，“慢点吃，别噎着了。”

　　萝卜头转过来对着宫闱一笑。

　　脏兮兮的小脸上沾着不少食物的残渣，下巴还留有一圈沙拉酱，却令宫闱心头一暖。

　　一张餐巾纸隔开了宫闱的目光，只见林墨正在给萝卜头细细地擦拭嘴边，不过这孩子可能是邋遢太久了，脸上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怎么也擦不干净，林墨只得作罢。

　　萝卜头吃到一大半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

　　“这么多破烂，不许进。”

　　“麻烦你让我进去找我孙子。”

　　老妇的哀求之声和店内服务员蛮横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边僵持之下，渐渐周围来了一群看客。而正在吃东西的宫闱林墨二人本来没注意，上了一天课都饿惨了，但萝卜头突然停下了动作。

　　“哥哥，奶奶来了。”萝卜头扯着宫闱的袖子道。

　　宫闱一听这话，快速吃完了手里仅存的几口，再喊了林墨，二人背着书包往外走。

　　帮人帮到底，送萝卜头送到西。

　　只是令二人没想到的是，出门看到的景象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坐在地上，身后还散乱了好些空瓶子。老妇哎哟一声，至于那推搡她的人，经过起初对于自己冲动的不敢置信，然后再到接受，又上前一步靠近老妇，不知道要做什么。

　　宫闱领着萝卜头赶忙上前，林墨则走过去挡在推人的服务员和老妇之间，趁机扶起了老妇，而老妇在起身的同时深深皱起了眉头，其中一只手还颤颤巍巍地捂着腰。

　　“奶奶，奶奶。”萝卜头撒开宫闱的手，跑到白发老妇面前。

　　“小安……哎哟，我的老腰。”老妇话还没说完，眉头的皱起更甚，“走吧，跟奶奶回家。”

　　老妇牵起了萝卜头的手，一老一少正准备转身离去，萝卜头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猛地回头冲宫闱的方向咧嘴作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孩童的小脸在暖阳的照射下更显纯真无邪，身旁的林墨轻轻啧了一声。少年们的心思与经历各异，可这一刻的感触大致相同。

　　那先前出手推人的服务员早已在不知何时悄悄地退走，没了乐子可瞧的看客们也差不多散了，麦当劳门口除了来来往往为数不多的行人就只剩下了宫闱和林墨。

　　从久远的怀念中回过神，困劲儿再次泛上来，活动活动脖子，宫闱扭头正想和林墨说我们走吧，不想对方先开了口。

　　“我们走吧。”林墨道。

　　怎么感觉书呆子情绪有点怪怪的。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宫闱还没有那么八卦，不要多嘴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