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愚蠢的妖啊！》君九白

5、第 5 章

　　听了逢春的话桃妆微微一笑，这笑里饱含太多，她那本就绮丽的面容浮现五分的释然，三分的喜悦，一分的苦楚，还有……一分的不舍！
　　逢春向来喜欢简单的妖，笑就是笑，哭就是哭，而像桃妆这种笑非笑，哭非哭的妖向来最惹她讨厌。
　　桃妆的脸色微微苍白，看着一盏剔透的梨花带雨，本就微微苍白的脸更加失了几分血色，看着那一抔清夜，淡淡的声音如青烟拂过山岗，雨打青荷。
　　“两千年前他为了我这样的一个妖落得那样的下场，即使到了临死前，他却仍然不曾落泪，只是软软清清地对我说爱我，然后他希望来生不再是凡人，而是一只妖。”
　　对妖来说千年时光不过春花落下的须臾，桃妆陷入了回忆，然整个妖都静的仿佛不存在。
　　“我用自己的妖元将他的魂魄附在一株梨花上后，将大半的修为用来养这株梨花，之后便在这我亲手养的梨花旁现了原型，之后便是暗无天日的长眠。”
　　“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他不见了，我急了，甚至忘了自己是妖的事，就那么从山谷栽了下去，血流出后才发现自己和那凡人呆久了便忘了自己是妖。”
　　“前方忽然传来他的声音，我还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却仍清楚记着他的声音，当我欣喜寻声而去，却看到那人更甚从前的眉眼，只是他的眼里不再是我，是另外一个女子，一个凡人。”
　　桃妆依然盯着琉璃盏，“从他的眼神，我便知道自己来晚了，凡人的时候，他就爱热闹，如今，成了妖他依然害怕一个人，索性如今有人陪着他，那个女人我在暗中看过，很美，很好，也很适合他。”
　　“愚蠢的妖啊，他不记得你了！小可怜！”逢春忽然伸出手掌拍了拍桃妆的肩头。
　　“所以，在他处于那般境地的时候，你便让他得知我这的消息，引导他假扮桃花妖做交易，他得了你的妖元和大半修为，与你在那地相伴多年，所以，许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扮起桃花妖来如此熟稔。”
　　“而你这愚蠢的妖啊，在他来之前便先和我做了交易，让我像白痴一样演了那出戏，当然啦，以我这精湛的演技，他自然是被唬弄过去了！”
　　“我欠了他一命，如今不过是还了他罢了。”桃妆微微一笑，那笑嫣白如花，忽然淡淡开口，“逢春大人！您这愚蠢的妖啊！您的执念……”
　　桃妆话未说完，便流光一闪消失了，逢春看着桌子上的桃枝，手指伸进琉璃盏中一搅，将那清亮的液体洒在桃枝上。
　　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帕子微微发白，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帕子的一角还开了一朵小桃花，逢春一边哼着不着调的歌一边擦着自己的指尖。
　　“小桃红啊！脸儿俏……”
　　“你就会这一首淫词艳曲吗？”弃心黑着脸问到，两千年了，这货顶着一张混沌不清的脸，没事有事就哼着歌，翻来覆去就这么一首也就罢了，怎么可以难听到如此地步？
　　好想把唱这首歌的人抓出来宰了，怎么偏偏让这么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听去，平白污了他两千年的耳朵！
　　“小心心！你脾气这么不好，难怪人家小妖精不喜欢你！嘿嘿！”逢春向来人家哪里痛往哪里戳，不把你的心戳个血窟窿然后搅成血肉模糊誓不罢休！
　　不然也不会在妖界三千多年，除了弃心这个坑来的小二别无朋友，好在她大部分都是忙碌的，实在空闲下来也只能咬咬自己的手指头打发时间了！
　　这么多年过去，只要提起这事，弃心没有一次不黑了脸，然后又白了脸，这次也不例外，唯一进步的是在临走前还恶狠狠留下一句“你这样是嫁不出去的！疯子！”
　　逢春笑的肚子都快疼了，哎呀呀，小心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没把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忘了。
　　当初弃心这只狼妖喜欢上一只狐狸精，那狐狸精长的那叫一个美，追求的人可是遍布妖界，这弃心第一次见到那狐妖，一颗狼心就这么春心萌动了。
　　奈何，这狐狸精愣是看不上他。弃心脸上有一道天生带来的疤，狐狸精提出只要弃心去了脸蛋上这凶神恶煞的疤就答应做他的狐后。
　　可是，不知为何，任凭弃心用了天材地宝都撼动不了那顽强的疤，在山头悬崖边这自杀圣地吹了一夜的风后，这狼妖便找到了迎春楼。
　　一番折腾下来，还没等待他心爱的妖的喜爱，便收到她大婚的请帖，新郎还是他的死对头。
　　又在崖边吹了三天三夜的风后，弃心便自动到了迎春楼，做起扫地洗完的小二，千年过去，不想，这愚蠢的妖还是没忘了那狐狸精。
　　“唉！”忧愁的一声长叹，逢春将那桃枝别在腰上，一手抱了一个满怀的大酒壶，足跟轻轻一点，便转入那虚无的结界中。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满是桃花香气的空气，也不知道这货从哪里摸出一把锄头，弯着腰撅着屁股开始挖坑。
　　“小桃红呀，脸儿俏……”
　　在把桃枝栽下去后，逢春一个躺身在铺满桃花的地上，脸上的雾气散去，却是一张淡漠如同崖边枯木的面瘫脸，天知道她平时是如何僵着那张脸说笑打趣。
　　入目的是粉白不断凋谢又开花的桃花，这么将头瞥向刚栽下去的桃枝，只看到随着不断的“吱呀”声，那桃枝快速伸展，不一会儿便融入大片的桃林中。
　　指尖微芒，“去吧！总得让你知道些！”那微芒化作一道极细的流光向一出飞去。
　　……
　　“白梨，至今我仍不习惯这么称呼你，哪怕你生长所偎依的那墓碑上头刻着白梨二字。”那人半在逆光中，白梨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心跳开始慌乱。
　　“你是谁？”心好像空了一块，他朝那人而去，而那距离却始终不曾被拉进半分。
　　那人还在絮絮叨叨，穿的是一身他目前最讨厌的粉裳！
　　“是人的时候，你向往着妖，如今成了妖，你却给自己找了一个人，唉，终究你还是向往着人类。”
　　“你是谁？”额头沁出大量的汗珠，他不停发问。
　　然而依旧离得那么远看不清面容的她却依旧在自言自语，低着眉眼，嘴里叫着白梨，却不曾抬眼看他一眼。
　　……
　　“白梨！”
　　“嗯！”随着那人轻且浅的一声，白梨脸色蓦然苍白，这种来自身体本能的回答令他苍白了脸色。
　　“你是谁？”几乎是乞求的语气。
　　“我要走了！”那人终于抬眼朝他这儿看了过来，那与妻子有九分像的眉眼却令他瞳孔陡然放大，好像有什么要突破沸腾的血液从身体炸开来。
　　然而她却不给他更多的时间，那粉色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别走！”他几乎是哭着求着扑过去，然而却什么都没碰到，只感觉脸上一凉，是一滴泪吗？
　　白梨惊叫着坐起身子。
　　“怎么了？”
　　猛然对上妻子关怀的眉眼，好像有什么不对，他极力想要抓住什么，然而所有的梦境都好像不存在，他一点都记不起来。
　　猛地摸上脸颊，那里微微湿润，他抱紧妻子，什么都想不起来。
　　而在妖界另一处忽然响起一声穿云破月的怒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