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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精逛街 你让我掉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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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街上,茶店酒肆,客栈商铺林立。叫卖声,吆喝声和笑闹声在温和的秋日阳光里也消散了喧闹,透着平和温馨。男子的衣着主要有两种:一种类似于唐代时的圆领衫,窄袖,衣角比鞋面略高,多以青蓝为主;另一种是长衫,与明朝士人服饰类似,交领,右衽,袖较宽松,衣长及脚面,只是腰间束带较宽,外面或罩一件宽松的长袍,长袍有魏晋风度,袖宽大且长多为纱制,清雅飘逸。而女子的衣服则样式色彩繁复一些,大体也分为两种。一种是交领右衽的深衣,衣裙下摆较宽,裙长曳地。腰间束带较宽,或在束带外再系一条细带以作装饰。另一种是襦裙,腰间束带分为两种,一种较宽,一种较窄,平民多穿后者。襦裙的袖可宽可窄,下裙的摆幅也有大有小。颜色繁复,领和袖边多繁密的刺绣,绣样以花为主。
这条街就是云泽帝都最著名也最繁华的醉街。顾名思义,这条街上有很多茶肆酒楼,让人流连忘返,沉醉其中。天香楼便是酒楼中的第一,云泽国的王宫贵族达官显贵是天香楼的常客,是以普通百姓也以能进天香楼为平生一大快事。最近,天香楼斜对面新开了一家听雨楼,里面的酒菜也别具一格,生意虽好,可都是些平民百姓和小显小富的小官和商人。听雨楼老板憋足劲儿想把天香楼的客人抢过来,所以费尽心思在酒楼大堂里搞了一个精致的舞台,专门请一些漂亮姑娘天天弹琴唱曲跳舞,自然都是些才情不俗的奇女子。
花络绎一身炫目的红,前额的头发松松地用银色的发带束在后面,眼睛部位戴着个精致的银质面具。折扇一甩,在醉街上闲闲地走着。不时地学着街上少女的举止神态比划着。他这边悠哉游哉地走着,忽然人群中炸开一声尖叫:“是花公子,花公子来了。”花络绎一听,吓得扇子一扔,抓起身边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子挡在前面就开溜。那些女孩子看到梦中情人哪里肯放过,一个劲儿地追上来,醉街上霎时间乱做一团,鞋子篮子帕子乱飞,笑声哭声尖叫声混成一片。那胖子开始还看着那些漂亮小姑娘流口水,脸上的奸笑还没摆开,一篮子瓜果蔬菜已经向他劈头盖脸地砸来。美色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胖子抱着头拔腿就想跑。花络绎哪里肯放他,好容易找到一个抵挡那漫天飞来乱七八糟的东西的靶子,想跑,天堂没路地狱有门。
听雨楼二楼上,临窗站着一个眉目俊朗的年轻人,正看着下面的“闹剧”,眉毛一挑,摸着下巴道:“这么好一招揽生意的主,不用可真是可惜了。”下边的花络绎自是没听到这句话,看着听雨楼就在面前,一个箭步就冲到门口,却被几个伙计拦住了。年长的一个堆着笑:“花爷,您也不是不知道爷的规矩,您还欠着爷的钱,我看您还是回去吧,别让小的们为难。”
花络绎跑路要紧,哪里还听得这些啰唆话,手上力道加重就想夺门进去,却被一只手架住了去势,不是楚鱼那个死人鱼是谁。楚鱼得意地看着狼狈的花络绎:“叫你不要弄得这么招蜂引蝶你还偏不信,这个面具真是银的?现在想我救你,没门儿。”花络绎咬牙道:“死人鱼,好歹我也是你师兄,你,你竟然见死不救。”“师兄?师兄还赖着师弟的钱不还?各位姑娘们……”楚鱼看着那群蓄势待发的女人忽然提高声调吼道,后面的话却被花络绎捂死在肚子里。
某花一手揪着楚鱼的衣领,一手死死地堵着那张吐不出人话的嘴,眼睛里是白森森的寒意。楚鱼无视那张想杀人的脸,好笑地用腹语道:“你肯到我楼里来唱曲儿我就让你进来,至于你欠我的钱……”话还没完,花络绎已经旋风一般冲进了人群里。“师兄,小心着你的一口银牙贝齿,可别咬坏了。”楚鱼的戏谑声远远飘来。
凌渊阁的棋亭里,披头散发的花络绎,脸上顶着重重叠叠的嘴唇印,看着自己比乞丐还破破烂烂的衣服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倩倩!”某花真气一提,一声长啸比猿猴还有气势。一个响亮的喷嚏差点把倩倩的眼泪都打出来了,辨认了一下这声长啸的方向,倩倩裙子一提就往棋亭跑去。彼时,正坐在梨树下数完梨子开始数树叶的夏祉栒忽然战栗了一下,“咚咚咚”一阵响,一个青皮的梨子正好砸在她的头上,四周是与树叶齐飞的梨子。
“公子,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要是大公子回来知道了,奴婢,奴婢……”
夜色下,墙角边,两个脑袋凑在一株花树下。
“知道了又怎么了?你看看我的这张脸,这个鬼样子真是让人不满意,此仇不报就对不起我这张脸!”
“可是—”
“可是什么?倩倩,难道你也跟她是一气儿的?呜呜…呜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某花开始做掩面痛哭状。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这就去办。”
“走好不送!”某花“破涕为笑”,顺手摘了一朵紫色的花别在耳朵上。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三,二十一,二……”夏祉栒不知道重复数了多少遍了,这两颗树上的梨子已经被她从头到尾数了不下千遍,现在她已经昏头昏脑地数不清楚了。“到底是二十二个梨子还是二十四个?”从早上到现在,她等到太阳都落了山还是没看见倩倩那个丫头,别说人连个野猫也没有。倒不是她对这个异世界里第一个相处得久的丫鬟有多依恋,而是她从早上到现在可是滴米未进。虽然她运动少,可一个大活人也不能不吃饭啊!饿,所以头部供血不足开始发晕,那丫头再不送饭来估计她就前胸贴后背,胃肠开始自己和自己摩擦打架了。“也许她有事会晚些来,既然给我看病吃药总不是想等我病好了再把我给饿死吧!”祉栒安慰自己再等等看。
太阳也去睡觉了,不知名的虫子开始它们的夜间大合唱,月亮越爬越高,高得她要仰起脸与地面平行才看得见。“咦,月亮上怎么有个人在对我笑?”祉栒呢喃着然后昏倒在地。某花看看地上的女人,又抬头看看头顶的一轮明月,摸了摸鼻子:“月亮上有人吗?”然后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奸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罪受,谁让你哪里不打偏要打我的脸。你不打脸我也不会戴上那个面具到大街上去逛,我不到大街上逛就不会被那群疯女人穷追不舍,我不被她们追就不会跑到听雨楼被死人鱼嘲笑,更不会弄得一身乱七八糟。所以,让你吃吃苦头也是应该的。哼哼,你就先在这儿好好享受享受吧!”
怎么这么刺眼啊!祉栒用手挡着太阳光郁闷地想到。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全身软绵绵的像被抽去了筋骨,这才想起昨天饿了一天了。看看现在那得意的秋阳,应该已经是晌午了吧,可是仍然连个人影也没有。老天,你让我掉进下水道摔死还不够,现在又要让我做饿死鬼吗?祉栒有些悲愤地想着,原本死寂的心开始慢慢活过来。已经过了饿得难受的点儿,只觉得没有气力,真的要这样等下去,等不来人就等死吗?她不甘,老天太不公平了,死也要做个饱死鬼,有谁愿意饿死啊!下了地狱也不好意思跟鬼差说是饿死的呀。可是现在也走不动啊,哪里去找厨房?
正这样犯愁,手边突然摸到一个粗糙不平的东西,祉栒心一动,嗓子差点跳出来,不是梨子吗?她捧起一个梨子仔细的对着阳光观察,是昨天莫名其妙掉下来的梨子,可皮儿还是青的,根本没有成熟。心里正在犹豫要不要吃,嘴已经先一步咬了上去。这时候哪还顾得要不要削皮,先填饱肚子再考虑肠胃的问题。她以前有肠炎,吃梨本就是大忌,更别说这么连着皮儿吃半生的梨了。就在她不顾形象地连啃带塞的时候,荷花塘对面的榕树上某花瞪着一双牛眼半天合不拢嘴,好容易合上了又开始不住地咽口水。
一气儿吃了三个掉在地上的梨,肚子里总算有货了,现在祉栒开始担心起肚子会不会痛了。过了半个时辰,一直抱着肚子的祉栒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这个是荀日香的身体了,看来她的肠胃还不错。解决了人生第一大的吃饭问题,夏祉栒终于想起该思考一下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了。既然现在她用别人的身体活着,那么就有她活着的道理,虽然她现在不明白也很难想明白,但是首先好好活着,然后找到在这里存在下去的理由。如果还是像前世一样没有活下去的念想,那就真的由着老天去了。想明白了活还是不活这个问题,她暂时放松了自己,其他的事等它来的时候再见招拆招吧。
“呸!”花络绎一口吐掉嘴里的梨,“这么难吃的东西她居然吃得那么香,真是怪人一个。”收拾掉地上带皮儿的青梨,倩倩分辩道:“那是因为太饿了,所以吃什么都是香的。”某花看了看倩倩,扯了扯嘴角:“是吗?”倩倩小心地看着某花的脸色,委婉地提醒:“公子,已经三天没送饭去了,老是吃青梨也不是办法啊,而且那树上的梨本来就不多嘛。”彼时,夏祉栒看着空无一梨的草地脑袋一阵阵痛,这掉下来的梨都被吃光了,只剩树上还有十来个梨,可是周围连个可以打梨下来的小石头都没有。她看着树上清澄澄的梨,摸摸已经瘪下去的肚子,突然有办法了。
荷花塘对岸的榕树上,花络绎一来就看了一场好戏:荀日香那个女人突然冲进屋子,一会儿端了一把凳子出来,然后把裙子往膝上一扎露出里面的中裤,站在凳子上攀上了梨树的第一层主枝。那女人现在就坐在树上,惬意地嚼着梨子,双腿在空中晃来晃去。花络绎嘴角牵起一抹兴味,双眼开始闪出精光:“有意思,看来有的玩了。”
夏祉栒啃完了梨子,喂饱了肚子,开始想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开始有的吃有的喝还有人免费陪聊,现在却一个人影也看不见,当她是什么?高兴了管吃管喝,不高兴就任她自生自灭啊,还名门正派,这地方荒芜得分明是个没落的三流门派。但她心里也明白荀日香箭族后裔的身份肯定不简单,电视里不都这么写的嘛,说是后裔,隐含的意思就是这一族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其余人都不在世上了。这后面的血腥她夏祉栒不想知道也不想牵扯上,但已经由不得她了,她摊上了这个身体就该履行相应的义务。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就是一棵草,命运不由己,全看那些人决定踩她烧她还是把她连根拔起。
好在她夏祉栒的内功已经修炼到相当的程度,阿Q精神更是可以运用得淋漓尽致。在自嘲中获得精神安慰这方面她尤其欣赏陈姓歌星,这个人的歌好多都是酸溜溜的自我贬损的歌,但往往这种歌却能在贬低自己的时候把别人也踩下去,所以特别适合周围都是名花贵草只有自己是棵狗尾巴的人。祉栒嚼完了梨,突然有了“狼嚎”的兴趣,前世的她韵律感还可以,但是那嗓子那音色实在是见不得光。不过郁闷的时候在僻静处狼嚎几声是百试不爽的“疗伤圣药”。
想起陈小春便不自觉地唱起了他的《黄豆》:我们都是小黄豆/活在同一个宇宙/一粒豆挤不出油/别再让自己难受/外人叫我们大豆/应该一起去奋斗/不必急着到处走/再过不久会出头……突然她闭上了嘴,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摸了摸喉咙,“这,这真的是我唱的?”节奏韵律还有音色都很不错,看来荀日香不光有副好肠胃,还有一副好嗓子。然后她又唱了一段《离歌》中的高音部分: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穷途末路都要爱/不极度浪漫不痛快……这边夏祉栒正为可以自如地飙高音而激动得忘记了自己现在坐在梨树上的事实,那边“咚”的一声,花络绎应声落地:这,这个女人的鬼哭狼嚎啊!然后,一声尖叫,花络绎便看见荀日香四脚朝天地躺在了梨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