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他神情沉重 ...
-
他神情沉重地把套在外面的羽绒服脱掉。手上的动作不太利索,李贺盼过来搭了把手,悄悄瞥了他一眼。
孙蔚转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李贺盼也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开口。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一时只听得到外面帐篷里的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孙蔚抠着手指低了头,李贺盼只能看到他的睫毛动来动去,嘴巴张了又合,好一会儿才压抑而悲伤地说,“我......对你很不好吗?”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红血丝。
李贺盼僵了一下,心里有些慌乱,下意识想伸出手去摸他毛绒绒的脑袋,在半空中又停下来。他摸不着孙蔚的套路,两人相安无事好几天了,怎么突然提这个。
斟酌着问,“发生什么事了,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孙蔚抿着唇摇了摇头,声音变了调,“感觉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累,总是要照顾我的情绪,心里有疑惑也不敢问。”
李贺盼太阳穴跳了一下,凑了过去,“没有,真的没有,你想太多了。”
孙蔚抬了一下眼皮,苦笑道,“你看现在,你这样.....”李贺盼双手把人环进怀里,打断了他的话。
孙蔚向上伸了一下,把眼睛露出来。就听李贺盼有些苦涩而慌张地说,“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在这里就够了。”
李贺盼手上的力度收紧,低头在他肩上/咬了一下,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一样,孙蔚吸了口气,一动不动地任由他动作。
李贺盼说,“你不需要心疼我,我觉得这样很好,现在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满足很开心。”孙蔚鼻子止不住发酸,眼睛向上眨了几下。
两个大男生坐在帐篷里都需要低着头才容得下,李贺盼刚刚凑过来时,没太在意,头顶/着帐篷/顶部,发梢微微沾湿了。
孙蔚伸手摸了几下,指尖沾了点湿润,“头发湿了。”
李贺盼在他颈窝/蹭了几下,没放在心上,“不碍事。”
孙蔚在他怀里动了动,“我拿纸帮你擦了一下。”
李贺盼不情不愿松开他,又深深看了一眼,生怕下一秒孙蔚就会逃跑似的。
孙蔚在包里抽了几张纸,看了李贺盼一眼,李贺盼便乖乖地低下头,凑到孙蔚面前。孙蔚交叠着双腿,把他的脑袋放下来,一下一下地擦着,动作很轻柔。
李贺盼趴在他大腿上,眯了眯眼,很舒服。
孙蔚说,“我再也不会走了。”
李贺盼动了一下,眼睛向上看着他,动作幅度有点大,孙蔚把他按回去,表情有点沉重,缓缓说道,“之前是我做事不妥,总想着自己好受,把别人排除在外。”
李贺盼用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孙蔚摸了摸他的手臂,“但是,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不要怀疑这一点。”
“有很多事情我没有说出口,是因为内心里总对自己有许多条条框框,它们不断拉扯,束缚着我,也伤害了在乎我的人。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自己这一点。”说这些话时,孙蔚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措辞,想把内心明明白白剖析给眼前人,但又有些艰难。
李贺盼把身子放直了一点,抓着孙蔚的腰把人往他这边推了一点,把头靠在孙蔚肚子上,用力的吸了几口,一股淡淡的属于孙蔚的味道,令他神经放松欢愉。
他喃喃道,“我明白,我都懂。我喜欢这样的你,无论是天真的你,还是纠结的你,哪样我都喜欢,但是我只想让你开心,不想让你皱着眉头,思考那些复杂的事情,我来解决,那些都交给我。好吗?”
李贺盼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前后颠乱。但他现在像一匹受惊的马,慌乱不安,想到了什么便说什么,他想给孙蔚打剂强心针,也给自己增加点安全感。
孙蔚低头在他脑袋上亲了一下。有点心疼这样的李贺盼,但又莫名依赖他。
孙蔚认认真真说,“以后我什么都会对你说,有事不会瞒着你。”
李贺盼头顶着他小腹,低低地“嗯”了一声。怕不够诚恳,又加了句沉沉的“好。”
家庭环境的原因,从小就养成了自我保护,屏障一些对自己不利的影响。而现在,他想慢慢打开自己,让李贺盼走进来,无一保留地交由他,让他宠爱自己也好,伤害也罢了。
这么一想,孙蔚内心豁然开朗,心里轻松起来。
调皮般在李贺盼腰上挠了一下,“睡觉吗?”语气明显上扬。
李贺盼怕痒地躲了一下。孙蔚笑得眼睛弯弯的,有点无忧无虑的样子。李贺盼嘴角也勾起,把人扑倒在地。
这么点小空间,两人横冲直撞的,背后又沾到了帐篷上湿漉漉的雾气,一阵凉意爬上来,李贺盼搂住孙蔚,尽量不让他靠着帐篷。皱着眉头说,“怎么这么一会儿又湿了,刚用纸擦过。”
孙蔚也用手抱住他的背,笑着说,“这里雾气真的太重。”
外边响着淅淅沥沥的声音,飘着比在山脚下还绵密的水汽。天已经彻底黑了,没什么人在外活动,在帐篷里无聊,早早便休息下了。
汤静他们在隔壁帐篷,有轻言轻语的聊天声。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汤静大声喊了一下,“你们睡了没有?好冷啊。”
李贺盼笑着回答,“没有,现在打算睡了。”
汤静:“太冷了,不行,我要抱住林叙取暖了。”一阵翻身的声音,“时洪超你就自己抱住自己吧,心疼你一秒。”
时洪超没有动静,估计沉迷游戏当中,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呢。
每个帐篷只配了一个睡袋,把睡袋的拉链全拉开,当作被子来使用。但两个男生盖一张还是有点小,李贺盼睡觉的时候把孙蔚抱在怀里,再用被子包住两人。
孙蔚觉得很暖和。虽然李贺盼用双腿夹着他,令他难以舒展身体,一个姿势久了有点难受,但他不舍得动了,就这么小心翼翼让他抱着。
睡得太早,凌晨四点多大家就陆陆续续起来了,外面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位大哥非常震惊的声音传来,“卧槽!我的头发湿了。”
孙蔚在李贺盼的怀里迷迷糊糊转醒,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便发现李贺盼也醒了。摸了摸他的头,又摸摸后背,确认有没有湿。
孙蔚半睁着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
有人在外面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困意,“昨晚好冷!”
还有一个从昨晚睡觉起就听到的呼噜声,到现在仍然响彻四方,周围越来越响亮的说话声丝毫没影响他的高质量睡眠。
孙蔚觉得很有喜感,窝在李贺盼怀里笑了一下,“那位大哥睡得好香。”
李贺盼也笑了一下,“昨晚冷吗?”
李贺盼昨天一直用自己的双脚抵着他,为他暖足。孙蔚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茸拉着双眼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