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有没有你》桐叶秋声

6、探望 双方家长要

　　安若素借别人的营业执照在一个叫米团的APP上开了店，常浩知道那个APP是邵峰的老同学参与研发的。宿舍众人依然有送上门的早餐，午餐在APP上订的话是原价然后胖企鹅群上退一折的钱。

　　不知不觉，一年中最热的三个月已经过去了，宿舍全体人员都被安若素养得胖了好几斤，个个面色红润，心情舒畅。常浩依照决定和安若素保持着不冷不热的距离，虽然日渐熟络起来，安若素也始终对他照顾有加，但始终没有成为朋友。
　　利用别人感情来满足物质的人，应该是很物质的吧？她的付出，是出于报恩的想法吧？所以，常浩虽然觉得她不必报答，却也接受得心安理得。

　　只是京城贵，居不易！现实生动地反复对常浩解读着这几个字。

　　西三环四环之间的一家超市里，离关门还有半小时，超市里依旧熙熙攘攘。这种平民化的超市，地段决定了生意。这个时段，各“片区”或在超市统一的广播里反复播放或者干脆自行架起小喇叭，如火如荼地播报着各自的“N折大优惠”、“买n赠n活动”。

　　安若素熟练地在水果蔬菜出清区里面挑挑拣拣，一袋蔫萝卜，几根有些变硬的黄瓜。带黑点儿的菜花，翻黄叶儿的苔菜……一边翻，一边随手扔在身边的购物车里。直到几个蔫儿吧唧梨子啪嗒一声掉在地，她才才发现，推着购物车“接应”的常浩正在愣神。

　　正挑得起劲的安若素感到被打扰了。抬手就拍了过去。常浩被拍中肩膀，惊跳回神，低头看到安若素165厘米高的头顶，——她正在争分夺秒努力翻找比较新鲜的水果蔬菜，以防被人先挑走。

　　常浩叹口气，苦笑一下默默跟上，小心控制车，接住安若素扔过来的东西。

　　两人在超市播音员的“依依惜别”声中出门，走向停车场——旁边的非机动车停放区。常浩默默拎着两个大袋子，正走在安若素前面一米左右，肩头又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安若素是非常想拍他脑门，可恨他198的竹竿身材，无论如何够不着！

　　“你干嘛？！”

　　“再不打魂都给人勾走了！说吧！刚才怎么回事？！”安若素两个袋子拎在左手，才腾出右手打人。这一击之下左手勒得又酸又疼，赶紧递回右手。沉重的购物袋坠得她整个人摇摇晃晃，质问的气场瞬间消散。

　　常浩默默转头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那欣喜爱慕自卑哀怨的深情小表情，看一眼我就浑身鸡皮疙瘩了！几次各种理由拉着我往这个超市跑，哼！”

　　常浩神情依然黯淡。默默把购物袋放下，靠着自行车拧开一小瓶打折的纯净水:“说累了吧？用这个把嘴堵上！”

　　“别浪费好吗？难得有纯净水打折耶！这要留着撑场面的！大半夜喝给谁看！”安若素放下自己的两大袋蔬菜水果。接过水喝了一大口，靠在自己的自行车上喘气。看着常浩往两辆自行车上“安置”这四大袋东西。

　　“穷就穷吧，还没胆量，大半夜拉着我跑来累成狗就为看人家一眼，到头来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兄弟，你真是凭实力单身的。”

　　“他都有女朋友了，还要我怎么样？”常浩终于黯然开口。

　　“你喜欢的到底是男是女？”

　　常浩闷声跨上自行车，猛一用力冲了出去。安若素也不再吱声跨上了另一辆自行车。车虽然老旧了，好在是一直认真“保养”着的，骑行体验不至于太痛苦。骑了接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才回到程浩住处。

　　一个夏天过去了，安若素信守承诺，每周两顿有鱼有肉的饭菜，“供养”常浩。因为她一直卖饭为生，常浩推辞两次就接受了，并且没有特别大的心理负担，但是时间长了，胃口就馋了，方便面没有吸引力了，路边摊闻出添加剂味道了。安若素倒像个亲姐，每个周末都一起逛超市，用她的火眼金睛帮忙挑选健康范围内的性价比最高的食物。哪个超市几点打烊，几点开始减价，了如指掌。

　　进门时候，有两个室友正宵夜，旁边只有一个撕开的方便面包装，却有两个碗在热气腾腾。看到安若素进门，俩人顿时热情洋溢，仿佛要高歌一曲《解放区的天》眼神莫名泛着幽幽的绿光。

　　月光族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们已经两天只下早餐订单了。安若素心照不宣，打过招呼，便和常浩一起挤进厨房。萝卜莴苣黄瓜嫩姜芽清洗去皮，切片切块，盐渍脱水备用，常浩忙活这些的时候，安若素把厨房角落里的大玻璃罐仔细清洗，擦干晾干。烧一大锅开水，把油盐酱醋花椒八角等等调料按照“独门秘方”放进去。

　　蔫黄的苹果清洗切块。两块钱一包的圣女果仔细挑挑竟然还有不少“精品”。浇上一周后过期的沙拉酱，戳上两根生日蛋糕带来的叉子，床旁凳子上铺张压平整了的鲜花包装纸，“果盘”放上去，这逼格，比一包泡面哥俩分强太多！安若素斜靠在常浩的床上，常浩那195的身高缩在旁边的充气沙发上，辛苦到12点，总算要犒劳一下自己。

　　“不说点什么？”安若素叉了了块苹果放嘴里。

　　“女孩子睡前吃甜水果不好。”常浩叉了个圣女果塞给她，端着果盘起身，一个转身拉开门“晚安，早点回吧！”

　　安若素想把叉子戳到他脸上。

　　第二天是周六，安若素来送饭的时候，窗外还不太明亮，各卧室匀长的呼吸清晰可闻。放好东西却有或揉着眼屎或叼着牙刷的室友们排队来打招呼了。安若素觉得自己一定带着天使的光环，十个男人同时用痴迷的眼神望着她---手里的葱油饼。肚子咕咕很正常，吸口水的声音也罢了，眼泪汪汪是几个意思？不就是月末赶上周末么？有点骨气可好？

　　“明天就可以吃了，别乱搅动。”安若素边洗手边对着狼吞虎咽的众人叮嘱。昨晚清理好的蔬菜被她执行了最后一道工序——放进厨房角落里10升的大玻璃罐腌渍。这足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了。上午九点半，安若素在众人的盛情挽留声中把双肩包甩在右肩上出了单元门。

　　门外是热热闹闹的夏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化带枝枝叶叶都井然有序地旺盛着，玉兰已经开过，满树绿叶残花，玉簪花跃跃欲试，空气清新温润，安若素不由放慢了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浓重的烟草味！？

　　常浩在旁边沉默地吸着烟。

　　石凳上可以享受免费的树荫。难得一见的瓦蓝天空，没有一丝云。常浩难堪地说出那句话后，其余的话就不再费劲，也许是压抑了太久，也许，是终于有一个游离在他工作之外的人长久出现在生活中，也许是对安若素利用邵峰感情的那点鄙视给了他勇气，所以即使他说完之后后悔难堪到只能蒙缩在石凳一角闷头大口抽烟，也没有后悔自己终于说了出来。

　　“所以，你喜欢上一个男的？就是昨晚你偷看的那个有女朋友的？”

　　常浩不语，等着安若素的大惊小怪然后苦口婆心唾沫横飞。

　　“好吧，可是人家也没结婚呀，我不是让你去挖墙角哈，我只是觉得就算默默喜欢不也挺好嘛！实在受不了你就去对他好啊，不求回报地为他做点什么呀！”

　　“然后你爱了，你付出了，就比憋出内伤要好的吧！”

　　声音有些颤抖，常浩惊讶抬头，看到她眼里似乎有很多情绪在碰撞，大大晶莹的一滴泪落了下来，在阳光下宛若钻石坠地。她马上调整了表情，如果不是眼圈还红着，常浩一定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心情起伏太大，常浩顾不得她转瞬即逝的失态。心里乱七八糟，剧情是这样的吗？居然就这么轻松接受了？你是腐文看多了吗？不知道中我有多么苦闷难堪的吗？但不管怎么说，她的态度是支持的，算是意外惊喜了吧。
　　常浩深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谢谢！”态度之郑重，安若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胜造七级浮屠了。
　　“客气了，问题总要面对的，这就是你自己，接受自己的人设，他不爱你，你还是要好好爱自己的呀！”
　　“可是，还有个问题。”常浩盯着安若素的眼里:“我妈，和你妈，要来看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