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明天下》璐依

2、第二章日月相随

　　第二章日月相随
　　在此之前，应天府，紫禁城。
　　虽然还有两年这应天府就换了人间，但是时至今日的北京之夜依旧纸醉金迷。
　　从紫禁城的最高处万寿山望去，远处的帝国依稀笼罩在一片灯火阑珊的绚烂之中。但是辽远的夜色依旧静谧，除了几点熠熠生辉的疏星。
　　此时此刻的人们依旧秉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奏，因此紫禁城的大半都已经陷入了长久的昏暗之中，除了明朝皇帝崇祯帝的居所乾清宫依旧还有依稀的几点灯光。
　　自从登基以来，崇祯皇帝一直十几年如一日的批阅奏折，勤于政事。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帝国非但没有中兴下去，反而在他的手中越发的分崩离析。
　　只是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弃。虽然他也隐隐约约知道，自己似乎十几年如一日地做着一件徒劳无功的事情。
　　而就在此时太子寝宫中的变化却打破了一切。
　　就在守夜的内侍也有些迷迷糊糊时候，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传来。
　　“啊！”
　　这一声地尖叫不可谓不狰狞绝望，隐隐约约有点临死之前的挣扎意为。
　　当听到有人尖叫时候，胡丰主正欲打算狠狠地戳身边的内侍们一下子来教训时，突然他意识到了这声异乎寻常地尖叫似乎不是内侍的音色。因此他才匆匆忙忙地跑到太子内室中查看一二。毕竟除了主子们，估计也没有什么人敢如此放肆地尖叫。
　　虽然私下里大家也是这么吃拿卡要，欺上瞒下地无所不为，但是表面上敢这么肆意妄为的确是少见。
　　当然也不是没有太监敢这样，但是自从皇爷除掉魏忠贤之后，宫里可没有这么胆大包天的内侍了。
　　因此就在胡丰主点起灯时，就发现满头大汗，上身挺直的太子朱慈烺身着白色睡衣，独自一人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看到是太子，众人无不露出各种或是恭敬，或是谄媚，或是恐惧的表情伺候不提。
　　太子一向很乖，再加上最近又偶感风寒，因此且任由这些内侍摆布不提。
　　只是等到这些人急急忙忙的安顿好小太子之后，那个平时安静的朱慈烺突然转了转漆黑如墨的眼珠，略带讥讽地对胡丰主地说道:“你说，本宫是太子吗？”
　　胡丰主望着眼神呆滞的朱慈烺，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惊悚感。
　　第一次，胡丰主见过如此苍白脆弱的小太子，那表情仿佛脆弱如一张即将被风雨吹打地粉碎的宣纸。
　　虽然年纪小，但是太子从小气度从容，性情沉稳，但是现在却露出这样惊恐的表情。
　　事到如今胡丰主这种内侍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只得草草解释道:“殿下，您是皇爷的嫡长子，怎么就不是太子？”
　　望着他满溢着痛楚和绝望的黑色瞳眸，胡丰主温言安慰道。
　　“呵呵呵呵！不知本宫这个太子还能活多久”
　　太子殿下的声音虽然纤弱，但是此时此刻却有一种气急败坏外加无可奈何的狰狞感。
　　不知怎么回事，胡丰主隐隐约约感觉有一种面对皇爷发怒时候的错觉。
　　胡丰主本来要安慰他些什么，毕竟随着时间的流逝松锦之战的败局越发明显。事到如今他也没法说什么安慰小太子的话。
　　当然小太子说出这句话之后就乖乖闭嘴了，剩下的只有面对着黑暗对面的空洞眼神。
　　之后太子就自己主动躺下身子继续休息。
　　望着在黑暗中越发孤独的太子，胡丰主不禁有些心痛，太子本来就有隐疾，再加上最近被皇帝斥责，因此心情更是抑郁，久而久之这病总是不见好。
　　不过胡丰主想错了，太子的心情最近自然是极为抑郁，不过不是因为被崇祯斥责，而是小太子亦是重生之人。他知道明朝再过两年就完蛋了，自己那个端雅秀丽的项上人头再过两年也就被多尔衮砍了。
　　重生之后，出于本能反应，他在父皇探病时候就提出启用孙传庭，为明朝保留一丝元气。
　　结果自然是注定的，自然是父皇大骂了自己一顿之后，就关了禁闭。自己本来身子不好，前世今生第一次被父皇呵斥，再加上痛心时局的恶化，自然精神受不住。因此这意外染上的疾病一直缠缠绵绵总是不见好。
　　自己生病时候，自己的两个老师王铎和吴梅村都有探望自己打算，可惜都被自己阻止了。
　　毕竟大明还有两年就亡国了，自然没有什么心思听他们说什么微言大义。只是明朝最重礼法，特别是师道尊严，碍于面子，朱慈烺只能是借口有病而推辞于他们。
　　况且这两个老师，也都是闯来降闯，清来降清货色。因此他们的话，也就是放屁而已。
　　虽然前世自己的某些行为也算不上多么慷慨激昂，但是朱慈烺不能承认是自己无用。和他爹崇祯一样，这个黑锅还是要扣的，这自然是因为是老师不怎么样，因此自己这个学生也就遇到大事就成软蛋了。
　　前世是前世，不过今生朱慈烺是要为大明王朝舍生忘死了。当然不舍生忘死到最后也得死，与其如此倒不如主动跳出来，那样起码还死得痛快点。父子二人同赴社稷，听起来也算一段佳话了。
　　不过自己的这俩老师可就不一定了。以他俩的德行，估计前世咋样今生还得咋样。
　　对于这俩人，最好的方法还是无视加糊弄。
　　只是望着黑夜中床帘上迷迷糊糊的莲花纹饰，朱慈烺忍不住浮想联翩。
　　今生他试图逆转天下，除了天下大义，华夷之辨之外还因为自己心中始终忘不了那个一袭青衣，出尘绝世，清雅如莲的少女——博尔济吉特·懿欢。
　　记得前世时候在全世界都放弃他时，唯独她曾经对他曾经眷顾过。
　　只是她是多尔衮的小妾，因此只有弄死多尔衮，才能和她有结局啊！
　　现在他知道历史，知道历史上多尔衮最后也没有登基为皇帝。因此她身为多尔衮的妾室，在多尔衮死后是什么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江山美人，没有江山你拿什么去娶媳妇？
　　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不只是信任的老师，臣子通通叛变，就连自己的血脉之亲都能为了荣华富贵出卖于他。唯独她一人，依然关照于注定的彻底凉透的他。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而在这个时代，最好的报答就是以身相许。
　　虽然她已经出嫁了，但是他现在是大明太子，日后也有很大的可能是天下之主，因此他说没嫁就没嫁。
　　至于两年之后的甲申之变，对于多了后世见识的朱慈烺也不算什么。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没有全然的绝境，尤其涉及一个国家存亡这样牵涉千万生命的大事。
　　前世的自己和父皇身为局中人，有见识的局限性和盲目性，无法跳脱出来客观看待当下寻找突破口，因此才坐以待毙。
　　现在自己也知道了后世不少东西，高屋建瓴之下能够对整个时局有着全面的把握，再加上太子的身份，因此也是可以和命运拼死一搏。
　　虽然被父皇斥责了，但是他是不会认输的。或许是死亡的危险激发了自己前世被儒家思想泯灭的血性。
　　天下如棋，世事无常，任由英雄纵横捭阖。
　　这一次就换自己下棋吧！棋败，殒命菜市口！棋胜，大明耀千古！ 况且自己身为太子，大明延续当然是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

作者有话说

　　请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