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两清 我们就算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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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瑗愣了一下，才想到那晚在福音寺，她亲口说了“日后报答” 。她撇撇嘴：原来世子这样小心眼。嘴上却好声好气地：“不知我能帮世子什么忙？”
顾旸示意挽珠出去。挽珠哪里肯让她家姑娘和男子独处一室，即使这个男子先前有救命之恩。薛瑗也觉得独处不是很好，便开口道：“挽珠是我的心腹，先前在福音寺她也在的。您尽可以当着她说。”
顾旸点点头，让挽珠把住门。犹豫了一下，方开口道：“我有个朋友受了伤，我把他安置在这附近，需要一些药。你能想法子帮我把这些药弄来么？” 说着将单子递于薛瑗。
薛瑗面色如常地听他说完。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莫不会卷入朝政上的事情了吧。毕竟从小有薛淮和崔箴的教导，对政事大概也有所了解，知道当今有四个成年皇子，各有本事，却还未有一个被确立为太子。想也知道，现在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有多厉害了。只不知道此事会不会与皇子之争有关，而传说中只忠于皇上的晋王府是不是也有押宝。
薛瑗并不想不明不白地卷入这些事，让人拿住把柄，牵扯出徐家或者崔家。沉思了片刻，假装天真地说道：“若是晋王府都拿不到的药，只怕我小小一个闺阁女子也是爱莫能助啊。”
顾旸自是不信薛瑗听不懂自己的未尽之意，知道她是有所顾虑，开诚布公道：“王府在这附近没有庄子，这个时辰我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不能出面为他抓药，不能让人知道我与他的关系。他捉住了一些人的痛脚，那些人要置他于死地。我作为朋友不能袖手旁观，作为晋王世子也不能眼看着这些鼠辈继续横行作祟，祸害朝廷。无关私利，而是民生。在这里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这些药不过寻常外伤药，想必别院里定会有备，你只需帮忙拿药。其他事情我会处理好，绝不会牵扯出你们。”
薛瑗虽与他接触不多，但却莫名信任他不会欺瞒自己。便回头吩咐挽珠：“你去找别院的管事，说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身上擦破了几处，需要这些药。” 挽珠应了声是，正要拿单子。
薛瑗却又收回手，略一思索：“不要拿着单子去。就问他别院里可有药好用。就说我害怕得很，多要一些，内服的和外用的都要。”
一般这样的别院庄子，大部分下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农家出身，对这些外伤药方都很熟悉。而她一个大家闺秀，如果会开外伤药就显得很奇怪了。
顾旸见她考虑的仔细，便不再多说。挽珠出去需要些时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顾旸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道：“这次多谢你。下次你有事尽管来找我。” 心里却有些暗暗期待，两人一来一去的，关系自然就能亲近不少了。
薛瑗却很大方地说：“先前你救我一命，这次是报恩，我们就算两清了。”
顾旸：“……” 他才不要什么两清呢。
顾旸死皮赖脸地说：“你也说了我救你一命。救命之恩以……额，救命之恩大于天，你就只帮我拿点药就算还清了么？”
薛瑗看他又恢复那副纨绔样子，就有些好气，先前求她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不过气归气，那日要不是他，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平安。就委婉地表示：“是我想错了，只是我以为世子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年英雄必不是挟恩图报之人，世子的身手如此好，想来也不会给我救命报恩的机会了。”
顾旸看她从一开始不可思议又气鼓鼓的可爱模样，到现在伶牙俐齿地讥讽他，觉得好笑。事实上也真的就笑出声来了。他还是最喜欢她这样神气活现的样子，而不是先前的恭敬疏离。
薛瑗觉得这个世子傻掉了，被自己这样嘲讽，他居然还能笑的这么灿烂。便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总要给我个期限或者要求吧。你是晋王世子，我是侯府姑娘，也见不了几次面，哪里来什么报恩机会。再说，总不能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报恩也不能没完没了啊。”
顾旸心里却巴不得没完没了的报一辈子恩呢。谁说见不了几次面，只要他努力，天天都是见面的机会。当然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嗯，你说的也有理。我给你出个主意。” 顾旸走到桌子旁，指着桌上的那张纸说：“你看，我对你的救命之恩有这张纸那么大。而你今天做的就是这个点。” 说着，在左上角小小的点了一点，“等到你帮我的忙填满了这张纸，这恩情不就还清了？”
薛瑗甚是无语。按他这样的说法，这辈子她都还不清了。她气呼呼地夺过顾旸手里的笔，认真地把那个点涂抹成大概占了整个左上角的大圆，说：“我今天的忙怎么说也该有这么大呀。”
薛瑗没注意到此刻她与顾旸离得有多近。顾旸还保持着先前拿笔的姿势，薛瑗娇小的身子在他前面，就像被他疏疏地揽在怀里。而她乌黑的秀发随着她的运笔时不时地触到他的脖颈，还有少女的幽香似有若无地钻入他的鼻尖。
薛瑗说完话好一阵发现顾旸竟没什么反应，便奇怪地转过头看他。
“世子，你怎么流鼻血了？”
沉浸在幸福中的顾旸被少女清灵的呢喃软语拉回了神。有一股温热的东西顺着鼻子一直到了下颌处，他一摸鼻子，还真是流鼻血了。天啊，他觉得这真的是他活到现在最丢脸的一天，还是在心仪的姑娘面前。
薛瑗年纪小，没往那方面想。还以为是顾旸也和他朋友一样受伤了，有些着急：“世子，你是不是也受伤了。可有哪里不舒服？要去请大夫么？还是要什么其他的药？”
薛瑗的关心让他有些意外，心里舒坦的不行。忙装出一副受了内伤又故作坚强的样子，摆摆手：“无碍。小爷我是铁打的身子，这些小伤不算什么，休息几日便好。”
薛瑗想着他都受伤了自己先前还这样凶他，有些不好意思，忙扶着顾旸坐下，亲去绞了帕子递给他：“你坐这里休息会儿，挽珠想必很快就能回来了。先擦擦吧。”
顾旸享受着薛瑗的关心和殷勤，别提心里多得意了。不过没享受多久，挽珠就推门进来了。拿着一匣子的伤药，还有一罐已煎好的药。
“姑娘，世子，奴婢把药拿来了。您们看看，可与单子对得上？”
薛瑗哪里认得这些药。便交给顾旸。顾旸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又端出严肃的神情，拿着匣子里的药一样样地对。然后又尝了一口药。
尝过后，顾旸高兴地对薛瑗说：“没错了。一样不少，倒多出些其他有用的。谢谢你，我要先走了。”
薛瑗点点头：“那你小心些，别再受伤了。” 挽珠有些纳闷地看了看顾旸，心想世子不是好好的么，什么时候也受伤了？
顾旸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抱住匣子，推开窗，像来时一样跳了出去。薛瑗走到窗边，看着他消失在黑夜里，就重又关上了窗。待到收拾妥当上了塌，忽地意识到：他的公鸭嗓不见了，原来他也长大了。
顾旸小心翼翼地跑到别院后门处的一个废弃柴房。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看到，才推开门进去。
“你回来啦。怎么样？”
“药都拿全了，你快趁热喝。等会儿我给你擦外敷的。”
“呵，谁问你这个。我问的是偷香窃玉的事如何？你觊觎那个小姑娘那么久，是不是该感谢我给你创造的机会。”
顾旸是个脸皮厚的，被说穿心思也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边给对方喂药，边回道：“省省吧。我可不是见色忘友的人。心里装的全是你的事，哪里有空起旖旎心思。倒是四哥你，老实交代吧，对徐家姑娘是什么心思啊。要不是这次受伤，我还不知道你连徐家的别院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受伤的正是四皇子顾铭。
顾铭被药呛了一口：“咳咳。我说顾旸，你要喂药就好好喂。另外，我不过是觉得她挺有趣的，哪有什么其他心思。”
顾旸舔着脸说：“你好歹体谅体谅，我堂堂晋王世子，哪会伺候人，也就是四哥你，才有荣幸得我喂药。你说说你，喜欢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还什么挺有趣的。”
顾铭自嘲地笑了笑：“我和你不一样。像我这样的人，哪里有资格说喜欢。”
顾旸听出其中的酸楚，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作为先皇后的儿子，贵为唯一的嫡出皇子，却一直被打压欺辱。二皇子能娶卫国公的女儿，三皇子能在朝廷权贵之后中挑选，而他却连表妹也求娶不得。虽然他对表妹无儿女私情，但这厢舅父才表露出想将女儿许配于他，那厢皇上就在郑贵妃的劝说下把表妹许给了张阁老的孙子张春保。皇上的态度不免令他心灰意冷。
张阁老是三皇子的人，郑贵妃是要把他打压到尘埃里，就连舅家的支持也不想他得到。而徐敏如这样的世家望族出身，她又怎会容忍他娶得。
顾旸不忍心见他这样低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把今晚熬过去，你就立功了。到时候论功行赏，说不得皇伯父就同意这门亲事了。” 说着又给他上药。
顾铭笑着摇摇头：“行不行赏的且说。总归这桩事若能成，我也算没辜负皇子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两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