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遥隔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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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的底部是一扇门，一扇颇为精致又带着些许厚重感的门。叶灵君知道这扇门背后是什么，但是在面对它的时候，还是难免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受。
许久之后，叶灵君终于是选择推开了那扇门。门里的设施十分简单，干净素雅，带着浅浅的生活气息，它几乎不像是一间实验室了，而是一个讲究生活的少女的闺房。
谁也不会想到，这间屋子真正的核心，是在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地下。这里被人用瞒天过海的手段设下了一座堡垒，建造出一座孕育毁灭的温床。十八年前，一个年幼的女孩就是坐在这里，思考要如何毁灭这座恶魔的岛屿，十八年后，这里才再一次被人打开。
屋子的中间有一把很宽的椅子，足够一个年幼的孩子整个人窝在上面撒欢。但是叶灵君知道的，那个孩子从来都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的正中央，思考着许多她那个年纪绝对不该思考的问题。
那个孩子从来都是这样的，她从来都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情，就算是再小的动作，背后也一定是经过了大量的推演和计算。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可以放弃一切，就算是要让自己的手上沾上鲜血。那是个冷清又冷情的人，她将自己包在厚厚的壳子里，而展示给被人看的，从来都是不好接触的一面。
叶灵君走到一边，不知从哪里拖出了一把椅子，乖巧地坐在了那把宽敞的椅子对面。她在等，等着主人发现她，然后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
果然，在她坐下后不久，这间原本安静到连滴水声都清晰可闻的地方终于出现了一点热闹的声音。仿佛是忽然到来的春天，万物都开始急匆匆地生长，渴望地对着外界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叶灵君知道，这是房间里的各种机器开始运作了。
不久之后，中间的椅子上出现了一个女童的身影，一开始还是有些虚幻的透明，到后来却变得越来越凝实，乃至于与真人无异的样子。若是没有见到女童产生的过程，怕是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这只是一个虚假的投影罢了。
在女孩的身形彻底凝固之后，女童才睁开了眼睛。她有一双浅棕色的瞳仁，清晰地倒映出了周边的一切，分外的清澈。
她似乎是没有发现房间里的外来者，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一丝细微的呢喃，倒是给她身上增添了一些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稚气息。
就好像，这座屋子里的时光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流逝一般。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或者说，是这间房里的唯一一个人。
“你是来找我的？有什么事情吗，还是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我睡了多少年了？”清澈的童音在房间中回荡，语气却是完全不相符的成熟。也许是观察到这个客人是跟自己有着相同国籍的关系，女童的心情似乎还不错，特意换了中文跟她交流。即使是在这样一个见鬼的地方，他乡遇故知也依旧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算是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声音，”叶灵君的声音很浅，眼中却带着一丝复杂，“咱们也算是好久不见了，云轩。”
那个女童似乎是被她的称呼弄得有些愣神，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她在跟谁说话，“云轩，是说我吗？那是我的名字？”
叶灵君依旧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浅浅的怀念：“是啊，那是你的名字。”
女童的眉头皱了皱，不知道在想什么：“谁取的名字，不会是叶百川吧，他还有心思管这个？”
叶灵君也是微怔，很明显，她对于自己的身世其实是很明晰的，也许在潜意识中，她也是还存在着一丝幻想的，但是她可能是注定要让她失望了：“不，不是他，是你后来的养父起的。他，待你很好。”
女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却没挑明，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养父，谁？先生吗，在这里我还能有其他的养父吗？他会给我起名字，真是开玩笑，这不会是你自己编出来的吧。”
“不，”叶灵君又叹了一口气，每当遇到以前的事情，她叹气的次数都会变得格外的多，“不是她，你的计划成功了，这座岛上除了你之外，只有你精心挑选出的六个人逃了出去，到了外面。而你也是在那里遇到你的养父的。而现在，已经是十八年之后了。”
说完，她似乎是担心女童不相信一样，补充了一句：“相信我，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seven。”说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叶灵君的眸色沉了下去，掩住了里面的万千思绪。
这个称呼成功让云轩的脸色又变了变，她只是一个人工智能的投影而已，但却有着类似于人类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情绪变化都无限接近于自己的原型。
但她本质上仍旧是个人工智能，她用被主人遗忘的这些年，通过暗网搜集了大量关于这座岛的秘密信息，甚至有一些是除了当事人之外谁也不知道的。
“你知道？”一句话从她口中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她不确定这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也分不清楚这人的来意，总不可能是这人十七年后查到这件事情是她做的，现在跑回来复仇了吧。而且，她很确定当年的信息被她藏得很深，除了先生自己，也就只有她知道全部的内容而已，而这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的，”叶灵君抬起头，直视云轩的眼睛，“我知道，不仅知道，而且我还知道所有人的编号。云轩，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尾音却往上挑，颇有些蛊惑人心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的，你有什么目的。”云轩并没有被蛊惑到，眼中依旧是一片清明。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搞清楚这个人的来意。她自己计划成功了这一点她可以姑且相信，但是若她的来意是想要继承当年先生留下的那些东西，那她无论如何都会留下她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跟她一定是同类。如果让她拿到了那些资料，那么她一定有能力创建一座新的地狱，而且她的手腕会比先生更加高明，不会有人能从她手下逃出去。到那时，二十年前的悲剧就又要上演了。
叶灵君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她的方向走近了一点，“别紧张，你当年的工作做得很好，除了你自己之外，剩下的六个人的记忆都被消除了，并且你还将他们放到了完全不同的六个国家。但是后来我们被人算计了，上了一艘船，又在有心人的可刻意操纵下回到了这里。再后来的事我觉得你也能猜得到，这些人的记忆开始陆陆续续地恢复，现在已经完全不可控了。”
云轩仔细思考着叶灵君刚才说的话，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等到她用最快的速度将叶灵君话里的信息又筛过一遍之后，才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你是……”
她话没说完，却被叶灵君用手指堵住了。虽然她并不是实体，堵嘴唇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她却还是噤了声。叶灵君有些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要将答案说出来。
云轩在舌头下过了几遍自己心里的猜测，心下了然，倒是也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会有跟自己相同的气息。没过多久就放松下来，略有些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当然，尽管已经有了答案，他也依旧抱有一份谨慎，毕竟有些事情是谁也预料不到的。
“那，你来这里是想找什么？”云轩歪了下头，眼中带着点狡黠的味道。
叶灵君从这里面咂摸出了一点戏谑的味道，心里也是有点无奈，这个年纪的孩子果然还是不讨喜：“我想要一些关于先生那份名单的具体资料，我想确定一些事情，因为有些事现在已经脱离掌控了。”
云轩想了想她说的话，询问道：“你们当中，现在死了几个人了。”
这句话问得相当直白，几乎就是将血淋淋的事实拉出来打到了她的脸上。尽管她心里早就有所准备，但是实际听到的时候还是不免会皱眉。
叶灵君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来之前是两个，第一个是珍妮弗，她被杀的时间已经挺久了，第二个是乔，昨天晚上刚被人杀死的。而且，剩下的那些人里面，怕是都心怀鬼胎，既然有了导火索，那么有些事情也就可以变得顺理成章了。”
云轩在听到珍妮弗死了的时候倒是迟疑了一瞬，随即眼底也滑过一抹哀伤：“是吗，那烦人的丫头死了啊。果然，我之前就开玩笑的跟人家说，她那样的姑娘容易被人家第一个开刀，若是在外面那倒还好，现在回了这，不就是在给人家送人头吗？”
“是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叶灵君也附和道，语气里是一样的感慨，“那是个傻丫头呢，但是，是个很可爱的傻丫头不是吗？”
说完，叶灵君跟云轩对视了一眼，倒是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为了同一个女孩，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不过，乔的事情我倒是完全没想到呢，你之前说，贝尔纳也在的，对吧，那个老狐狸竟然会让自己的心头宝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倒也是稀奇。不过，你们那么多人，就真的没有一个人发现出了事？”
叶灵君的表情也不太对：“其实不能算作是没察觉到，当时也挺邪乎的。珍妮弗死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但是后来也是以为一些原因分开了，乔一直是和贝尔纳在一起的，当时贝尔纳有没有察觉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赶过去的时候乔已经死了，应该是被某种长兵器当胸刺死的。”
“长兵器啊，”云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这种少年老成的姿势被她做出来显得分外可爱，“我倒是记得，先生有一把日本刀，但是后来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过，贝尔纳果然最后还是对乔下手了啊。我就知道，只要给他一点机会，贝尔纳那就抓着那点机会上天。对了，这座岛上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的变化吗？”
“有。”叶灵君现在的感觉其实有点奇妙，这是当年的seven为了防止意外而制造出的一套全息影像，现在却是一本正经地跟她商量着事情。如果要给她现在的状态做出一个定义，她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跨越时间的对话吧。
紧接着，她把岛上现在的情况跟云轩大体说了一些，这里面包括了之前莉拉和她说的，也有她自己观察到的一些东西。
等她说完后，云轩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拧着眉头问道：“先生也还在？”她甚至没有掩饰自己语气中的厌恶，可见是对那人嫌弃到了极点。
“原本还在，但是现在已经不在了。”叶灵君揉了揉腰，对云轩说到：“之前帮人家查一点东西，正好先生就在那间屋子里，我就顺手解决了。”
云轩撇了撇嘴，但是心情看上去却似乎好了一些：“对了，你现在在跟谁一起行动，他现在人在哪，到时候出去了能解释吗。”
“放心，”叶灵君的表情重归平静，回应道：“那孩子还是很听话的。”
“呵，”云轩冷笑了一声，“算了吧，那些人什么样我心里有数，绝对不存在什么听话这一说，现在剩下来的那几个，个个都是心眼多的。”
叶灵君心下也是了然，颇为无奈地跟云轩说：“我没跟他们在一起，我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轩打断了：“你不会想告诉我你是自己来的吧，我可不会信的。你身体素质怎么样我再清楚不过了，要真是你自己来的，你连前面那条路都过不完。”
叶灵君嘴角微抽，但是又没办法反驳：“我没说我是自己来的，我有别的帮手。你还记得当年老跟乔在一起的那个棕皮小孩吗？我前几天遇到点状况，刚好遇上了他们那一伙人，他就过来帮我了。放心，我没告诉他我是过来找什么的。”
云轩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她说的是谁，没费多少时间，她便找出了自己的目标：“哦，你说的是弗兰卡啊，他确实挺靠谱的，至少比那些人靠谱多了。只是可惜，最后被选中的人里没有他。但是，你就不怕他能力比你想象中的强，然后跟着你进来吗？”
叶灵君叹了口气，用一种略带复杂的眼神看着云轩：“放心吧，他不会有机会走进来的，就算他有那个能力，他也走不进来的。”
云轩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反驳什么，而是转过了身，在距自己不远的一张桌子里翻翻捡捡，不知道是在找些什么。许久之后，才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用两根细细的手指把它捏起来，似乎是相当嫌弃地扔到了叶灵君面前。
叶灵君倒是没什么反应，伸手将那沓纸接住了。里面的东西很杂，语言也各不相同。而且由于是手写资料的关系，显得分外杂乱，辨认起来难度也增加了不少。只有一点还算是让人比较愉悦，那就是云轩这里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纸张保存十分完好，除了纸页略微有些泛黄之外，剩下的都完好无损。
至于语言什么的，倒是从来都不是问题。
叶灵君想要的，是剩下的人的所有的资料。而云轩给她的这一些，除了当年他们各自的负责人记下的，也有她当年自己写的一些，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亲眼的才能相信。当年的他们其实也不信任那些所谓的研究人员，在那些人眼前总会或多或少地做一些伪装，不会让他们见到自己真实的样子。
当年的先生，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选定了自己最优秀的七件作品，而后来的云轩，用了最决绝的手段，让他永远地跟自己的七件作品说了再见。
她从来都不觉得那六个人脱离了这座岛就没有办法活下去了，相反，她知道他们会很好地融入外面的世界。并且，为了不被外界当做是异类，他们也会给自己穿上最完美的伪装，若无其事地混进人群之中。
并且，在离开之前，她利用先生留下的技术，将那六个人的记忆隐藏了起来，如果没有意外，他们是不会想起来的。就连她自己，她也是下了一定限制的。如果有一天他们想起来了，那么久说明他们一定是回到了这里。
既然不想在外面待下去了，那就带着过去的阴霾永远地留在这里吧。
当年的那个小小的女孩，下了很大的一盘棋，将所有人的命运全都算计了进去，甚至包括她自己的。她就像是一位最老练的棋手，随心所欲地操纵着场上旗子的命运。
叶灵君看东西的速度很快，没用多长时间就将手里的资料看了个七七八八。她微阖上眼睛，将看到的东西印到了脑子里，然后才睁开眼睛，将手里的资料盖在膝盖上。
她迟疑了一下，问到：“你知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人是知道先生当年的编号的。”
云轩想了想，回应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依照常理而言，应该是没有的。但是先生最后几年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有的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神志不清，所以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说漏嘴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是我想，即使他知道，应该也不会知道太多，先生是不可能在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将整套资料全部说出去的。”
她又检索了一遍自己的数据库，找到了一点小东西，而后迟疑地跟叶灵君说：“我刚才发现了一件事，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处。有一次贝尔纳在四处闲逛的时候误闯了先生的屋子，当时先生刚定出那份名单，还没有收好，就压在桌子上。贝尔纳当时好像是被发现了，往桌子上扫了一眼就跑了，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他到底看没看到那份名单。”
叶灵君眉头微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又在云轩的数据库里找了些其他的东西，都记下之后便打算要离开了。
“那个，”在离开之前，叶灵君开口询问道：“需要我帮你清除数据吗，一个人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你不寂寞吗？”
云轩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过她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许久之后才缓慢地开口：“你果然看出来了啊，我想，大概是不用了，我已经存在不了太长时间了。主人设计我，就只是为了给以后能来到这里的人传个口信而已，我是她当年做过的最坏的预想的结果。现在，该给你的信息我已经传达给你了，我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对了，”她脸上露出一抹纯稚的笑容，倒是让她像个普通的小孩子了，“外面的设计，你也该也做了吧，不会再有人到这里了，对吧。”
这个笑容让叶灵君蓦然觉得心里一痛，“这样的她，其实才是她心里最想成为的样子。不需要做什么谋划，也不用成天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一样，嬉笑、撒娇，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吧。”
“不会的，”叶灵君垂下眼帘，“我在你原本的设计上做了一些改动，现在是真的没有人能通过那里了，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吧。”
云轩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起来，身形也开始变得淡薄。其实她也不过是主人的一段执念罢了，主人用自己的性格样貌做原型，却也将自己永远成为不了的样子给了她。也许这样，就能骗骗自己，说自己的原本的样子就是这样。现在，她可以休息了，用主人一直以来期盼的样子，带着甜美的笑容、无忧无虑地入睡。
在她的身形彻底变得透明之前，叶灵君忽然开了口：“对了，我见过叶百川了，他说，他很爱你，在他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一直都很爱你。”
“还有，”她的声音有些迟疑，但是却很温柔，“叶云轩，我很高兴，能遇到你。”
云轩的身影已经淡到了极致，但是叶灵君却依旧看到了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去，最后消失不见。她狠了狠心，闭上眼睛，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云轩，晚安。”
随着云轩身影的消失，屋子里的各种机器运作的声音也渐渐消失，最后归于沉寂。她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看着这间屋子。直到最后，她还是将那些资料放回了它原本该在的地方，就好像主人从未离开过一样。
她走出去的时候，改了门锁的密码，并且在门外的锁上加了一个自毁程序。她并不想毁掉这里，但是总要预防意外的发生。所以她换了一把除她之外几乎无人能开的锁，只要开锁失败一次，那么这里就会跟那个入侵者一起，永远地化作废墟，不会留下任何的印记。
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其实她并不觉得冷，只是心理上还是觉得不太舒服罢了。要说起来，她恐怕还没那么容易走。地下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地上，还有一个大麻烦在等着她呢。之前让弗兰卡射出的箭，也不能白费了不是。
叶灵君走出了那条暗道，移动机关将它恢复了原样，听着耳边隐隐传来的野兽咆哮声，叶灵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应当发泄一下的。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而此时，等在外面的弗兰卡，先是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波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一样。然后便是隐隐的不安和战栗感，那是一种几乎从头顶凉到脚心的感觉，让他少有地感觉到了不舒服。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薄雾，浓郁的水汽竟然像是直接糊在了他身体上一样，让他感觉身上又潮又冷，几乎是浑身难受。
他下意识地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又想起叶灵君临走之前的那句叮嘱，愈发感觉此地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便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的动作。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躲在雾气中，正在像她靠近，不由得绷紧了精神，提防着随时有可能到来的攻击。叶灵君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但是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很难让人不去瞎想些什么。若不是因为之前跟人家保证过，弗兰卡其实是很像冲进去的。
雾气里的那个人似乎离他越来越近了，它好像想要触碰他，但是却被他用最快的速度截下了。然后他就听到了自己分外熟悉的声音：“你干嘛呀，亲姐姐都不认识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遥隔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