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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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的气氛多少有些古怪，珍妮弗最近变得不太爱说话，乔莫名和贝尔纳走得很近，叶灵君有意无意地在躲避奥兰多，静则开始试探伊戈尔。虽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明确的表示，但一种尴尬的氛围还是弥漫在了他们中间。
自从奥兰多上一次遇到袭击，他们就开始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好像周围正有什么东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一样。
千叶静对这种感觉很敏感，那是她从小就一直刻在记忆里的感觉，一种熟悉的危险感。她可以肯定，在他们周围有着什么，而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绝对不好对付。
她可不觉得自己能一个人应付那些东西，因此她需要选择一个人结盟。她还无法确认乔、奥兰多和珍妮弗中究竟哪一个是曾经看到她的人，因此这三个中的任何一个她都不能信任。贝尔纳那种性格她是看不上的，到时候难保会不会被他连累。叶灵君则太过于精明，她看那女人总有些不顺眼。
这样想下来，能利用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尽管剩下的那一个她也不是很喜欢，但总归是胜于其他人的。她有自信，就算伊戈尔想从她这儿得到点什么，她也是给的起的。对于静来说，只有结果才是重要的，而过程中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而已。
伊戈尔最近也烦躁的很，对于静的亲近，他其实是有些不耐的。他其实很烦这种带有目的却不明说的接近，尤其还是在那女人还带着一脸虚假的柔弱时。他了解那个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种故作娇柔姿态实在是让他觉得恶心的很。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换个手段，她就不怕那天阴沟里翻船吗。伊戈尔在心里嗤笑道。
这么看来，关系最好的反而成了贝尔纳和乔。
“你说，奥兰多说的那东西真的存在吗？怎么会有藤蔓主动攻击人类呢？”贝尔纳走在乔的身侧，开口询问。他的声音很细，带着一些不确定。
“在这里什么都可能发生的，这个地方……”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贝尔纳看着身旁的人，没有再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脚踝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轻轻抚弄。他开始以为是野草，于是伸手去拨弄。
可他却触碰到了一个细长的条状物体，灵活的像蛇一样，，绕着他的脚踝打转。贝尔纳肯定，那不是蛇，因为没有蛇的冰冷感，反而是有植物表皮的粗糙感。他甚至没有出声提醒走在前面的乔，只是将那个细条藤蔓状的东西用力地扯了下去。
贝尔纳看到了，在乔斜前方的树丛里，藏着一个短发小姑娘。
那个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黑底碎花的日式和服，头上却别着大大的红色蝴蝶结。女孩的眼睛很大也很黑，黑的像一汪见不到底的深潭，她的脸上带着及其别扭的笑容，就好像是强行被人画上去的一样，看得人心里发凉。
她好像是注意到了贝尔纳的视线，机械地转过头，对着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相当难看的笑容。然后，她就继续把目光投向乔，黑黢黢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渴望。
贝尔纳扭过头，就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自然地往前走着。
前方的乔无知无觉的走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那道隐晦却热切的目光，也自然地忽视了身后同伴的表情。
变故就是这时发生的，一株粗大的藤蔓忽然从背后袭向乔，它的动作极快，隐隐带着破风的声音。
所幸在它打到乔之前，乔近乎本能地避开了。他的动作很熟练，几乎是身体自动做出的反应。与此同时，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匕首，手腕一转，便将那株粗大的藤蔓斩断了。
乔转过头，入目的只有表情惊慌失措的贝尔纳。在他身后，乔敏锐的捕捉到一抹黑色的剪影，然后即是马上要打到贝尔纳身上的另一株树藤。
尽管心里很想丢下这个总是一脸丧气的同伴，但乔好歹还是忍住了，他不想那么快就扯下自己那伪善的面具。就算贝尔纳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能脱险，他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他们现在的这个团体已经变了，那些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现在已经找回了一些信息，在这种时候暴露自己，无疑是在将自己推向死神的怀抱。这种时候，看上去越单纯的人，往往能掌握更多的机会。
几乎是在同时，乔扑到了贝尔纳身上，抱着他就地一滚，带着他躲开了藤蔓的攻击范围。
贝尔纳被他带着，后背重重的撞到了地上，疼痛夹杂着快感从他的后背蔓延开来。此时，被乔紧紧箍着的贝尔纳却无暇顾忌从背后传来的快感，他微微睁大了双眼，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怔怔地盯着男人英俊的脸庞。
好在，乔很快就放开了他，男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贝尔纳的失神，迅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眼前疯狂舞动的藤蔓上。
那些藤蔓好似感觉到了乔的视线，顿时舞动得更加疯狂了。与此同时，它也露出了自己更加粗壮的根部，那几乎有水缸粗细了。与之相比，那些之前袭击他们的部分简直就是纤细得过分。
乔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双目死死地盯着那棵植物，右手用力攥住了匕首，手心微微冒汗。这么大的东西，可绝对不好对付，更何况，他现在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不过，就他现在脑海中零星的记忆来看，这个拖油瓶可绝对不向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怂，只希望关键时刻他能顶点用处。
“嘻嘻，嘻嘻。”空气中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在这个空荡的地方回响，显得格外的阴森。那个声音本身并不难听，却带着一股虚无的缥缈感，听得人心底直发凉。
乔的神经在声音出现的一瞬间便绷得死紧，迅速寻找声音的来源。
等到乔找到声音的主人的时候，他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粗大藤蔓靠近底部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正是之前贝尔纳看到的那一个。
她坐在粗大的藤蔓上，穿着白袜和木屐的小脚来回晃动，小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注意到乔在看她，她的嘴角扯开一个古怪的笑容，和她那大得离奇又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搭配在一起，显得尤为可怖。
“あなたは私を探しにきた、兄。”【1】
女孩的语气似乎极为欣喜，小嘴一张，露出猩红的舌头。孩子的舌头长得过分，在嘴唇边扫了一圈，又伸回了嘴里。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乔，好像想要将他吃进去一样。至于站在一旁的贝尔纳，却似乎完全被她忽视了。
乔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女孩的眼睛虽然大，但却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像两个黑洞一样，看得人快要陷进去了。
他强制自己把目光从她眼睛上移开，发狠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乔推了一下愣在一边的贝尔纳，示意他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贝尔纳怔愣了一下，还是听话地照做了。但他并没有躲太远，他心里清楚，离开乔，自己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可以操纵这些植物吗？我们只是遇难的人，可以放我们离开吗？”乔试着用英语跟小女孩交流，脸不红心不跳地跟她扯着谎。
小女孩似乎是听不懂英语，又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听，依然笑嘻嘻地看着他，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小姑娘，小姑娘。”乔似乎是想引起小女孩的注意，不停地呼喊她。此时他心下有些懊恼，如果跟他一起来的是千叶静就好了，至少交流上不会这么费劲。
这一次，女孩给了反应：“No , no, no.”
这让乔多少燃起了一点希望，尽力跟女孩说着什么。那个女孩好像只会这一个单词，语气越来越开心，面上也是一片天真烂漫，不停地重复着“no”。
乔看上去很苦恼，其实却已经偷偷拔出了匕首，寻找着攻击的角度。
只可惜，乔的意图还是被那个女孩看穿了，她跳了起来，像是飘一样落到了高处的藤蔓上，兴奋地拍起小手，大声笑了起来。
不过，她的笑容可比同年纪的小朋友可怕多了。伴随着她笑声的，是她脚下的藤蔓开始疯狂地舞动，攻击前方的乔。
乔一手拿着匕首，小心地躲避着藤蔓的攻击，并时不时的斩下一两根藤蔓，植物的枝液溅到他身上，让他感觉更为烦躁。
看到乔狼狈的身影，小女孩变得更加兴奋，她甚至在藤蔓上跳了起来，嘴里也开始喊叫：“恵子は、楽しい。”【2】
她看上去可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天真烂漫，如果仔细观察她，就能发现她其实是在暗中操控脚下的植物的，那些状似无意的动作，都在使那些藤蔓更加靠近乔。
乔废了一番功夫，才将靠近自己的那些藤蔓系数斩下，此时，就算是他也微微喘了起来。
惠子明显对乔的疲态感到很开心，她从藤蔓上跳了下来，并逐渐向乔靠近着，细白的小手不停在空气中挥舞，恍然间竟让乔感觉那手指在像藤条一样舞动。
她的瞳仁里明明映不出任何东西，却让乔从心底里感到了一丝恶意。一种熟悉的、近乎贯穿了他的整个幼年时期的恶意。
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乔的身体在微微颤动。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颤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来源于兴奋，一种近乎刻在他骨血里的嗜血本能。
他的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精神高度集中，似乎整个世间就只剩下了眼前的惠子。而他的唯一目标，就是寻找机会，给她致命一击。
此时的乔，甚至顾不上关注还在一边的贝尔纳，他的表情兴奋又变态，与平时那种阳光开朗的姿态大相径庭，就好像此刻占据了他的身体是一个魔鬼。也许，撕下那层虚伪的面具，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原本，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现在的乔几乎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路过关斩将，他甚至都已经将手中的刀刃送到了惠子的脖子旁。但意外还是发生了，乔的匕首从惠子的脖颈里砍下去，就像是从空气里穿过去一样，没有任何的实感。
这下，原本占据优势的乔一下子变得被动了，乔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不可思议，然后就瞬间变得惨白。惠子锋利的指甲就在他的头顶不到一公分处，仿佛随时要戳进他的颅骨。
但惠子的动作还是停了，当然，不是因为她忽然心软，想放乔一马，而是因为她的心脏被一把刀贯穿了。
原本窝在一旁的贝尔纳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正在缠斗的两人身边，并在惠子放松警惕的那一刹那将手中的短刀刺入她的胸口。
被刺中的惠子表情变得很狰狞，她朝身后的贝尔纳发出了一声远非人类能发出的嘶吼。若不是及时被乔抓住了，她可能已经将尖利的指甲划到了贝尔纳的脸上。
惠子挣动的幅度很大，不可避免地在乔身上留下了几道细细的血痕，但却也让她胸口的短刀陷得更深。她没有流血，她的胸口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的液体，但那把刀却仍然让她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中。
她挣扎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带着不甘心的表情化作了碎片，消失的干干净净。与此同时，那棵袭击他们的植物也讯速缩小枯萎，皱成巴掌大小的一团。
如果不是此时一地狼藉的环境，还有那个不足巴掌大的枯萎的球状物体，没有人能想得到这里刚刚经历了什么。
乔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贝尔纳走上前，捡起了那把随着惠子的消失而跌落在地的短刀。逆着阳光，乔隐约看到那把短刀上似乎是刻着什么，好像是某种咒文一样的图案，他看的不太真气。
贝尔纳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脸色倒是有些苍白，他用衣服神经质地擦拭着手里的刀，。他擦了很久，似乎终于确认刀已经干净了之后，才走到乔的身边，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乔看着贝尔纳的脸，有些搞不明白他的想法。对方刚才的那一刀，熟练而狠辣，甚至连身手都利索的很。但当惠子消失后，他身上又带上了一丝忧伤，仿佛是在追悔自己的过失一样。
这对乔来说实在是有趣的紧，他开始对这个人有些兴趣了。他现在有点想知道，这个从前开始就显得颇为无害的人，内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贝尔纳把他拉起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没有询问乔为什么面对惠子时会是那样的表情，也没有解释自己刚才的举动。乔也没有开口问，更不会主动去解释什么。
许久，还是乔打破了沉默：“看来这岛上还真有些恶心人的东西，昨天袭击奥兰多的就是她吧，只不过动作没有今天大，回去还是要跟他们说一声才行。”
乔动了动身子，只感觉腰腿一片疼痛，掀开衣服一看，才发觉腰腹一片青紫，腿上也有不少痕迹，应该是刚才不小心被那些藤蔓抽到了。
“你的伤……”贝尔纳的声音吞吞吐吐的，似乎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没事，”乔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一如既往地带着些乐观的感觉，“我回去让叶帮忙处理一下，她的手法挺好。”
“嗯。”贝尔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眼底却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不过，这种情绪稍瞬即逝。等乔看向他的时候，那种情绪就已经消失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往回走，一路上相顾无言，气氛也很沉闷。
惠子在消失前，轻声地说了什么话，但乔没听懂，只是生涩的记住了他的发音。他并不打算回去问静，这不属于他想要共享的信息。
等有时间，再找答案吧。乔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贝尔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家伙的真面目揪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