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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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最近的脸色总是很差，静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说是最近几天没有休息好。静只当是她上次受到的刺激太大，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
其实对于这样的女人，静是很不屑的，虽然她平时展示在外的也是以这样柔弱的形象，但其实只是因为这样的形象比较容易让她达到目的而已。
那种柔弱得像菟丝子一样的女人，在某些情况下，可活不了多久。
虽然并不耐烦应付她，但静还是装作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对当时看到自己的人，她到现在都一点线索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情况迟早会对她不利。她可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静看似在安慰珍妮弗，但实际却小心地在跟珍妮弗套话，想从她的话里找到些什么。但珍妮弗始终都在敷衍她，她想要的信息却一个都没得到。
静见问不出什么，便抬起手，想要将珍妮弗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但珍妮弗却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的动作，支支吾吾地像逃一样地离开了。
千叶静留在原地，眼睛微眯，眼底暗光涌动。她低下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让人搞不清楚她的想法。
但离开的珍妮弗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但她最近的确陷入了一种极大的恐慌之中，而这种恐慌，不仅仅来自以那个诡异的地下室。
自从她从那个地下室出来之后，她就开始做梦，而且总是同一个梦，反反复复地出现，但总是不够完整。有时就算是白天，她眼前也会出现一些梦里的景象。而从她开始做这个梦开始，每当其他人靠近她，珍妮弗的心里就会出现一个声音，让她远离他们。
现在的她，甚至有些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正因如此，她开始恐惧于夜晚，恐惧于休息。但睡眠是人的本能，没有人能抗拒自己的本能。在近乎折磨自己的让自己熬了将近48个小时后，珍妮弗还是没有忍住，靠着洞壁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完整的梦境了。
梦里的她小小的，大概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有些奇怪的衣服，站在一棵巨大的树下，抬着头定定地看着树顶。阳光很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那是她记忆中没有的年纪。
“嘿，珍妮，你怎么还在这里，先生在催了。”一个陌生的孩子跟她说到。那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孩子，他有一头蓬松的浅亚麻色短发，眼睛大而有神，深紫色的瞳孔澄澈又透明，嘴角还带着浅浅的梨涡。
“知道了，布朗。每次都是你出来叫人，你还真是好脾气。”小珍妮弗撇了撇嘴角，一脸的不屑。
被叫做布朗的孩子听她这么说也没生气，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是废品，这个样子，先生怎么可能会满意。”小珍妮弗心想，“这回在外面呆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又要被乔那个家伙挤兑了，真是讨厌。迟早有一天，要给先生证明他是可以被废掉的。一样的人，留我一个就够了。”
等她过去的时候，其他人确实已经到齐了。
“哟，珍妮弗，你又迟到了，每次都这么慢，肯定是哪里不太正常，迟早都是要被先生抛弃的。不如现在我帮帮你，送你提前上路。这样你就不会感受到被废弃的痛苦了。”说话的小孩子跟珍妮弗同龄，金发碧眼，长相很精致，看上去像个小天使，但从那张可爱的小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淬满了恶毒。
“乔，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先生最近明显对我比较满意。咱们走着瞧，到时候死掉的一定是你。”珍妮弗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珍妮弗跟乔都是金发，有很多地方也很像，只是珍妮弗的长相比不上乔精致，但珍妮弗并不在乎这个。先生在乎的只是他们的能力而已，只要能力足够，就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这是在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先生从不要重复的实验品，如果有相同，便一定会取更优秀的那一个然后废弃其他的。而先生处理废品的方式，也是看得人头皮发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活下来的。
乔和珍妮弗就是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想让自己成为被废弃的，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因此，他们不断地排挤对方，想要致对方于死地，让自己在先生心中的地位更坚定一些。如今看来，珍妮弗显然是更胜出一筹的。
“你们别吵了，先生要过来了，别在先生面前做出那么失礼的事。”说话的是一个明显的东方面孔，有着漆黑的头发和眼睛，身形瘦小，显得柔柔弱弱的。
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是整整杀掉了将近二百个和她相似的孩子，才最终站到先生面前的。
“静，你这幅柔弱的样子做给谁看啊，在这里的人，那一个不知道你实际是什么样的。”珍妮弗反口讽刺道。
静似乎是被她的话噎住了，一张包子似的笑脸崩得死死地，小手捏成拳，不住地发抖，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就在静想要发作的时候，一个稚嫩的童音插了进来，“好了，珍妮弗。乔，你也冷静一下。静，把你的杀气收一收，你想在先生面前闹事吗？”
如果说乔还只是像天使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孩子就真的像是上帝最宠爱的天使降临人间了。说话的孩子五官极其精致，也是金发，却跟乔他们有着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好似最上等的翡翠，一眼就能牵引住别人的视线。而且，他的脑子相当好，智商极高，现在一直是先生最宠爱的孩子。这个孩子，自然就是还只有七岁的奥兰多了。
还有两个孩子窝在一边不出声，一个是不屑于参与他们的对话，而另一个则是有些怯懦。站在一边揉着衣角，不敢上前。
“切，贝尔纳那家伙，还是这幅鬼样子，一脸丧气，真不知道先生到底看中了他什么。”静好像对他非常不满，依她来看，这种又胆小又优柔寡断的人，根本就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
跟贝尔纳同样年纪的还有另外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的手里拎着一把匕首，他正用软布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完全无视了珍妮弗这边的争执。只是从那个孩子的眉眼中，依稀可以看出，那是小时候的伊戈尔。
这间屋子里还有其他的孩子，只是大多脸上都带着麻木的表情，站在另一边冷漠地看着他们争执。
这些孩子正处在一生中最为天真稚嫩的年纪，脸上却都显得死气沉沉的。孩子的眼睛里，无一例外闪着的都是恶毒，他们都每个人都在思考，要如何把身边的人拉下水。
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氛围中，房间的门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是明显的白人形象，大概六十多岁，面相不算太老，头发也大多乌黑，身形瘦削，个子也挺高。老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浅笑。他的身上，甚至带着一丝儒雅的气质。
老人的出现，让孩子们原本冷漠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那是他们的先生，在这个地方，先生就是他们的神明。
只是今天，先生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黑发的孩子，明显的东方孩童。跟静有些像，但却又一眼能看出来不同。
那是唯一一个由先生亲自带过来的孩子，更令人嫉妒的是，先生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臂弯上。小孩还很小，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样子，眉眼都还没有张开，但却莫名有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美感。她坐在先生的臂弯里，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屋子里的其他孩子，一句话也没说。
先生抱着她，在珍妮弗他们面前站定。他似乎是没有看到他们嫉妒的目光，自顾自地开口：“给大家介绍一个新伙伴，这是叶，以后就要跟大家一起生活了，大家可要照顾好这个小朋友。”
说完，他把胳膊上的女孩放了下来，将她的手递到了小奥兰多的手心，俯下身子，浅笑着在小奥兰多耳边叮嘱：“我把她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照看好她。”
他的语气里，有与表情完全不同的东西。
不过，在他直起身前，那个一直一动不动的孩子伸出娇嫩的小手，拉住了先生的衣领，飞快地在先生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她的声音很小，除了先生，就连拉着她手的小奥兰多都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先生听完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去了，好像她今天来这里就是只为了这一件事而已。
先生离开后，屋子里的氛围就变得完全不同了。孩子们看向叶的眼神充满敌意，仿佛是要用眼神将那个小小的孩子刺得体无完肤，连还拉着她手的奥兰多都惨遭殃及。
小珍妮弗站在原地，看着奥兰多拉着那个小小的女孩，虽然拉着手，但他们却谁也没看向谁。直到许久之后，奥兰多带着她离开。
珍妮弗看着女孩的背影，撇了撇嘴，而后又狠狠地瞪了一眼乔，扬长而去。将低声咒骂着什么的静和其他人甩在了身后。
从那天后，小珍妮弗每天日常要做的事就又多了一项。除了每天必要的训练和时常跟乔呛一呛声，她偶尔会去看看那个新来的小姑娘。
先生的那句话对他们而言根本就只是摆设，也许先生来的时候他们会装模作样的做些什么，但先生走后，他们依然会按自己的想法办事。如果这个小姑娘真的在先生心中占有过重的地位，那她绝对会成为其他人的眼中钉。
但先生把她送过来的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这让他们不禁怀疑，也许当时先生的宠爱只不过是他们的错觉而已。
切，奥兰多那家伙，也不怎么把她放在心上啊。珍妮弗想。
她今天又一次看到那个小女孩一个人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总是没人能看到她，就算有人刻意地去找，也不会知道她在哪。
小珍妮弗是因为一次意外找到叶的，当时她正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闲逛，后来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隐约看到前面的树上有一抹白色的裙影，珍妮弗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确实是她。
叶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树杈上，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她身子很小，重量也很轻，一根不粗的树枝就足够支撑她的体重了。小珍妮弗看到过叶读的书，有她看不懂的文字，也有她看得懂的。
她一开始觉得，叶可能也是像奥兰多一样有着极为出众的脑力。但她后来才忽然想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是怎么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又怎么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带着一本重重的书爬上树的呢？这里可没人会帮助别人。
此时的小珍妮弗，隐约意识到这个年幼的女孩可能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威胁。这种威胁感，是连奥兰多都没有给过她的。
她没有把自己的感觉告诉其他人，毕竟在这种地方，方便了别人就是葬送了自己，她只是在心里开始默默提防那个还显得及其稚嫩的女孩。
从那以后，只要她有空，她就会偷偷跑过来看叶读书，也总是很安静，安静到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她一直这样看着她，看了三年。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珍妮弗再次躲到女孩读书的地方，却没有在那里看到熟悉的人。她当时有些疑惑，然后迅速思考那个孩子会去哪儿？
忽然，珍妮弗感觉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她惊恐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俏丽脸庞。那是她看了三年的一张脸。
虽然还是孩童的长相，但她依然能感受到，女孩的美丽。如果她长大了，肯定能让无数人为她疯狂。
只是可惜，她的一辈子可能都要葬送在这个地方了。先生不会让他们出去的。
“你看了我三年，能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吗？”那是珍妮弗第一次听到叶开口，她的声音很嫩，带着些微微的奶气，会让听的人感觉很舒服。
梦里的她答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她模糊之间看到眼前女童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好像是跟她说了什么。她很努力地去听，却还是没有听清。
而后珍妮弗感觉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每一帧色彩都在转动，等到它终于停止的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刺目的白光。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跟梦里一样清丽绝伦的脸颊正对着她，秋水般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见她醒来，才舒了一口气。
“你总算醒了，刚才你就跟被魇住了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好听的声音从耳膜进入，像是甘甜的泉水，让她觉得十分舒适。
现在的她，更加无法辨认梦境的真实性了。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尽可能地朝叶灵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我没事，大概只是前几天精神崩得太紧了，一时没醒过来而已。”她的潜意识告诉她，梦里的事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的好。
叶灵君还是有些不放心，简单地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确认她真的没问题后才离开去干自己的事情。
珍妮弗坐在原地，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心下思绪乱飞。
她无法确认自己的梦只是一个荒唐的臆想还是自己真实的过去，如果是真的，那女孩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呢？
那些人，会是年幼时的他们吗？她年幼时真的是这样的吗？其他的人呢，又去了哪里。还有，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又是怎么离开那里的，为什么她完全想不起来过去的事，那个女孩，会是年幼时的叶灵君吗？
越来越多的疑惑在珍妮弗脑海里成型，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现在在一起的这些人里面，还有多少人是可以信任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