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香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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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吃什么，苏长乐不知道，连秦舒都不知道。
只是第二天柳清柔就出门去了，过年的日子里，豆腐酒楼的生意依旧好到让人嫉妒不起来。她回来的时候给秦舒带来了一个消息，胡锋有意将豆腐酒楼开到封京去。
封京是阙朝的国都，已经有商人打算买些好存放的豆腐干之类的东西，运去封京售卖了。与其让这些人去卖东西，不如他们自己去。朝中有人，豆腐本身品质也不差，哪里能不赚钱。
“这样也可以，连锁店开起来，找人大规模生产豆腐的副产品，等到银钱有了，人手足够多了，正好给胡将军他们整个部队改善伙食。”
秦舒觉得柳清柔的想法很好，豆制品营养丰富，也简单易做，再加上军队食物以裹腹为主，味道并不是那么让人喜欢。
听说了这个消息的胡麓就差把自己的双脚举起来赞同了。
“少将军最近除了练兵，最热衷的就是往豆腐酒楼跑，店里的那些大师傅都快被少将军折腾掉一层皮了。”
苏长乐一边清洗大木盆里摆着的肠衣，一边和秦舒说话。他来的时候秦舒正准备洗东西，大冬天的用冷水洗东西，苏长乐一看这可还行，冻着了怎么办。他本来就没事做，索性就留下来帮秦舒做一些清洗的工作。
案板上的猪后臀肉已经消失了很大一块，秦舒将这些肉都切成小丁的形状，她下刀干脆利落，又顺着猪肉本身的纹路来切，看起来相当轻松。
听了苏长乐的话，她也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胡麓就是个活宝，上哪儿去都是开心果。
“少将军如此忙碌，身为少将军贴身侍卫的苏侍卫，你怎的这么有空？”
“我爹说过，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人生下来就是这么几年，全部都拿去工作，那也太凄惨了。”
所以我把我空闲的时间都拿来送给你了，舒儿。这值得。
苏长乐的意思秦舒明白，但是她只是静静地切肉，没有再说话。这不是白莲花，吊着优秀的男人不肯放，只是就算是放在现代，将一颗心交出去还怕被背叛，更何况是这个三妻四妾的古时候。
柳清柔和胡锋的爱情长跑跑了十多年才走到了一起，那种朦朦胧胧的感情似乎总是差一个火星撞地球的机会，时间总会证明一切，就看他们等不等起。
“舒儿，我洗完了，接下来做什么？”苏长乐把袖子放下来，将肠衣擦干了放在秦舒手边的桌子上。
“帮我把漏斗找出来吧。看天色，娘和胡将军就快要回来了，我们快些把香肠灌好，就可以准备晚饭了。”
晚饭可是一天之中的大事，谈恋爱也要摆在吃饭后面。
秦舒把切好的小肉丁都放在比成年人脸都大的碗里，神情专注地往里面放盐、糖、白酒，然后放入专门配置的卤料，用了力气把这些东西都搅拌在一起。
苏长乐站在一旁，拿着漏斗，光是闻着那种勾人心魄的味道，他就知道秦舒做的东西有多好吃。
肉都搅拌好了，苏长乐在秦舒的指导下，把肠衣的口子绑在漏斗下面，往里面一点一点塞肉，塞一些就拿棉线绑住，又拿绣花针去戳一戳。
苏长乐的手虽然是握刀的手，但是在厨房里拿起绣花针也格外细致。秦舒把处理好的一只童子鸡拿在手里，看见苏长乐做出来的香肠，也忍不住夸赞。
“苏侍卫还是很厉害的。”
听见这声音，苏长乐抬起头来，动了动因为太过认真而许久没动过的脖子。秦舒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他，少女的眼睛是很纯粹的黑色，被烟雾熏过之后有水光颤动，秦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好看。
“多谢。”苏长乐心头一热，又低下头去。
见苏长乐那逐渐红起来的脖子，秦舒转了转眼珠，苏侍卫在她这里可以拿到及格分了。
真快啊。
胡锋从军队出来，和胡麓一起去豆腐酒楼把忙着各种琐碎事情的柳清柔带回家，秦舒给他们炒了蔬菜，还做了白切鸡。
小鸡放在热水里用热水的热量蒸熟，肉质鲜嫩，用上一些酱汁，再不需要其他操作，味道便可以一当百。
胡锋吃过晚饭，再一次对秦舒的好感度上涨一大截。
晚饭后柳清柔先去睡下了，胡锋去军营看看晚上的巡逻，秦舒从这宅子里翻出了一副棋盘，她难得没有待在厨房，而是开始擦拭这一副棋盘。
秦舒周围学围棋的人不多，上大学时候唯一一个与棋子沾边的，就是有个说自己五子棋业余五段的同学。只是她奶奶有时候会对着一副棋盘发呆，顺便告诉她，她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下棋。
如今秦舒身在阙朝，看到围棋，也不免有了那么两分带上滤镜的怀念。
苏长乐是会下棋的。他瞧见秦舒把棋盘摆出来，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凑了上去。
“舒儿，要下一盘吗？”这是他表现的时候了。真男人展现自己怎么能只在扎香肠上！
秦舒摇了摇头，“我不会下棋，我只会五子棋。只是这棋子很好看，像是做出来涮火锅的丸子，我就多看了两眼。”
“是的，丸子很好吃。”苏长乐马上转移了口风，真男人怎么能会下棋。
就在苏长乐绞尽脑汁想话题、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变换的时候，这座安静的宅子终于在天黑下来的那一刻有了动静。
砰砰砰！
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传到苏长乐耳中，他和秦舒对视一眼，两人纷纷站起来就往门边去。
一个身穿铠甲的年轻士兵站在门外，神情严肃，见苏长乐出来，就对苏长乐行礼。
这是胡麓随身的侍卫之一，苏长乐自然认识，他握紧手中的佩刀，低声问道，“可是有急事？”
侍卫点头，目光在明明暗暗的灯火之中显得坚定又可靠。
“不出将军所料，草原上出现了白灾，阿木尔终于忍耐不住，前来抢粮。我军在城外与之交战，少将军让属下来找苏侍卫。”
有些军事机密是胡麓和苏长乐一起商量的，苏长乐不在不好展开，但是他们因为提前预料到了这一场战事，所以做一些事情就显得很从容。
苏长乐点了点头，他转过头去看一句话都没有说的秦舒，寒风呼啸，冬天的边城给人的感觉不如封京舒适，秦舒这才出来了一会儿，脸就都白了。
“舒儿进去吧，这场战事很快就会结束。你和柳姨都不用担心。”
秦舒手中握着一颗棋子，棋子是石子做的，捂在掌心这么久也都热了。她应了一声，看着苏长乐骑上侍卫带来的高头大马，马很高，苏长乐一下子就翻身上去了，身姿矫健，到底是少将军身边最器重的侍卫。
“哎，苏侍卫，你做的香肠还要挂在屋檐底下风干，等你回来记得要来取走。”
她赶集似的说着话，大风之中，苏长乐似乎大笑了两声。
马蹄声逐渐远去，秦舒把门关上，重新去看自己翻出来的那副棋盘。黑子和白子被她无聊地铺满了整个棋盘，烛光之下就像是厮杀中的战场。秦舒心烦起来，一把把棋子都推开，吹了灯便睡了。
战事不如苏长乐他们想得那么轻松，这一次来的阿木尔部落的士兵就是先头部队，整个蛮族都对阙朝的土地虎视眈眈。在打退了阿木尔部零散的蛮族进攻之后，蛮族现在的首领也派出了成批的战士。
理由是阙朝中央不管他们归顺的蛮族死活，在蛮族草原遭遇白灾之后，没有半点援助。蛮族百姓过不下去日子，只能举兵向阙朝借粮食。
“呵，这些蛮族。朝廷的运粮车都已经在半路上，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反了。”
胡锋握着当今圣上亲笔写来的密信，一双英雄目不威自怒。
“圣上的态度很坚定，若是蛮族执意进犯，那么那批粮草便是咱们的军粮。蛮族人勇武又怎样，他们耗不起的。”
苏长乐站在一旁，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他眼底有了淡淡的青黑，放在一旁的佩刀上有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血腥味在这里就没有散去过。
之前的苏侍卫看着虽然冰冷，但是也并不是不能接近的样子，如今的他锋芒毕露，和胡麓一起做了胡锋将军身前最锋利的刀。
“长乐，只怕这次不太好打。这个冬天要过去了，而蛮族那边的军用补给一直没有断过，他们的祸心从不愿意隐藏，这些准备倒是准备得隐蔽，还骗过了我们的探子。”
胡麓一本正经地和苏长乐分析面前的沙盘上可能有敌军的地方，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香肠，不知道抹了什么调味料，就是特别香。
站在两位小将对面的副将一抬眼就能看见那泛着油光的香肠，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告诉自己忍住不哭。
昨天半夜蛮族有小股部队想要偷偷摸摸地绕后烧他们这边的粮草，正面部队开始佯攻，苏长乐将那支小部队杀了个干净，而胡麓在胡锋的指挥下，把那些演技不太好的蛮族人杀得丢盔卸甲，好不热闹。
今天蛮族退回了自己的临时军营，龟缩着不肯出来。他们倒是清净了。
胡麓说完自己的分析，把最后一口香肠嗷呜一口吞了下去。
“长乐，你可真别说，秦姑娘做的东西可真好吃。要不是爹娶了柳姨，我觉得……”胡麓被苏长乐一脚踢中小腿，立刻嗷嗷叫着蹲下了身子。
“这可都是晚饭点了，少将军你还是少说些话，多吃点饭吧。”苏长乐瞥了胡麓一眼。还好胡麓除了武将的直觉和胡锋将军一样灵敏，别的方面都迟钝得要命。不然他两打一架在所难免。
苏长乐走出主营，就看见秦秋白远远地走过来，他身边领着一个把自己裹成球的矮冬瓜，矮冬瓜手里还提着一个他眼熟的篮子。
“苏侍卫，您现在有空吗？”秦秋白看看身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秦舒，自觉挺起胸膛，上前去找苏长乐打听。
“有空，不早了，舒儿要和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吗？”苏长乐前半句还在和秦秋白说话，后半句包括眼神都已经落到了秦舒的身上。
一片乌云飘过来，挡住了夕阳，苏长乐那一身锋芒，在秦舒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无师自通地收了起来。如果秦秋白听过圣光普照这个词，他一定会觉得这个词很适合现在的苏长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香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