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的人都饿了》加个鸡腿

13、生日宴

　　外面的风有些大，难得的一些行人都脚步匆匆，恨不得一头扎进泥土里去保暖。柳清柔被惊吓到了，晚上睡不安稳，早上自然还要多睡一会儿。
　　秦舒写了张字条放在桌上，就拿起了柳清柔的棉衣。柳清柔比秦舒清瘦些，还好冬天的衣服都做大了，秦舒将衣服套在身上，再挡住脸，手中提一个昨日柳清柔提着的篮子，就和柳清柔像了个七七八八。
　　她小心地推开门往城门那边的徐婆家去了。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秦舒将手都缩在衣服里，恨不得自己再穿得厚实些才好。边城的冬天气温低，风又大，他们家的破房子也不好过年。
　　秦舒想着事情，在路上走着，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有个高瘦的人穿着带补丁的破棉袄冲到了她面前，二话不说就抓着她的手把她拖进了巷子里的一间破屋子。
　　这屋子不像是有人住的，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也就靠墙的炕上铺了棉被。
　　那个高瘦的男人嘿嘿笑着，对秦舒说，“柳清柔，当初我要买你，秦光耀不卖给我，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秦舒那个丫头突然开窍能赚钱了，你说要是我把你在这儿办了，成了她继爹，是不是她的钱就都是我的了？”
　　“你乖一点，我以后就好好对你。你要是要叫，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秦舒垂下眼睛，她知道这是谁了。她摘下头巾，露出那张稚嫩的脸，她对着赵宝子冷静地说道，“赵宝子，我劝你去官府自首，不然我才是要对你不客气。”当初这人就言语轻薄过柳清柔，没想到如今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赵宝子见他扯进来的不是柳清柔，是秦舒，他还稍稍慌了一会儿，不过秦舒有钱这事儿，吴二娘在村里都传遍了。秦舒已经是个可以议亲的大姑娘了，长得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看，他惦记柳清柔，又何尝不惦记秦舒。
　　恶从胆边生，赵宝子先脱了自己的棉袄，就要去扯秦舒的。他又嘿嘿笑起来，笑容不知道有多恶心。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不就是你爹那种秀才郎常说的话么，等到你是我的人，你自然就不会对我不客气了。”
　　真是死不悔改。秦舒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竹筒，她弯腰躲过赵宝子的咸猪手，把竹筒里面的辣椒水全都洒到了赵宝子脸上。她冷漠地盯着赵宝子躺在地上，想了想抬起脚就把赵宝子的下半身踹了一脚。
　　赵宝子没猜到秦舒还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更加没有想到秦舒会对他的小兄弟下手。他捂着火辣辣的眼睛，拼命弓起身子，惨叫起来。这么一看，他倒是更像受害者。
　　秦秋白早就起床了，秦舒还没有出门，他就在外头晃荡，等到秦舒出门，他就远远地跟在秦舒身后。听见屋子里传来男人的喊叫声，秦秋白就拿着木棍冲了进去。
　　“舒儿，你怎么样？”秦秋白顾不上地上的赵宝子，他的一门心思都在秦舒身上。
　　秦舒把辣椒水放进篮子里，把篮子里的挂面都盖好，又掏出自己的钱包丢到赵宝子的身边，慢悠悠地走出去了。
　　“大哥，我没事。我可真没想到是赵宝子这个混混，大哥，把他扭送到官府去，他刚才想要抢我的钱。”明目张胆的陷害怎么能算是陷害呢，她只是真的没对赵宝子客气而已。
　　还没等秦秋白动手，巷子外面忽然传来了士兵的脚步声。习武之人的脚步声轻巧如猫，就像胡麓和苏长乐，走路就像是用飘的，而大部分士兵都只练了外家功夫，做不到那么轻巧，多人走起路来的脚步就特别有震慑作用。
　　而现在，这脚步到巷子口就停下来了。早上的天空还灰蒙蒙的，太阳没有出来之前，寒冷和大雾是整个冬天早晨的基调。
　　秦舒抬头看去，苏长乐穿着铠甲从隐隐约约的士兵身影中间走出来，他提着佩剑走进小巷子，逆着光，走到了秦舒面前。
　　“秦姑娘，我听说你这里有麻烦，过来看看。”他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赵宝子还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一张脸红肿成猪头，口水都流了半张脸。苏长乐很镇定，他还低头问秦舒，“需要我帮忙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苏侍卫。这人想要抢我的钱，要不是我大哥，和你来得正好，我的辛苦钱就都要被他抢走了，你们可要给我作证。”这间屋子在柳清柔去工作的必经之路上，赵宝子早就探好了路，只是正巧这天准备动手时被秦舒先下手为强了而已。
　　秦舒把篮子里的挂面露出来给苏长乐看，除了她装辣椒水的竹筒，她的篮子里还有一只小陶罐，篮子上的布一掀开，空气里就有种香喷喷火辣辣的味道。
　　苏长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一只见到了骨头的大狗狗。
　　秦舒捂了捂嘴巴，挡住自己的笑意。她将陶罐的盖子打开，给苏长乐瞟了一眼。“家里的辣椒正好长好了，我就把这些辣椒炸成了辣椒油。今天天气应该和昨天一样好，我正准备给你和胡少将军送去。”
　　“好说，好说。”苏长乐将佩剑抛给身后的士兵，主动从秦舒手上接过篮子，他喊了几个士兵，又指了指没有力气喊叫只能直哼哼的赵宝子，“你们把这个抢劫的恶徒送到官府去，严加处置。”
　　士兵们把赵宝子拖下去，然后继续巡逻去了，苏长乐这才向秦舒透露出他这次跑过来的目的。
　　胡麓是今年初到边城的少将军，胡锋便是初来乍到却在百姓中有赫赫威名的老将军。边境上的蛮族让胡锋烦不胜烦，之前赶着天气还不凉，胡锋疯□□练新兵，连自己的生辰都要忘记了。
　　胡锋忘记了不要紧，胡麓记得就可以。胡麓自己有事走不开，苏长乐这等“闲人”不用白不用，苏长乐自己也乐得出来找秦舒聊天。他觉得和这位秦姑娘一块儿，比和召京城里最贤淑的贵女都要舒服。
　　“秦姑娘，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请求。胡将军今日便是生辰，少将军想请姑娘去军营为胡将军做一桌饭菜，不需要太丰盛，寻常百姓家的规格即可。”
　　苏长乐说完之后，秦舒很痛快地点了头，胡将军护着边城便是护着她，她没什么不同意的。她一边往小巷子的外面走去，一边回头告诉秦秋白，“大哥，你先回去告诉娘一声，说赵宝子抓到了，我要去军营帮忙做顿饭，等到天黑……”
　　秦舒还没说完，苏长乐就接上了话。“等到天黑，我亲自送秦姑娘回去，秋白不必紧张。”
　　“嗯，这样也好。”秦舒没感觉到哪里有问题，军营来人请了厨师去烧饭，自然就需要将厨师安安全全地送回去，没毛病。
　　秦秋白看着秦舒跟在苏长乐身后走远，他挠了挠后脑勺，苏长乐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头猪，而秦舒则是他们家里刚长成的小白菜。有种想要以下犯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想。
　　苏长乐是骑马来的，他带人进巷子的时候马匹就放在外面，秦舒和他同乘一匹马回去。又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饶是反应迟钝如秦舒，都忍不住红了脸颊。
　　马匹奔跑起来，秦舒总是会撞进苏长乐的怀中，她挺直了脊背也无济于事。苏长乐似乎是察觉到了秦舒的窘迫，他骑马的速度稍稍放慢了，然后空出一只手来，直接把秦舒按在了自己怀里。
　　秦舒顿时吓了一跳。
　　苏长乐赶紧解释道，“秦姑娘，我这身盔甲坚硬，你一直撞上来，会把自己撞伤的，不如你干脆就靠着它，也就不必那么累了。”
　　他听到秦秋白一大早来军营找侍卫帮忙抓人，就自己骑着马跟来了，这样孟浪的举动，真不是君子所为。然而不是君子所为，苏长乐也没打算就不为了。他和秦姑娘这样，正合适。
　　人家都如此解释了，秦舒也不矫情。她应了一声，就靠在苏长乐胸口上不动了。两个人都不讲话，气氛却也不尴尬。
　　到了军营，苏长乐照旧走了上次带秦舒来的路，绕过了军营。胡麓在伙房外头等着，一见秦舒过来，就大步走上前，握住了秦舒的手。
　　秦舒又一次惊了！
　　“秦姑娘，这次就拜托了。我家老头口味古怪，喜欢口味重些的食物，伙房里的食材你随便用……”
　　胡麓说着话，虽然字字句句都嫌弃胡将军，但秦舒还听得出来，胡麓对胡锋是真的关心。只是他似乎忘记松手了。
　　苏长乐将马交给一旁的侍卫牵走，转身就看到这一幕，真是扎眼得很。
　　“少将军，士兵们摆下的大阵，您还没去看看呢，万一出错了，可就不好了。”
　　“哎呀，等秦姑娘，我都等得忘记了，还好苏侍卫你提醒我了。那就辛苦秦姑娘，我先走，我们待会儿再见。”胡麓跳起来，他一把抓过一旁的佩剑，从那个担忧父亲的儿子无缝转换成了骄傲的少将军，说走就走，绝不回头。
　　秦舒松了口气，这才推开伙房的门，去挑选食材。苏长乐见秦舒握着砧板上的大菜刀陷入沉思，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挥了挥衣袖，转身也走了。
　　虽然现在天色还早，但是想要在傍晚之前做出一桌美食，从早上开始备菜，其实都算是晚的了。胡麓和苏长乐都说秦姑娘你随便烧烧，可是秦舒又哪能真的随便烧烧。
　　秦舒苦恼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揉面和熬鸡汤。鸡汤作为调味品，是绝对的主角，而面揉好了之后是需要醒的，这两样最费时间，她可以一边做一边思考。
　　鸡汁白菜，红烧肉，萝卜排骨汤，烤羊腿加羊肉串，最后再来一小碗长寿面。这样就差不多了。秦舒想着。
　　中午的时候胡麓又抽空过来了一趟，把秦舒的挂面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他听了秦舒决定的菜单，点头点得非常迅速。他们不讲究。
　　快到傍晚的时候，苏长乐过来了，他帮秦舒在外头的空地上临时架了个烧烤架，羊腿就被两根粗棍子架着，在火上炙烤。秦舒之前往羊肉上抹了盐、香料和辣椒腌制，火舌在羊腿上舔上一圈，香气就开始飘出来。
　　幸好练武场距离伙房比较远，不然士兵们只怕都无心训练。
　　“苏侍卫，你记得过一会儿就给羊腿翻个面，然后把这些辣椒面撒一些上去，不要让羊腿烤焦了。”秦舒交代完苏长乐，就扭头回去了厨房，时间紧急，苏长乐说自己会烤肉，秦舒就把烤羊腿和羊肉串的任务交给了他。
　　她站在厨房里，先是把灶台上煮着的萝卜排骨汤的盖子打开瞅了一眼，加了些调料，然后就开始热锅，五花肉被秦舒切成两块麻将的大小，焯水放在一旁，她现在在往锅里加油和冰糖，锅子一点点热起来，冰糖在油中熔化，油的颜色变成诱人的枣红色。
　　这时候她将肉块倒入油中翻炒，五花肉自己带有油脂，稍稍炒一会儿，所有的肉块就都染上了糖色，秦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将八角、花椒、葱姜蒜都丢进锅里，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她让秦秋白专门送来的辣椒。
　　萝卜汤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秦舒把一大碗水倒入红烧肉中，加入酱油和盐，盖上盖子就转头去看萝卜排骨汤。鸡汤已经炖了一天，这萝卜汤的时间也不短，萝卜完全吸收了排骨的油脂，汤呈现出一种乳白色的状态。
　　已经差不多了。秦舒想着，她把汤放在一旁，砂锅依旧热着，不用担心离开火后这汤就会凉掉。
　　大火将红烧肉的汤汁熬出了一种勾芡的感觉，秦舒手握着锅铲在大锅里搅动着这喷香的汤汁，等到她的感觉告诉她，这道菜可以了，她就立刻将肉都盛了出来放在盘子里，淋上锅里的汤汁。
　　清理干净锅子之后，秦舒就开始准备最后一道菜，鸡汁白菜。鸡汤本来就是热的，秦舒倒了一些进锅里，然后撒进白菜和豆腐皮，加了几颗枸杞子，没过多久这道菜就热气腾腾地出锅了。
　　秦舒把这三个菜都稍稍做了些摆盘处理，这才拍拍手出去看苏长乐负责的烤羊腿。苏长乐的烤肉水平相当不错，羊腿被切开放在一只巨大的盘子里，油滋滋的，带着一股烧烤独有的香气。剩下的烤肉串也都准备好了，苏长乐正嘴里叼着一块肉，嚼得开心。
　　“秦姑娘，你的菜都做好了吗？”苏长乐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还顺手递给秦舒一串羊肉串，等到秦舒开始吃的时候，苏长乐才问道。
　　秦舒点点头，让苏长乐去上菜。羊肉经过腌制和火烤，入嘴之时，那种微烫的鲜美感在口腔里爆开，辣椒和肉的完美搭配让秦舒这张吃久了清淡的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愉悦的感叹。
　　“真好呀，嘶哈，真好吃。”这可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吃烧烤啊！真是叫人感动到要流眼泪。
　　吃完羊肉串，秦舒从那种怀念的情感中挣脱出来，今天负责做菜的伙头军也专门过来拜托她给士兵们做一道菜，她正好把红烧肉的汤汁和鸡汤一起和白菜煮了，拿去交差。
　　今晚的士兵们有了口福，一个个嗷嗷叫着要吃菜叶子，一旁的肉食都无人问津。胡锋将军从外头巡逻回来，看着那些小子们吃得是如痴如醉，他笑着和跟着他的胡麓打趣道，“儿啊，你看看这些士兵，吃个饭都和唱戏似的。”
　　胡麓笑着应了，心中想到，他今天可是把边城最好的厨子都给请来了，他家老头子现在笑话别人，待会儿可轮到他来笑话这老头子了。

作者有话说

　　红烧肉！我！喜！欢！不过我更喜欢往红烧肉里倒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