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罗.多》一个没有感情只有脾气的作者

6、六

　　比尼这日迎来了一位大人物，位于梅里街的大教堂自然成了热闹之处。

　　观礼归来的花衬衫老板和老板娘远远就看到候在店门前的妮蒂娅，“难得有帝国皇室驾临我们这个小地方你竟然不去看看？”老板一边开门，一边用戏谑的目光瞥她，“啊，我忘了，你又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哪有必要去凑热闹。”

　　妮蒂娅面色不改，驾轻就熟地坐到几天前歇罗相同的位子上，捧过老板娘从壶中倒出的热茶，轻吹了一下，“中将您过誉了。我充其量不过教会的一届走狗罢了，倒是您，见旧主的心情怎样？”

　　“能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这个帝位来的不容易，教会的势力盘根错节，要想连根拔起哪那么容易。“老板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桌面，若有所思的脸在花衬衫的衬托下愣是看着颓废了不少，“政治这东西碰不得啊。我还是安心地开杂货店得好。”

　　妮蒂娅递给面露担心的老板娘一个安抚的眼神，指尖抚过纸质资料悠悠道，“其实去不去，凑不凑这个热闹又有什么分别？政治在他们眼里是不用见血的刀，是最好的工具。对我这种平民来说，不过茶余饭后的谈资。那它，于你而言是什么呢？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中将还是情报贩子？”灰绿的瞳仁清晰而坚定地倒映着老板的身影，艳丽的花衬衫随着他的沉思渐渐模糊。

　　低阶光精灵点缀了修女弯弯的眉眼，她长相偏小，眼神又单纯，总在不经意间让人放松警惕。

　　老板突然自嘲一笑，想起刚才在大教堂里见到的那位巍峨女神像，似乎也是这个效果，随即把嘴角的上扬加大，“你今天来是想知道什么？休假期间，鄙店收费按例翻三番。”

　　妮蒂娅收敛了一下泛滥的同情心，暗骂自己还是太圣母，咬牙切齿地把茶杯放下，“你是不是也该把瞒我的事情说出来了？我问过□□拉大教堂的工作人员，这些找不到真凶的案件是从三十年前开始的。而且无论单次事件大小，必然会有耶达相关的物品损坏，圣歌手稿、手札、画像……这针对过于明显了。甚至有人说耶达她是因为受到此事影响才……”

　　“不如先告诉我，为什么今天来的是你？”老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无比享受探听消息的过程，连带花衬衫看着都傲慢起来，“歇罗·多可不是能等这么多天的人。你们那天究竟看到什么了？”

　　妮蒂娅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问你一个私人问题。我是不是看上去很好说话？今天不是庆典嘛。十家发传单的里竟然有九个都向我伸出了罪恶的小手，我就不懂了，我作为穿着修女服的正宗神职人员，像是会接传单？”

　　老板一开始没理解她话中深意，还认真低头去确认了她的纸质资料里有没有私藏传单，人直接哼了一声，把资料从桌上拿下去了。他愣了一刻后终于反应过来，继而放声大笑，“误会大了哟！你别这样看我啊，没故意瞒着你。这事儿我之前真没了解到全貌，不过……”老板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转头望了一眼正在店内忙碌的老板娘，他那张一天里有大半时间都不正经的脸此时突然流露出一些忌惮的神色，“我猜和东街那边脱不了关系。”

　　“你说什么？”妮蒂娅闻言直接往桌上一扑，就差和老板脑门对脑门了。茶杯应声而倒，滚烫的红色茶水还未及洒出便又被低阶风精灵托起，自觉回到杯子里去了，倒像在故意降低存在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与西街摩登的人族商铺不同，大教堂的东边，是属于妖族和精灵族的地盘。那些只在教科书里看到过的建筑，或者只在家族史开始几页里听过的姓氏，都能在东街找到细碎的印证。

　　“那你呢？”老板盯着桌上的茶杯出神，“你那天到底知道了什么？”

　　“你难道没预料到吗？”修女也没开玩笑的精力了，她绝望地往后一仰，好像失去了梦想，“什么都没有，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歇罗·多已经不见了。如果这真的涉及魔法，恐怕也只有东街的那位……”

　　妮蒂娅苦恼地伸出一根手指，杯子里的茶水像是蛇一样扭动着跟随她的动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远处的老板娘看到后忍不住叫道，“茶晶可贵！浪费可耻！”

　　“你知道陛下是私生子吧。”老板适时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当年帝国皇储意外身亡，教会指使国师在民间找回了陛下，但皇室贵族们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把两人囚禁在宫内。后来陛下出逃□□拉城，得到教会帮助才顺利杀回永生乡登上帝位。”

　　“而他也正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得到了耶达的帮助，感念其救命之恩，力排众议让她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大主教。这是教会记载的官方历史。”妮蒂娅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存异堂的存在只有教会内部的人才知道，我们之前试探了歇罗·多两次，她都没表现出任何惊讶和怀疑。”

　　老板娘点完一圈货，也好奇地加入讨论，“而且你们不觉得她对耶达的憎恨有点反常吗？至少我从小到大完全没听说过任何对于耶达大主教的指责。就现在，亚连全境的教堂还会一直吟唱她编写的圣歌。完全想不到会有人这么恨她。”

　　“有道理，我觉得这可能是因爱生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女性加入，妮蒂娅的思维一下子就歪了，“你看啊，耶达一直被众星捧月，所以注意不到背后的歇罗·多很正常。这是一段虐恋。”

　　老板娘显然是被她旷古绝今的脑洞唬住了，赞同地点点头，甚至递上了一杯受教的茶。旁边的老板就没这么好糊弄了，他斜睨面前端着架子的修女，适时地提醒道，“我们俩掌握的信息加起来还是缺了关键性的一块。恐怕非得去东街一趟了。”

　　妮蒂娅茶杯已经放在唇边了，一瞬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脆隔着杯沿向老板投去了不怀好意的眼神。

　　老板毫不犹疑移开了视线，似乎还嫌自己的态度不够明显，故意加上一句，“往好处想，如果这件事真是东街那位兴头上做的，她肯定已经在等你过去了。”

　　梅里街往东，可以用卧虎藏龙来形容。和习惯了科技的人族不同，精灵族和妖族在成千上万的岁月里始终传承着神赐的魔法。

　　而有一家店即便在这之中也极为特殊，

　　它贩卖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