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世界之血与火》风雨月

302、第 302 章 让圣光腿软

　　正午的阳光真明媚，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座潮湿腥臭的吉尔尼斯城了！

　　在魔法平台的中心，当那位满脸橘皮的魔法师费劲地撑开了紫色的魔法传送门时，我毫不犹豫地蹦到了嗡嗡作响的魔法阵里，任还在一圈圈盘旋的深色的魔法飓风吹痛了我的脸颊！

　　“魔法之神，奥术之灵，虚空之主，倾听我声。

　　我以足下这圆满绘成的法阵为祭。待圆轮既成，伏求将洞开门扉的权能，降给持咒之人。

　　魔法之神，奥术之灵，虚空之主，倾听我声。

　　我以掌心这凝聚点燃的魔力为祭。待光焰在握，伏求将接通彼岸的权柄，付于祈告之人……”

　　魔法师那苍老的声音居然和唱诗班一样悦耳！

　　啊！
　　我终于可以不再看见苔丝公主那张满是揶揄笑容的脸庞！不用听她和塞拉斯阴阳怪气地重复少女之爱号大副能压住巨浪与海啸这种龌龊的话语！也不用吃这儿可怕的食物！

　　你肯定不知道，这座城市里有好些可怕的菜肴！其中的一道叫做海港奶酪，那里面生满了边扭边跳的蝇蛆！
　　当苔丝公主的侍者们把它端上来的时候，我差点当场吐了！
　　幸好达利安及时端走了我的盘子，他神色凝重地盯着那东西半晌，才下定决心般用银匙送进了自己的口中。随着他的咀嚼，那些东西在他嘴唇里发出了爆汁的声响。

　　天呐！我只觉得自己耳边的卷发在一根一根地爆=炸，崩直！

　　而餐桌上首的公主殿下则是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莫格莱尼家的达利安，”她右手支着下巴，左鬓上别着的红色玫瑰随着她的话语晃出了一阵阵浓烈的香味，“味道怎么样？”
　　男孩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东西，用丝绸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浆汁，“回您的话，殿下，咳……很醇厚。”
　　“我的厨师还会各种各样的花活，我让他们给你弄些稀有的东西……嗯，我们不久前在北方打了胜仗，我的骑士们挖来了不少哥布林的眼珠！我让厨师给你炖一些，那道菜叫做……叫做……”

　　“叫做他眼中的魔法世界，殿下。”塞拉斯朝公主的方向倾了倾身体，低声告诉她，“而且，莫格莱尼是远道的贵客，您应该更加盛情才对。”
　　闻言，苔丝公主那双细长的眼睛弯了起来，她勾了勾猩红的手指，让侍者躬下了腰，“让阿姆斯特德把所有的哥布林的眼珠都下锅，我要让两位贵客尽情品尝一下这道……他们肯定没尝过的美味！”

　　那玩意听起来就不是美味，对不对？！

　　不，不只是听起来！
　　闻起来也是！
　　当那些侍者的脚步还在大厅拐角时，我就闻到了一股又沤又腥又带着些许肉香的味道！
　　接着，在水晶魔法灯那如同白昼的灯光下，我瞧见了那一盅汤！
　　深蓝色的汤！
　　浑圆的，黑白分明的眼珠漂浮在每一碗汤汁里，倒竖的瞳仁被水面平分，而瞳仁中央射出了五颜六色的光带！

　　我简直要从包着红色天鹅绒的椅子里跳起来，夺门而逃！

　　达利安……我侧过头，正看见那名大熊般的男孩也盯着侍者手中精致的银碗，似乎已经吓傻了。

　　“苔丝公主殿下！”我在膝盖上握紧了双拳，哪怕右手隐隐生疼，“我……达利安……达利安不能吃这些东西！”

　　“卢比奥家的小姐，您可不能自私地独占这道美味！”餐桌对面的塞拉斯心情颇好地露出了牙。

　　“我什么时候想要独占那东西了？！我是说达利安身上有伤，不能乱吃东西！”
　　“这些汤里有五十年陈酿的纯净魔精，来自辛特兰恶齿巨魔。向圣光发誓，这些东西对伤口不愈与精力不足有大好处。”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音节。

　　“莫格莱尼家的达利安，”上首的苔丝公主微笑着接过了话头，她搅动着碗里的东西，让那颗眼珠不停地旋转，不停地朝我一瞪又一瞪，“你快要疼哭了？”
　　“呃……回您的话，苔丝公主，只是一些小伤……”
　　“小伤也是伤，你必须多喝一些，毕竟，你这么大的个子……”她往后靠了靠，随意一挥食指，鱼贯而入的侍者们便在达利安面前堆出了一座汤塔，“吃完它们，莫格莱尼家的小儿子，吃完了，再和我谈治愈药剂的事情。”

　　瞧！
　　那位苔丝公主就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坏家伙！她的小心眼和娜塔莉女士不分上下！

　　我只不过和达利安就着餐厅墙壁上那幅苔丝公主的肖像画耳语了一句，“这位公主看起来身体挺强壮……哈，达利安，你知不知道，迪……”
　　我刚抬手在胸口处比划了一下，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玫瑰花香。
　　转眼，我看见那位画像上的人已经换上了一身猩红硬挺的骑装，站在了我的背后！
　　她比我还高，微微垂头盯着我，嘴角似笑非笑。
　　我的天！她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的？！

　　“苔……苔丝公主殿下！”达利安立刻扯着我，朝那位殿下行了一礼。

　　而一身黑皮衣的塞拉斯正双手插兜地站在更远的地方，见我们都回过头来，那混蛋笑着走上前，“这位就是卢比奥家的小姐，那是莫格莱尼家小少爷，下午‘跳海殉情’的那两位！”

　　“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揪紧了鲜红的裙摆，怒道。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任何一句话。”说着，他把满是卷发的后脑勺对着我，俯在公主耳边道，“她说，殿下您可以像品尝龙港酒焖深海大鱼一样，干掉那一颗海龙的心脏。”

　　“我那么说了吗？！当心圣光烧掉你的舌头……”

　　“喔~那么，圣光会不会烧掉你的舌头？”苔丝公主歪了歪脑袋，猩红的指甲在胸口比划了一下，“迪……恩？”

　　我抿住了嘴唇。
　　腰间一紧，达利安把我揽到了身后，“回您的话，殿下，弥赛亚说……呃，说她的内心很钦佩您……”

　　“原来最该烧掉的舌头长在您的嘴里！”高挑又强壮的公主殿下一甩深褐色的长发，走向了餐桌的上首，“我又不会吃人，用得着那么担心你的小妻子？！”
　　“我……”
　　“噢！殿下！我不是！”我从达利安热气腾腾的背后探出头，朝她抗议。

　　“喔~是吗？”只见那位公主殿下闲适地坐在了塞拉斯拉开的椅子上，那双在灯火里熠熠生辉的眼睛隔着如船的盐碟，上下打量着我，“嗯，我也觉得你不是。”

　　嗯？！

　　“那位……小姐，你知不知道，”她交叠起双腿，镶着金丝银线的右靴在半空里晃来晃去，“所有人都知道，莫格莱尼公爵家的小儿子曾为了他的小妻子沉入冰湖自尽，而他的小妻子应该是一位淑女才对……”
　　“殿下！”达利安失态地大叫了一句。

　　可苔丝公主对达利安的打断恍若未闻，幸灾乐祸地对我说道，“可现在，他又和你一起跳海？啧啧，真是风流……你被他骗啦！”

　　我觉得自己的大脑停滞了一拍。

　　什么玩意儿？！

　　“公主殿下！”我前方的男孩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我的妻子一直都是弥赛亚，从未变过！”说完，那蠢蛋厚实的脊背忽然僵住了，而我也回过了神。

　　噢！
　　“不，不是……”他磕磕绊绊起来，“我的意思是，她现在还不是，但，但马上就是……”

　　这个混蛋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对不对！他知道！他都不敢回头迎接我的怒视！耳朵尖也变得一片血红！

　　“到底是不是？！我上午还和父王打赌，赌你娶了那只卷毛猫来着。噢！你知道的，我与阿兰纳斯先生交好，他有许多可以在战场上保命的药水！”
　　“……向圣光发誓，是她！”

　　我就该狠狠地把指甲戳进这个蠢货右臂的伤口里！让他像蓝魔虾一样蜷成一团，再也不能胡说八道出一个音节！
　　可那蠢货似乎意识到了某种危险，反手握住了我的拳头，紧紧的。

　　“为她自尽也是真的，对吧？”只听见苔丝公主继续问道。
　　“……真的。”

　　“换心脏也是真的？”
　　“回您的话，殿下，是真的。”

　　“那……打断了弗丁大领主的腿？”
　　“怎么可能！”

　　“暗杀了她曾经的婚约男孩？”
　　“回您的话，没有的事！”
　　“你知道的，阿兰纳斯先生还有一种能够治疗瘟疫的配方……”
　　“可……洛丹伦的法律不允许……”

　　真是叫人听不下去！
　　我没好气地把双手从男孩汗湿的手掌里夺了回来，顺手前面那堵滚烫的“墙”朝旁边一推，“您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公主，圣光都得在您的权柄面前腿软！”

　　“那么，我听说你是一个私生女？”苔丝殿下微微一歪头，向我问道。

　　这副嘴脸可真尖刻又傲慢！
　　我按住了想要回话的达利安的胳膊，忍了半天，才咬着牙回答，“那又怎样？！”

　　“听说，你的母亲是一只水妖？”
　　“只有傻瓜才会相信那种谣言！”

　　“那位英俊睿智的普瑞斯托领主之所以和你跳第一支舞，是因为他对你的双腿很满意？！”
　　满意？！我差点儿把他的脚踩断，他满哪门子意？！

　　“那是假的！殿下！”达利安怒道，胳膊紧绷得就像精金铁块。

　　“你们是不是还在月亮井里做……”

　　噢！我揪紧了达利安的袖口，死死盯住了那名公主翻动的猩红嘴唇！

　　她最好别说下去！否则她肯定要少两颗牙！

　　也许那名头脑有问题的公主真的感受到了我心中的威胁，她脸颊微微一红，转而望向了身旁椅子里的塞拉斯，“咳，瞧，我就说嘛，纯洁的圣光的眷顾者肯定跪在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面前，他们还不信！”她的语气不无遗憾。
　　闻言，塞拉斯大老爷停下了把玩自己黑皮手套的动作，“殿下，让圣光腿软的也许不止是一张脸蛋。”他那润泽的声音就像一条满身粘液的蛇！

　　“噢！”那位公主仿佛恍然大悟，“还有压住巨浪！”
　　“和海啸！”塞拉斯弯着嘴角，抚着心口，朝苔丝微微一弯腰。

　　噢！

　　*

　　“魔法之神，奥术之灵，虚空之主，倾听我声。

　　循光而入之人，求你护持……”
　　随着那名魔法师的咒文，星星点点的奥术能量从我脚下的魔法阵节点里漂浮出来。
　　它们像一群乱舞的野蜂，每当碰到我飘起的红色裙摆或是飞舞的卷发，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炸得人皮肤发痒。

　　望着平台外那层层叠叠的铺着红砖的房屋尖顶，望着尖顶之后那密密麻麻的风帆，望着风帆间那片泛着粼粼波光的蓝色大海，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带着点酸涩的气……

　　我的少女之爱号……

　　也不知道那两条“黑蛇”在哪儿飘着……

　　“虚无横阻，为其破开。时空层层，容其跨越……咳咳……都进去吧！”年迈的魔法师一面竭力握着手里飞速旋转的魔法控制团，一面嘶声喊道，“就快好了！”

　　闻言，一直在法阵外微笑着看着我的达利安与格力高也跨进了这紫色的魔法旋风里。一时间，他们的头发与衬衣也乱飞了起来。
　　哦不，只有格里高那深色的长发飞了起来。
　　达利安……他的头发还没我的拇指长呢！

　　“隐没之路，为其清扫。彼岸之地，容其踏足……”高速转动的魔法阵声响里，魔法师的声音似乎带上了层层重声。
　　也许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我们就会跨越颠簸的虚空，站在达拉然的传送门平台上。

　　“小妞！”就在那时，我听见法阵外那盘旋向下的石梯处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呼喊，“接着！”

　　一扭头，我瞧见了几个身影绕过了那个青灰色的拐角，朝我们急匆匆地跑来，紧接着，有一袋沉甸甸的东西被抛进了我的怀里。

　　“噢！”我紧紧抱住了那个皮革口袋。

　　“愿海铺平航道，愿风灌满船帆！”那个嗓音醉醺醺的。
　　“愿桅杆不倒，愿铜壶常满！”那个嗓音就像被人掐住了咽喉。

　　“魔法之神，奥术之灵，虚空之主，倾听我声。话音尽处，门扉为其洞开。声收音回，门扉闭合！”魔法师诵咒声也到达了高亢的顶点，与此同时，法阵发出了一声最震撼人心的低鸣，刹那之间，我眼前的一切色泽都化作了块块诡异又斑斓的色斑。

　　但最后一眼，我还是看清楚了。
　　我看清楚了那个挥在半空里的白色花苞袖子，看清楚了那枚散发着酒味的黑乎乎的角杯，看清楚了那双凹陷却似乎会发光的深色眼睛，还看清楚了拐角那儿飘出的两缕白烟。

　　*
　　*
　　*

　　噢……我讨厌魔法！

　　传送魔法又一次让我感到眼球直晃，几近呕吐！

　　扶着那略显冰冷的墙壁缓了好几口气，我才推开达利安扶在我腰间的胳膊，歪歪斜斜地跳下了传送平台那层层铺向阳光的台阶。

　　“小少爷！这边这边！”

　　我刚踏出传送平台那边的大门，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年轻声音在大叫。

　　瞧瞧那脸几乎要跳到半空里的雀斑，不是莱德还有谁？！

　　男孩朝我们挥着手，从车辕上一跃而下，蹭蹭蹭地踏着地砖冲到了达利安的面前，他们相互瞧着，半晌，用力地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然后，莱德瞧向了我，那一瞬，那双本就发红的眼睛里又涌出了闪光的泪花。

　　“……您……”他憋起了嘴巴，“……太好了……您还活着……我……我以为……”他说不下去了，抽着鼻子往我走来，似乎也想要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又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眼看着一个还没我高……好吧，现在好像比我高了一点儿的小男孩哭鼻子，而无动于衷，对吧？

　　所以，我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微微张开了双臂。

　　可半途中，莱德却又被抓回了那个如同城墙的怀抱里。
　　怀抱的主人用力拍着莱德那薄薄的脊背，几乎要把他拍到吐血。

　　“小，小少爷！您轻点，轻点！”
　　“我们启程回家，莱德，我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