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的卡尔莎》荒熊

6、Chapter.6 疗伤

　　从约克山脉脚下一直向东行驶，便能到达里拉市郊的新兵训练营。再向东约20公里就能进入里拉市中心。作为政府临时决定的首都，里拉并不是路西安娜城市中最大的一个。

　　刚刚通过了山脚下科特利亚哨所的路克和艾恩两人，现在正向着里拉方向进发着。虽然路克一直担心会有P.K.联盟的军队追来，但事实正好相反。一路上畅通无阻，让他开始怀疑起敌人的行动力和战术了。

　　据他猜测，派出轰炸机的是西北P.K.联盟主力空军，这是在对路西安娜战役中非常杰出的联盟军。虽然听说最近换了空军指挥官，不过并不影响其在路西安娜军队中的名声。即使己方在人数和地形上有先天的优势，但与他们对上肯定会是一番苦战。与组织的人进行简短的联络以后，路克得到了不得不违抗的指令：去新兵训练营为圣战婴儿疗伤，然后进行接下来的任务。虽然路克认为不能在这个兵力弱到一定程度的小训练营里逗留很久，但军令如山倒，假如不能治好这个特殊的圣战婴儿，想必组织也不会很轻松地让他这退役前的最后一个任务草草完结。另外，去军营总比自己只身开着彪马带着危险物品在鸟不拉屎的国道线上跑要来得安全，因此组织的这个命令也算是切合情理。

　　想到这里的路克开口对艾恩说道。

　　“再过去就是里拉的新兵训练营，咱们顺路过去打个招呼吧。”

　　“不去卡尔莎吗？”艾恩疑惑地问着。

　　“我不能保证你这么重的伤会不会在半路当中出意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无法回去跟组织交代。”

　　路克盯着艾恩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背伤痕。

　　“非去不可吗？”

　　艾恩沿着路克的眼神低头看自己的伤口，茫然不知所措。

　　“非去不可。”

　　没有跟他解释多余理由的心情，路克斩钉截铁地说着。艾恩垂下了脑袋，抿了抿嘴唇。看得出来他有些惧怕去满是军人的地方，不过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抗拒的态度。经过1小时的跋涉，两人终于到达了里拉城郊区的新兵训练营。虽然天气已经不如山上那般迷雾重重，但却依旧不算太好。天上积着厚厚的乌云，没有阳光，空气潮湿，看来晚上将会有一场大雨。路克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里拉新兵训练营坐落在约克山脉中部丘陵地带的最低洼处，堡垒般的城墙与炮塔像是旧时期遗留下来的战争遗迹，由于四周山峰环绕，形成了天然的战略屏障。

　　接到消息的克拉拉女士出来迎接他们。她是一个成熟靓丽的陆军文官，因为和路克是旧识，所以很大方地让门口的护卫打开了大门。看到路克带了一个孩子来，克拉拉睁大了吃惊的眼睛，从路克的驾驶舱外探进头来，在他耳边小声问着。

　　“路克，几天不见，儿子这么大了？”

　　“说什么傻话，他是我捡到的……”

　　觉得说的不对，路克又在后面小声地补上了一句。

　　“组织的人，必须送回组织去。”

　　“嘿嘿，怎么看你们两行动的样子都很可疑吧？而且这孩子长的很可爱呢，该不会是你的……”

　　“吵死了！”

　　两个人在那交头接耳，艾恩却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现出了困扰的神色。克拉拉猜透了他疑惑的表情，笑着说。“如果你想知道更多路西安娜军队的秘密的话，就跟着姐姐我，我会全部告诉你哦。”

　　克拉拉女士笑着向艾恩解释，路克却在一边连使眼色，像是在说“别跟外人说这些”。

　　“有什么关系嘛，他又不是外人。”

　　“先别说这些了，这孩子受了很重的伤，得去医务室。”

　　“哎哟……”

　　克拉拉早就想对艾恩动手动脚了，这回有了可趁之机，开了车门让艾恩下来，一会儿摸摸他的脸蛋，一会儿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生怕他会逃走一般。当听到路克说他受了很重的伤时，她立刻像是察觉什么，卷起艾恩的衣袖看他的伤势。在确认伤情以后，克拉拉的神色凝重起来。

　　“真的是组织的孩子么？”

　　“是的。”

　　“有谁的指示吗？”

　　“维尔特军官。”

　　“哎哟，咱们这里设备不行，得让孩子受委屈了。”

　　克拉拉向身后的操场一打响指，从武器库的后方忽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奔出了两个抬着担架的男人。他们将艾恩七手八脚架上担架以后，一溜烟地朝医务室狂奔而去，留下路克吃惊地站在当地说不上话来。

　　很高的效率呢，路克想着。虽然是新兵训练营但防御性一定很高吧。

　　被抬着一阵风似地到达医务室的艾恩，在还没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被医生说了“不要动”、“不要说话”、“不要闭眼”等等“不要”，身体虽然不痛不痒，但他感觉在抬送和听诊过程中男人们的动作相当粗暴，这种感觉不亚于路克把他从疗养院抬到吉普车上的强烈程度。换做是普通人的话，早就痛得昏过去了吧，艾恩心安理得地吐了吐舌头。主治医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对他说。

　　“觉得我们的动作很吓人是不是？其实我们这边缺少麻醉剂，用这种方法让伤兵晕阙再进行手术很有效呢。”

　　艾恩第一次听到用这种斯巴达的方式来医治病人的，吓得紧紧闭上了嘴。

　　“不过你不会晕，也不怕疼呢，真好办。”

　　医生哈哈笑笑，拿来了手术刀和棉线。

　　“伤口都止血了，有些地方已经结疤了，很神奇的痊愈能力呢。像你这样的孩子我只见过一次，也没有帮忙治疗过，因为他都不需要治疗就自动痊愈了嘛。对了，可以看看你的装置吗？”

　　艾恩点点头。

　　医生帮艾恩翻过身去，露出背部和腰部的皮肤。灰黑色的圆盘形装置呈三层递缩的环绕状，被浅浅地埋在腰部的皮肤以下。露出的部分有一些摩擦，能看见渗入芯片中的点点血迹。边缘的皮肤被拉出了长约二十公分的口子，从圆盘的中心点向上部的脊柱延伸。光是抚摸就会让人觉得疼痛难当。

　　“真是残忍啊。”

　　医生怜惜地说着。

　　“你知道两年前约克山道被P.K.联盟给封锁的事情吗？”

　　“……？”

　　看到艾恩紧紧闭着嘴巴的表情，医生恍然大悟地说道。

　　“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医生笑了起来。艾恩长出了一口气。

　　“知道呀。”

　　在提问的时候，医生就开始利落地给艾恩缝合伤口。这是他的老习惯，如果伤兵在没有晕阙的情况下接受取子弹、缝伤口的手术，他就会和他们东拉西扯，企图分散他们疼痛的注意力。

　　“我呀，认识许多可爱的女孩子，你要是痊愈得快的话就介绍给你哦。”

　　有时候医生会跟大兵们聊到这些内容，但是当事后被问起的话总是说以那个女孩子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为理由搪塞过去。中招的士兵数不胜数。不过，现在和艾恩说这个话题显然不会有效。

　　“对了，和我说说你来这里之前的事情吧。”

　　医生像是要探查裴尔丁的情报一样，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你是说我在西北P.K.联盟被关了6年那些无聊的日子么？有什么可说的呀。”

　　艾恩撅起了嘴，不情愿地把头埋到了交叉的手臂里。医生感到很意外，不过马上理解了他的心情。

　　被关了6年呢，真是可怜的孩子，多半是在那里的研究所里被调查了很多事情吧，医生想。这种孩子本身就是属于科特利亚科研的专利，起先和路西安娜合作的时候，有一部分的“圣战婴儿”被留在了自己的组织里进行观察，而另一些则被带回了科特利亚的首都。艾恩就是那一批被带回去的孩子之一。

　　“那6年之前呢？你都在干些什么？”

　　医生又问。艾恩听到背后“咔嚓咔嚓”的剪刀声，心想，好快，已经缝合好了。

　　“我不记得那之前的事情，P.K.联盟给我们洗脑了。”

　　艾恩现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医生感到非常诧异，剪棉线的手顿了一顿。

　　敌方会给圣战婴儿洗脑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他们怕自己这边的组织会给他们灌输反动的思想。但是就算圣战婴儿集体暴动又会怎样？就算他们背部有那个装置，没有了“武器”，还不是只能任人宰割？就像现在这个孩子的状况一样，遍体鳞伤，最终都只有死路一条。而科特利亚是没有“武器”存在的。

　　想到了这里的医生，开口问道。

　　“对了，等下把米洛介绍给你认识吧。”

　　“米洛？”

　　“是你的‘前辈’哦。啊，就是我第一个认识的圣战婴儿。他的样子应该很好认吧，队里唯一一个红头发的，就是他了。”

　　红头发的前辈，艾恩想着，摸了摸自己浅褐色的刘海。真是大胆得好像射击靶心的颜色啊，艾恩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