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的卡尔莎》荒熊

36、Chapter.36 傀儡

　　机械猎犬停止了亮白色字体的播放，少年的思绪也随着显示屏中猎犬屏息伫立的动作而停顿下来。

　　不知为何，在用浑身的力气使出刚才那些所谓的“远程操控术”之后，可以感受到MRI自体内被激发出来的强烈震荡。就如一股闪着光芒的流星在五脏六腑中飞行、穿腾，让胸口没来由地喘不过气。就连开口说话也变得异常艰难。

　　吃力地转过头去以后，身边满脸凝重神态的兄长正在认真地审视显示屏。

　　半小时前，对自己的弟弟亲口表述了自己离家到裴尔丁征战原委的普莱斯，在没有等待过多的时间以后就听到了米洛爽快的回答。

　　“好吧，我帮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并没有进行过多的疑虑，米洛就独断独行地说起来。这是艾克特家族的孩子的天性或者说是教育方针。认为符合自己观念的事才会去做，不符合观念的哪怕是救国救民的大事也视若无睹。无论外界的人用怎么样的眼光看他们，他们全部都不在乎。他们会为了自己的信念战斗到随后一刻，至死方休。

　　“我不知道你的信念是否和联盟军一致，但我只帮你一个人，不帮其他的人。因为联盟军是路西安娜的敌人，所有除你以外的联盟军提出的条件我都不会答应。如果你觉得这点对你来说太过为难，我现在就可以任由你处置。”

　　普莱斯叉起了双手，听着弟弟用陌生的口吻说着这些带着奇妙语音的字句。

　　即使这个房间并没有监听设备，他们仍然用了类似约克古语的地方话进行对谈。就算有精通路西安娜母语的翻译家站在身边，也不一定能够听懂他们之间的交流。

　　“我也一直在想，要是自己的亲弟弟成为路西安娜的军人与联盟军为敌的话，一定只能由我来处置你才行。”

　　普莱斯一边微笑，一边看着被耍后愈发愠怒的米洛。

　　但是很难得的，虽然这孩子明知道中了兄长早就设计好的圈套，却没有立刻进行反驳。很显然，在听了普莱斯的一通肺腑之言以后，他也知道比起这种没有意义的拌嘴，还有更加严峻的事情在等着他。

　　“这样……就可以了吧……”

　　被普莱斯用轮椅运到这个操作室，在远程操纵着机械猎犬进行完忠告以后，米洛拖着疲惫的脑袋询问着普莱斯。

　　“还没有。要让它们回去原坐标待机。”

　　对米洛说出命令的普莱斯，示意要米洛驱使“凡妮莎”，将猎犬引导回原来的地方。

　　在莱恩地下军营1号机械战操控室的大型运转装置被冠以了和“圣战婴儿”背后的装置相同的名字，“凡妮莎”。与此不同的是，这个“凡妮莎”并不是用普通的流行字母所书写，而更像是一种远古的文字，被深深地刻印在这个有如太空实验舱的半敞开操作间的横梁上。

　　起初，米洛觉得它不过就是一个整人的座椅。因为看上去结构并不复杂，只是连接有一些大型电缆线让他稍微想起了新兵训练营格纳库里糟糕的地面状况。

　　不过使用过以后，他才真正体会到所谓的大型装置，究竟是如何被冠以其名的。

　　当自己的“凡妮莎”和座椅靠背的装置孔对接以后，比瓦尔纳更加惨烈的吸收漩涡就开始了。

　　仿佛要把整个人都吸附到靠背上一样，“凡妮莎”用想像不到的速度运转着，将装置内“核”的能量，通过座椅传输出去。米洛一瞬间感到了一阵晕眩。

　　接着，就像操纵瓦尔纳一般，对着面前的显示屏，米洛开始凭空指挥机械猎犬。

　　虽然他并不知道联盟军是怎样实现远程操控的，但他可以感受到此时“凡妮莎”在背后运转着的强大威力。

　　相当不习惯这样的操作。生疏的手感和新鲜感并存着，让米洛大胆地操控着机械猎犬，去追逐它们的猎物。

　　只要用眼球盯着屏幕，想着猎犬的奔跑就可以了。手指按着座椅上的按钮，脚尖点着浮动踏板，那一边的小东西也会随着自己轻微的动作而蹦跳起来。

　　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发明？就算机械猎犬全被歼灭，己方也完全不会受到伤害。这简直就是压倒性的战局！

　　因为这种想法在脑海中盘踞，米洛不由地做出太过凶猛的举动。机械猎犬就如脱缰的野马般横冲直撞，让路克和克拉拉也惊诧地误以为是这是联盟军的扫荡。

　　“不要让他们误会！慢慢靠近，听到吗？”

　　普莱斯在一边大声喝止了米洛的狂暴举动，让米洛微扬的嘴角开始低沉下去。接着，他慢悠悠地呼唤出了最为凶猛的大型猎犬。

　　白色字体的忠告完毕以后，就要撤退。米洛十分明白普莱斯的意思。

　　接着，从猎犬双眼所带的针孔摄像机所拍到的画面，被传输了回来。躲在承重柱后面的克拉拉和路克，仿佛正在交谈着什么，一边准备拾起地上的武器，一边准备撤退。

　　——克拉拉和那个大叔？他们怎么会在那儿？

　　看到画面的米洛内心狐疑起来，皱起了眉头。普莱斯在一边问道。

　　“是认识的人吗？

　　“不认识。”

　　米洛简短地回答。

　　“身体……有什么痛感吗？”

　　“没有，只是觉得……”

　　米洛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的感受。没有疼痛感，只是觉得肩膀有些沉重。装置连接以后，就仿佛身体被抽空了一样，感到有哪里不适，却又说不上来。装置运转的躁动感没有持续下去，只是觉得仿佛能量在一点一滴消散的强烈失落感。

　　——连接这种大型的“凡妮莎”，装置内的“核”会消耗得非常厉害吗？

　　作为封闭圣战婴儿体内任何有碍行动力的知觉、驱动其强大战斗潜能的“核”，米洛并不知道它到底是种什么物质。但是，却有一种使用了以后，“核”的能量正在迅速消失的直觉。这种感受比起他在连接瓦尔纳的时候，更加地强烈。

　　正在想着的时候，有什么人闯进了这间操作室，脚步声急促而响亮，像是某些暴躁易怒的掠食类。

　　“这是怎么回事！”

　　手中揣着冰棒的赛尔维亚在普莱斯面前站定，怒目而视。因为身高差距，他抬头仰望普莱斯的神态更像是找茬的不懂事少年。身后还跟着诚惶诚恐、怕他说出不谨慎语言的秘书琳达。

　　普莱斯立正，行军礼。

　　“报告上校，现在正在进行计划中的实验！”

　　“什么实验？”

　　“利用圣战婴儿实现Master全系列远程操控的实验，这是今天任务中部署的。”

　　“由你负责吗？”

　　“是的，上校。”

　　赛尔维亚瞟了一眼米洛。发现米洛无视了他的存在，正若无其事地侧头看着显示屏，便厌恶地将视线折回来。

　　“实验要在这么紧急的时刻做吗？”

　　“报告上校，卡尔莎科学实验中心还有无关人员！必须先行驱散。这和实验成功与否有关。”

　　普莱斯一本正经地回答，赛尔维亚掏起了耳朵。

　　“啊，别给我瞎扯。”

　　“您不相信我吗？”

　　普莱斯指着显示屏中，克拉拉和路克跳上吉普车迅速离开地下室的身影。赛尔维亚晃着手里的冰棒，咬下一大口。

　　“真的是无关人员，需要驱散这么麻烦吗？直接杀掉不就可以了？”

　　赛尔维亚轻蔑地说着，将手指向了显示屏。预感着什么将要来临的普莱斯，忽然觉得心中一凛。

　　随着赛尔维亚轻盈的抬手动作，画面中原本静止的大型猎犬首领，微微地抬起了血红的双眼和额头。

　　“外面就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了，特里布的苍蝇们都在头顶打转呢。反正他们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就在这里解决里拉的残渣吧。”

　　赛尔维亚愉悦地说着，一手啃着冰棍，一手向显示器划出了一个圈。

　　机械猎犬随着他的手势，绕着地下道的承重柱猛地扑了出去，扑向了刚刚发动的吉普车。

　　——不要！

　　米洛在内心狂呼着，近距离地观察到赛尔维亚怪异的姿势。在没有连接大型的“凡妮莎”装置的情况下，赛尔维亚就从米洛的手中强行夺过了操纵权，凭空地操纵起了远在里拉的机械猛兽。米洛按着的按钮和脚下的踏板，在赛尔维亚怪异举动的影响下，已经全然失去了效用。

　　——难道说，赛尔维亚也是“圣战婴儿”！？

　　反应过来的米洛和普莱斯，同时在脑内惊呼出来。

　　真正的捕食，现在才刚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