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云梦泽 ...
-
千然摇摇头,抓住穆清影的双手道:“千然只是舍不得小姐,以后没有千然在身旁,小姐可要好生照顾自己。”
“傻瓜,我又不是四肢不全,难不成离了你我便生活不能自理了?而且以后能见面的机会多着呢,只是啊,以后可不许再叫我小姐了。”
“是,小……兄长。”
穆清影扶起千然,为她整理鬓前的发丝,“看妆都花了,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这样哭哭啼啼的,得高高兴兴的。”
“嗯,千然定不负小姐的嘱托!”
“那事儿是小,重要的是你得平平安安的,还有有一句话你要切记:莫要对萧云飞动心。”
这番劝告不是因为妒意,而是怕她步了自己的后尘罢了。
千然诚惶诚恐道:“千然不敢!”
千然深知楚王萧云飞是穆清影的挚爱,虽是不知为何穆清影忽然转了性子,但他是属于穆清影的,她自是不能染指半分。
自冰雪消融后,天气乍寒还暖。某日,萧舞阳正前往花厅寻穆清影,却见其正悠闲的给那些鸽子喂食。
阳光透过叶间缝隙透下来,照射在她的身上,映出斑驳光影,仿佛一切都如山水画般美好隽永,将俗世纷扰隔绝在视野之外。
萧舞阳怔怔的瞧了一会,然后抱着琴走了进来,拉着穆清影便要琴瑟和鸣一曲。穆清影甚至都懒得抬眼瞧她,仍自顾自的与那些鸽子玩闹。
那面若桃花的脸庞上忽浮现一抹不悦神色,纤纤细手抚过琴弦,发出刺耳的声响,刹那间花厅内所有的鸽子腾地而起,乱作一团。
当所有的鸽子都飞走之后,萧舞阳道:“现在你可以陪我弹琴了吧?”
穆清影瞧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无聊透顶!”然后又拿起水壶浇起了花。
萧舞阳甚觉挫败,正苦思冥想接下来该使什么招让穆清影顺她的意的时候,一只看不清形势的鸽子飞入花厅,落在穆清影面前的桌子上,扑腾着翅膀。
说时迟那时快,萧舞阳和穆清影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伸出手来,一人抓住了那鸽子的一只脚,若是谁稍微用点儿劲,这鸽子便会被五马分尸了。
“陪我弹琴,便把鸽子让你!”
“你先抢到再谈让与不让的问题吧!”
在比拼之中,二人却也都知轻重,那鸽子除了掉了几片鸽子毛,也并未真正伤着。最终,还是落在了萧舞阳的手中。
她得意洋洋道:“现在鸽子在我的手中,你可以陪我弹琴了吧?”
穆清影却是一脸的不屑,她拿着一个小小的竹筒道:“鸽子是在你手中,可这个在我手中!”
从始至终,她们真正要争夺的并非是那只可怜的鸽子,而是绑在鸽子腿上的信件。
当时千然代替穆清影嫁入楚王府,除了为穆清影排忧解难,无需出嫁外,还肩负着另一项使命:作为内应,盯着萧云飞的一举一动。
千然虽不知为何她的小姐要监视萧云飞,但她还是照做了。
萧舞阳:“怎么样?千然那丫头说什么呐!”
穆清影神色凝重:“近日我要出门一趟,你在家好生待着,莫要惹什么幺蛾子。”
萧舞阳:“我也要去!师姐,现在咱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又何须防着我呢?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萧舞阳当真做了个发誓的动作,“我萧舞阳心里眼里都是师姐你,这辈子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所以师姐,你就带我一起去吧,莫要将我一人丢在这儿,真的无聊得很啦!”
那如猫眼般熠熠生辉的双瞳中漾着深情的湖水,眼波流转,瞧不见任何的破绽。
穆清影:“哦,既然你说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么你是不是也不该对我有任何的隐瞒?”
萧舞阳谨慎道:“师姐,你想说什么?”
穆清影:“那日我被楚王劫了去,是靠着牡丹姑娘留下的一把钥匙脱的身,我与牡丹姑娘虽有几面之缘,但并无什么交情。”
萧舞阳笑道:“原来是这事儿,是的,牡丹是我的人,不止是她,就连整个怡情苑都是宁王府的产业。以后若是师姐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在上一世,宁王府和怡情苑貌似并无什么瓜葛。穆清影开始意识到,在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曾经的敌人或许不再是敌人,曾经的朋友或许也不再是朋友!
“好,我带你一起去。”
“太好了!”萧舞阳手舞足蹈道,“不过咱们还是先合奏一曲吧!”
穆清影:“时间紧迫,若是此行途中你表现尚可,待归来时再说吧!”
萧舞阳:“那我就当师姐你同意咯!我可记着了,这是你欠我的!不许反悔!”
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和安陆离交代了一声,未待一个随从,踏着两匹马,便直奔云梦泽而去。
萧舞阳曾听宁王提起过,云梦泽里有一个云梦山庄,那里藏着天下人的秘密。不论是江湖人士,还是官场之人,但凡是有点儿名气的都是它的目标。
没有人是愿意被人窥探隐私的,故而王上也早就想要将这云梦山庄铲除,只是这云梦泽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它在何处,又有传言其迷雾环绕,就算是进的了云梦泽,也找不到云梦山庄。
“师姐,你怎么知道云梦山庄在哪里?”
穆清影当然知道,上一世,可是她帮着萧云飞掌控了云梦山庄,把它变成了他手中的一把利刃。
萧云飞既然动了云梦山庄的主意,那么便意味着他已经生了夺位的心。只是这一世,她不会再帮着他,还会成为他最大的障碍。
不过这一世与上一世已有诸多变数,现如今云梦山庄是否未出变数,却尚未可知。
“你远在塞北那两年,可是发生了许多事情!有一次楚王遭袭,我为了救他暴露了自己会武功的事情,但也寡不敌众,后来我俩逃难时误闯入云梦泽,迷了路,正好碰见外出采药的云梦山庄的大小姐。那大小姐好心收留了我们几日。”
萧舞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如此瞧来,这云梦山庄也并非如坊间传闻,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穆清影:“他们只是做些买卖秘密的生意罢了,又没干过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平常还经常赠医施药呢!这世上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怕的从来都不是云梦山庄,而是拥有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的人和想要利用那些秘密兴风作浪的人。”
“哦?”萧舞阳饶有兴趣道:“那师姐你的心中又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穆清影抬眼瞧她,须臾片刻后才道:“你猜?”
她的秘密,没有人能够猜出来,因为这本就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待二人行至一山脚下,瞧着四周的光景,萧舞阳却觉得甚为熟悉。
无极山,红叶道长隐修之地,她与穆清影幼时曾在此呆了整整五年的时间。若是到了秋日,便是漫山红叶,那一片火红铺就的地毯上,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
在半山腰处,有一分叉路口,若是往左则是悬崖峭壁,若是往右,便是无极观。
萧舞阳:“说起来自从塞北归来后,舞阳却也未曾拜访过师父她老人家,不知现在可还安好?”
穆清影:“两个选择:第一,我独自上路,你去瞧瞧师父她老人家;第二,待事情结束后,咱们再一起去无极观。”
萧舞阳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个,跟着穆清影踏上了那悬崖峭壁。
穆清影和萧舞阳立于悬崖峭壁之上,微风轻轻亲吻过发丝,随着衣摆一起起舞。
萧舞阳:“云梦泽在这儿?”
在无极山上整整五年光景,几乎每一寸地方她都踏了个遍,可却从未发现这山中除了无极观外还有其他人类的踪迹。
穆清影微闭双眼,安静的享受着微风的照拂,“你敢跳下去吗?”
“啊?”萧舞阳惊了一下,若是往下瞧,在一片云雾缭绕之中,却是深不见底。但若是往正前方瞧,是另一座高峰,二者之间隔了足足三千尺的距离,且无任何链接二山之桥。
穆清影继续道,“跳下去大不了便是个粉身碎骨,你可害怕?”
在萧舞阳的印象中,穆清影原本是个喜怒形于色之人,不然不过区区一件女追男的风月之事儿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可自从她从塞北归来后,却隐隐约约觉得她的性子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除却关乎于穆家的事情,其他的一切,包括那个她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萧云飞,都无法让她提起半点儿兴趣。
就比如现在,说着“跳下去大不了便是个粉身碎骨”这种话来,也是一副淡然自若的姿态。
“若是有师姐陪着,纵使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萧舞阳说这句话的时候说的情真意切,穆清影听得心头一颤。
是呐,曾经的萧舞阳只是她穆清影身后的小跟班。
萧舞阳微闭双眼,和穆清影手牵着手,另一手平伸着,似乎随时要起飞一般。她微微踮脚,正欲一跃而下,却被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