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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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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千然吃得正欢,忽然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她打了个战栗,手中的筷子横在半空,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朝着身旁望去,正好对上楚王萧云飞的一双凤目墨瞳。
“楚……楚王殿下……”
右手忽的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抓住,筷子噗通一声落在桌上。千然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萧云飞拽到了萧宇寰的跟前,和他一起双膝跪地。
王上的圣颜又岂是她这等奴婢能随意窥视的,她的头低得很低,眼神四处游离。若是此刻地上有一个旮旯缝的话,她真想钻进去。
明明事先说好的,她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无需言,只要好好的待在大少奶奶的身侧便好,可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飞儿,你这是?”不只是萧宇寰,在场所有的宾客皆哑然。
萧云飞道:“儿臣已年方二十,早过了娶妻的年纪,之前只想一心为父王分忧,故未考虑过这等终身大事,如今却是触景生情。今日趁着这大喜的日子,儿臣也想向父王讨要一门婚事,还望父王成全。”
此刻萧云飞与那个和穆清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手牵着手一道跪在萧宇寰的面前,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其中深意。
萧宇寰微微蹙了蹙眉,微眺下眼,满是疑惑道:“飞儿,你莫要告知孤你想要娶的人便是这穆家丫头,可孤怎么听闻你并不怎么喜欢她?孤当日赐婚后,你便一直闷闷不乐的?”
萧云飞如此解释:“起初与穆小姐不过几面之缘,尚未深交,故而无感;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儿臣是越发被穆小姐所吸引,如今是念念不忘,思之如狂;若非出了那档事儿,儿臣还想着去求父王将我与她二人的婚事提前呢!”
千然猛地抬头,瞧了站在对面的穆清影一眼,没有她意想之中的欣喜若狂,穆清影只是定了定神,脸上平静无波。
两年前,宁王携家带口迁往塞北,王上特意为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送宴会。那时的穆清影刚及笄不久,跟着父亲进宫参加宴会,与楚王萧云飞不期而遇,从此便跟丢了魂儿似的。
上一世的她如愿以偿嫁给萧云飞整整十年,都未能得到半点儿他的真心,可现在他却说他对她思之如狂,念念不忘?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当日她与他的婚事是她向王上求来的,因为劫走萧舞阳那事儿,穆家自觉愧对王上厚爱,这婚事才得以作罢。
如今萧云飞亲自开口,却又是另一番回事了!
可萧云飞只是自作聪明,王上怎么可能应承他呢?
萧云飞:“还望父王成全。”
萧宇寰盯着萧云飞,一脸严肃道:“飞儿,你当真爱上了穆清影?”
萧云飞重重的点了点头。
关于外界对于他这个儿子的风评,他虽身居深宫,却也略有耳闻。大家皆言其放浪不羁,而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如此认真的求过他一回。
“好,那孤现在便为你和穆家三小姐赐婚!”
喜宴结束,月河长公主以思念太后为由与萧宇寰同坐轿辇回王宫。
轿辇之内,月河长公主瞪大了双眼,毫不掩饰怒意,嗔怒道:“王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宇寰颇为无奈,自小这妹妹便爱黏着他,因着从小宠到大的缘故,造就了现如今但凡没有外人,便是丝毫不给他面子的局面。
“哎,当初为了舞阳那个丫头,害得飞儿失了一门婚事,孤心中本就内疚,如今他当着众人的面提出,孤又怎么好意思驳回,损了他的颜面呢?何况穆清影爱飞儿这可是洛阳城人人皆知的事情。”
月河长公主:“所以王兄便应承了他,那王兄让舞阳和清影那丫头如何是好?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和清影长得一模一样的丫头是怎么来的,但王兄不可能真的让那个丫头代替清影嫁给云飞吧。”
萧云飞并非傻子,相反他很聪明,虽然婚礼上似乎并未看出端倪,但朝夕相处,暴露那是迟早的事情,届时穆家便会背上欺君的罪名。
知女莫若母,到时萧舞阳定会来找她闹。
萧宇寰宽慰道:“舞阳要与穆家那丫头成亲本就是个局,如今大局已定,那么穆清尘这个人是否还存在又有何区别?这件事儿咱们本就委屈了那穆家丫头,如此成全他二人,不也算是一种补偿吗?”
月河长公主轻哼一声:“我不管,若是届时舞阳受到伤害,我定与王兄好好算算这笔账!”
婚房内,萧舞阳坐在大红喜布铺好的床沿上,只听得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的声响,双手不自觉的揪着衣角。
透过头纱,她瞥见那一抹人影由远及近,她的心也随之跳跃,脸上那抹微晕不知是胭脂的绯红还是少女的娇羞。
最后那人停在了离她约莫一丈远处,却迟迟没有掀开她的盖头。
穆清影沉吟片刻,清了清嗓子,对着立于两旁的侍女道:“你们都出去,谁也不许听墙角,否则莫怪本公子不客气。”
“是。”那些侍女得了令便也退了出去,合上房门,却并没有安分离开,而是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屋内的动静。
忽然间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那两个侍女竟是直接顺势摔进了屋内。“不好意思,公子,我们不是故意的,着实是上头的吩咐,奴婢们不敢不从呐!”
无论是官家还是商户,但凡是大户人家都有这样不成文的规矩。在新婚之夜,总有几个有经验的侍女听墙角,待到第二日还会借着收拾屋子的名义取了那沾了初血的帕子去给当家人瞧。
但穆夫人是不会派人前来的,在家中有几个外人收买的眼线着实是少见多怪的事情。
穆清影没好气道:“我穆清尘自小塞外长大,在我这儿,这些规矩都不作数,可懂?至于该如何回禀你们的主子,相信你们都聪明得很。念在初犯,便饶了你们,若是再犯,定不轻饶。”
那两个侍女战战兢兢道:“是……是……”
“还不快滚?”
穆清影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简直是吓坏了这两个侍女,她们立刻马不停蹄的落荒而逃,跑到半路忽然间摔了一跤倒在地上,也没空整理,立马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了。
穆清影很不厚道的扑哧一笑,没曾想这样不讲理的作风倒是令心中畅快得很。
待回到屋内,穆清影也没急着掀起那红盖头,而是坐在一旁自斟自饮了起来。
萧舞阳却是有些不耐烦了,“师姐,你快些揭我的红盖头呐!”
“不接,咱俩本就是做戏,要揭你自己揭。”经过萧云飞那样一闹腾,穆清影是真没任何心情了。
虽然说今日在宴席之上,王上应承了萧云飞与她的婚事着实是打了穆清影一个始料未及。但王上心中打的什么主意,穆清影大致上也能猜出一二。
先不论萧云飞是否中意她这个未婚妻,因为舞阳郡主那事儿,害得他二人的婚事泡了汤,萧云飞失了面子,作为一个父亲,王上的心中对于萧云飞大抵上还是有愧疚之情的。
而如今萧云飞当着众人的面提出再议婚事,王上似乎并没有理由拒绝,何况她穆清影爱萧云飞是洛阳城人人皆知的事情。
舞阳郡主已经嫁入穆府,大不了来一句穆清尘回塞北了,便可打发了他的去向,根本无人去探究真与假。
再者,虽然萧白羽贵为太子,是王上钦定的继承人,但作为帝王,皆痴迷于玩弄权术。
平衡各方势力,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想看到一家独大的局面,更因为将众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着实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太子萧白羽掌了宁王的兵权,若是楚王萧云飞能与穆家联姻,便也算是间接和月河长公主攀上了关系;穆丞相虽在朝堂上并没有太大的话语权,但终归也是凉国丞相;而宁王虽卸了兵权,可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依然存在。
纵使不能与太子萧白羽分庭抗礼,但至少也不会被其完全压制。
此外,世人皆传言,王上对月河长公主疼爱有加,简直到了溺爱的程度自然为真,可上一世的王上对于宁王的忌惮却是一点儿也不少,否则这一世也不会如此轻易便答应了舞阳郡主的荒唐提议。
宁王府与穆家联姻,楚王再与穆家联姻,也可起到牵制宁王府的作用。
只是苦了她穆清影了,兜兜转转,最终她还是没能逃脱这个婚约的束缚,但这一世她是绝对不会再嫁给萧云飞的。
萧舞阳终是按捺不住了,直接掀了盖头,毫不客气的丢到穆清影的怀中,她心中本是郁郁难平,却见穆清影一幅愁眉苦脸的,便硬生生的把那些将要脱口欲出的埋怨话给咽了回去。
“师姐怎么好像不开心,莫不是宴席上有人刻意刁难?”
王上金口玉言再赐婚的事情,不消明日便会传遍洛阳城的大街小巷,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故而穆清影便干脆将宴席上的事儿一并说了。
听罢,萧舞阳气的直跺脚,“这个萧云飞,可真是不消停。师姐,他根本就不爱你,你若是嫁给他,你是不会幸福的。”
萧舞阳有些欲言又止,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吐出一个字来,良久才支支吾吾道:“反正舞阳是不会让师姐嫁给他的,绝对不会。”
“哦?那既如此,你应当知道怎么办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