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弱鸡宁小姐》碎枝子

10、别离错

　　宁错再次醒来的时候，纳兰恭城已经离开了。

　　她又小心翼翼的认真四下看了看，确定纳兰恭城确实不在房间里，她才轻呼一口气，转过头，松了松依旧扣在床板上的手。

　　眼神空洞的盯着承尘中间那空落落的银线，像是在思考那里究竟是少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哪一瞬间，她脑海中倏忽闪现昨夜的凌乱、挣扎与失望，她的腮边再次偷偷悬上了泪珠，晶莹剔透的，仿若花园中嫩草上的轻露。

　　现实还是梦境？她多么希望那是一场梦魇，这样至少还能骗骗自己恭城还是爱过自己的。

　　她愿意世界从此安静下去，这样便没有人有知晓她狼狈的机会，然而，她的右耳还是响起了叩门声，即使那么小心翼翼。

　　那是仲尔的声音：“小姐，你醒了吗？”

　　她张了张嘴，最终发出了一声“嗯”。

　　她不在意仲尔是否能听到，私下里偷偷的不愿她听到。

　　可是仲尔还是听到了，因为她熟稔而又小心的推开了门，那扇门，还是纳兰恭亦帮忙新换上的，已经不会呕哑嘲哳了，她一个耳朵失聪了，另一个变得极其敏感，所以听到了。

　　她有些认命的眯了眯眼，刚松快的手不自觉抠的床板又紧了一些。

　　“小姐，起来吧？”仲尔满脸不确定的探着身子询问一动不动的宁错。

　　“嗯。”宁错轻轻答道，却是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仲尔也不敢再催，只安静站着等着。

　　约么半盏茶功夫，仲尔只觉有呜咽之声，也不敢细问。

　　怕水凉，欲转身重新换盆水之际，只听宁错终于喃喃出声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仲尔一时驻足，脑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宁错话中之意，下意识问道：“什么？”

　　宁错叹口气欲解释，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朗润饱满却隐忍着不明情绪的男音：“还要准备什么？这府中龌龊，还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么？”

　　宁错一阵慌乱，是恭亦！

　　自己如此狼狈腌臜，怎能入他眼！

　　她激动的裹紧了衾被，颤声却坚决的吼道:“出去！”

　　仲尔一个激灵，错手一抖，铜盆“咣当”一声扣在了地上，她的小脸惨白，忙不迭的低头跪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出，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仲尔还是第一次看到宁家小姐如此大的火气。

　　恭亦听闻，眉头微皱，不仅没有责怪的意思，眼神里却是饱满的心疼与自责。

　　“阿……”他想开口安慰她，但是一声阿错还没有喊出来，却被硬生生打断了。

　　“出去！滚出去！”床上的宁错歇斯底里的又喊了一声，几乎崩溃。

　　“好好好……阿错……仲尔我们出去……阿错……”纳兰恭亦只好投降，拉扯了仲尔一把，就转身。

　　仲尔也不敢耽搁，慌张无措的想要站起身。

　　宁错又开口了这次平静了许多：“麻烦仲尔姑娘再打一盆水来吧，我就起来，纳兰大哥且在外面暂侯，宁错稍稍便来。”

　　已经快步到了门口的纳兰恭亦顿了顿步子，微微歪了歪头，轻轻点了点:“好，我等你。”

　　仲尔也轻声应着拾起铜盆离开了。

　　空气安静下来，宁错却放松不下来。

　　她盯着自己颤抖不已的手看了一会儿，直到泪水重新模糊了视线，她才发狠一样抬起袖子用力抹了一把。

　　一把掀开了被子，她顾不得自己满身的狼狈，她随意的抄起零落在地上的衣衫，顾不得脏乱褶皱，慌慌张张的往身上套。

　　纵然她是个现代人，昨夜亦不得不算个耻辱。

　　许是拉扯牵动了伤口，身上臂上开口疼，她只是胡乱的看了一眼，顾不得处理什么，就站了起来。

　　她想离开这个地方，快点，再快点。

　　可是她胡乱摆弄了许久，铜镜里模糊的影像依旧是乱糟糟的，她的心情低到谷底，是啊，她从来不是一个古人，又怎么可能融入这个陌生的世界呢？

　　她不再试图编一个时兴的发式，而是绑了一个马尾。

　　铜镜里模模糊糊的，却是自己熟悉的。

　　这时候，仲尔也重新打水来了。

　　放下铜盆，看见她的头发欲言又止。

　　宁错看见了，却没有什么力气解释，径直走到铜盆旁边自顾自洗脸漱口。

　　“恭亦……大公子走了吧？”擦脸的时候，宁错终于问出了口。

　　她知道纳兰恭亦想带她离开，可她怎么能连累他呢？再说他的心思她不是不清楚，可自己这样破败的人生又怎么能够回应他？

　　他还有大把的时光，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她不能这么自私，尽管她不是一个多么高尚的人。

　　“啊？大……大公子？……没……没呢，还在门外……”仲尔反应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宁错心里叹口气，皱了皱眉，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让纳兰恭亦离开。

　　“算了，你给我……”她想说把包袱给她拿来，可是又想起恭亦的话，是啊，这个府中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带走呢？

　　就算是自己花钱买的衣物釵环，也浸染了府中气息，就算还了纳兰府这许多年的养育之恩，加上自己同爹爹对纳兰府两代的救命之恩，一切也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就这样吧，她熟通岐黄，不愁没饭吃。

　　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便是放下毛巾，走到了门口，抬步之际，侧身看了一眼仲尔，这是个好姑娘，可是终是与自己无缘。

　　“保重，仲尔。”她只能轻轻说道:“若是老爷问起，就说我去庙里还愿去了，时日长了，他们……也就忘了我这么个人了……”

　　宁错声音苦涩，本就哽咽的仲尔终是流下了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好想跟着宁姑娘，可是她的生命自由都不是自己的，根本没有资格决定去留。

　　宁错最终打开了门，仲尔还是没忍住，失声换了一声“宁姑娘……保重……”

　　宁错听了，只点了点头，便不做停留，跨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