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小鱼儿仙倌。”
“觅儿。”润玉见锦觅脸色忽红忽白只道她病了，“觅儿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小鱼儿仙倌，我想，我、我们……”锦觅捏着衣角面露难色，试探性地，“我想我们的婚约还是不作数了罢。”
登时润玉心中一声炸雷，不可置信地盯着锦觅，语气倒是一如既往温和：“是润玉哪里做得不够好惹觅儿不开心了？亦或是润玉重孝在身让觅儿为难了？母亲生前润玉未能尽孝，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还望觅儿体谅。只需三年、再等三年，今后润玉必定加倍补偿，可好？”末了“可好”二字已不是询问却是哀求。
“不是这样的，小鱼儿仙倌向来很好，只是我、我可能还是有些放不下他。不，不是有些，我心里装满了他再容不下旁人。我知道，我知道……”锦觅眼中噙满泪水，“虽然这么说对你有些残忍，可我不能骗你啊。倘若我们真的成婚了，伤的是三颗心，甚至、甚至更多。要是爹爹知道我过得不开心他也会难过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在你心中竟一点分量都没有？”
“有的！我们是挚友不是吗？你一直都很懂我的，与你相处很是自在。我们的身世经历相仿，我早已将你视做我的亲人。”锦觅自心口掏出龙鳞，“你的东西我一直小心地存着，除了爹爹、凤凰、花界诸位芳主，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小鱼儿仙倌你了。”
“可他娘是害死你娘的凶手！我娘亦是死在她的琉璃净火之下！你难道一点也不介意？”
“凤凰会处理好的，我信他。”
说完锦觅便将龙鳞塞给润玉，捏法遁了。躲在暗处的邝露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润玉身边，此刻润玉的脸色难看极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宽慰他。
“殿下，此事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说完便觉周身温度骤降，汗毛直竖。
润玉瞥了她一眼，径直甩袖走了，什么话也没留下。
洛湘府。
洛霖以一子堵住润玉所有活口，赢得太过轻松。看得出，今日润玉有些心不在焉。
“夜神以如此状态下棋可是对洛霖有何不满？”
“小神……”润玉离座，长揖至地，“不知水神仙上对于觅儿的婚约有何看法？”
洛霖见润玉这般又思及锦觅近日行止，便猜到锦觅已同润玉提出退婚，看来女儿终究是爱火神多些。
“一切随她，她欢喜我便欢喜。”
“若觅儿说她想退婚？”
“若真是觅儿心愿，我定会满足。此事夜神不必忧心，等她真的下定决心，还请夜神殿下将婚书交由洛霖处理。”洛霖将润玉扶起，”虽然夜神一片赤诚，可对洛霖来说终究是小女的幸福更加重要，万望夜神成全。”
果真无法挽回了吗？
是夜，润玉再次潜入花界，却发现锦觅体内的陨丹不知所踪，果然。
好几日没见着斩荒连个喝酒的伴都寻不到，润玉看着桌上的龙鳞和葡萄藤簪，嗤笑自己独来独往惯了竟不知何时连喝酒都要人陪了。锦觅的陨丹丢得蹊跷，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看来除了他还有旁人知晓此事。芳主追随先花神遗愿，之前刻意试探过，她们并无取出的意愿，水神倒极有可能因为爱女心切做出此事，可今日观水神言谈似乎并不知情。
“大殿不在布星台值夜怎么有空来我栖梧宫？”旭凤摈退左右，示意润玉坐下。
“我有几句话问你，问完便走。你可知陨丹为何物？”
“陨丹？不知。大殿怎么突然对丹药起了兴致？我对这些向来一窍不通，你倒不如去太上老君那瞧瞧？”
“锦觅体内有一颗陨丹，是先花神临终前喂下的，难道火神就不好奇这陨丹有什么功效吗？”
“锦觅？”旭凤慌了。
看他这模样想必是真不知情，旭凤向来不擅长说谎。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颗灭情绝爱的丹药罢了。”说完，不等旭凤追问润玉便转身回宫了。
当晚，旭凤偷偷溜下花界，在锦觅体内搜寻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所谓的陨丹，难不成天长日久已融进五脏六腑了？想到此丹功效，旭凤顿时明白了锦觅素日待他种种皆是无心，并不带半分真情，登时悲从中来，跌跌撞撞地遁回栖梧宫。
“凤凰！凤凰？”锦觅在栖梧宫外叩门却无人回应。
想必是禁足久了憋成傻凤凰了。
锦觅掏出一张传音符写到：
我已同小鱼儿仙倌提了退婚之事，改日便同他要来婚书，爹爹也是支持的，这是我承诺你的。乖乖等我。——锦觅
“小鱼儿仙倌你还生我的气吗？”
润玉一看到锦觅的笑颜便如同照拂三月煦日，心中阴霾瞬间消散许多。
“觅儿，你尝尝这桃花酥如何？”
“嗯——甜而不腻，酥脆可口，这是邝露姐姐做的？”
“觅儿喜欢便好。你赠的那些昙花经我灵力滋养如今长得愈发好了。”
“哇白天也能开了耶！有前途。小鱼儿仙倌，说正事，我与爹爹说了，爹爹同意了，现在我想取回婚书，可以吗？”
“婚书早已不在润玉手上，今早水神仙上已来过璇玑宫取走了婚书。”
“爹爹？唔爹爹果然是爹爹，什么事都快我一步。”
“觅儿可知何为上神之誓？”
锦觅摇头。
“我们的这份婚约，觅儿也知道，是当年水神风神大婚时父帝与水神仙上所誓，上神之誓一旦允下便不可轻易更改。觅儿又可知违背誓言有何惩处？违约者需去擎天柱处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地火之刑，若能挨过便罢了，倘若挨不过，轻则贬下凡间永世轮回，重则神魂俱散灰飞烟灭，想必此时……水神仙上已在路上了罢。”
锦觅闻言大惊失色，即刻朝擎天柱处飞去。
“爹爹！”
“觅儿。”洛霖帮锦觅别了别耳畔碎发。恐怕今后再难相见，“你怎么来了，此刻不是应该乖乖地在花界跟临秀姨你学术法吗？你虽然灵力深厚可法术差得很，日后若……身边没人护着看你怎么办。”
“觅儿要爹爹护！觅儿一刻也不想离开爹爹！觅儿不退婚了！是觅儿不懂事，我们回家罢。”
“婚姻岂同儿戏？既然我的宝贝女儿不喜欢那咱就不要，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爹爹！”锦觅跪倒在地，“爹爹若是此刻不回家那觅儿便同爹爹断了这父女关系！只要我不是水神长女这婚约也就无效了。”
洛霖一听这话顿时大发雷霆。
“爹爹心甘情愿为你做这些事，你却要与爹爹断绝关系，实在叫爹爹伤心！更何况你是水神长女乃不争事实，再者说这婚书已签，就算你不是如今也已成定局，我是断不会教你受到伤害的。”
洛霖广袖一挥将锦觅罩在原地，转身朝那擎天柱飞去。
“水神仙上留步！水神仙上，”润玉朝洛霖作了个揖，“小神觉得既要退婚那也须得经过我这个未婚夫的同意方才算数。”
“夜神殿下这是反悔了？”
润玉摇头笑道：“非也，润玉以为既是觅儿的决定那润玉便尊重她，只是水神与觅儿父女情深，正该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如今却要因这一纸婚书拆散刚刚相认的父女，委实不妥。莫怪润玉胡言，水神若撑不过这八十一道天惩黯然仙逝对锦觅而言才是莫大的伤害。”
洛霖看润玉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实在难以捉摸。
“润玉心仪觅儿，自会以她的喜恶为先。仙上不如将这一纸婚书交给小神，由小神代受这上神之誓，如何？”
“这……”洛霖沉吟片刻，“夜神殿下的心意洛霖领了，只是这是洛霖的家务事，还是不劳烦殿下费心了。”
“娘亲已去，父帝母神向来不待见润玉，润玉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若能为心爱之人尽一些绵薄之力便此生无憾了。在婚约没解除之前觅儿还是我的未婚妻，她的事便是我的事，何况仙上对我娘和洞庭水族有庇护之恩，于公于私都不应推脱。”说完便趁洛霖不备设下结界，兀自前往那擎天柱处。
润玉心中早已打好盘算，他要押上所有赌锦觅一个回头。想必此刻锦觅已在赶来的路上，他给水神下的禁制恰能耽误他片刻又赶得及看他开启天刑的好戏。
九重天上雷声大作，润玉跪在擎天柱前焚毁婚书，一道金罩从天而降将润玉囚在原地，擎天柱引动天雷地火直直打进罩中。
“小鱼儿仙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