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权策》古堰

4、第 4 章

　　夜色正浓，初春的夜晚还尚有些微的凉意，老夫人体弱，又体质偏凉，向来睡眠较浅，半夜里被一丝冷气给惊醒，刚要唤人来倒杯热茶，便听见屋外有隐隐的争论声，便开口问道：“谁在外面？”
　　蕊心一听老夫人的声音，当即在门外扑通一声跪下，哭哭啼啼得道：“老夫人恕罪，奴婢蕊心，求老夫人救救表小姐。”
　　这时徐嬷嬷也打帘走了进来，向老夫人道明了情况。
　　听得是为夫人早产一事，老夫人只叹口气道：“也该让她吃吃苦头，明早再唤我吧。”
　　“是。”
　　虽然躺下了，老夫人却了无睡意，想到曾经对表妹的许诺，便心下愧疚，是自己有负表妹所托，没将阿兰教育好。想到曾经与表妹的情谊，一夜里叹气无数次，一直睁着眼挨到了天亮。
　　次日一早，徐嬷嬷便带着丫鬟来服侍着老夫人起床，看着老夫人眼下的青黑和苍白的面色，心里便对崔新兰恨得不行，只默默骂了句搅事精。
　　“阿默，去请将军，就说我有要事见他。”
　　看着镜中老夫人鬓角花白的头发，徐嬷嬷心里酸涩得不行，忍不住劝道：“老夫人不用管的，这是表小姐自找的……”
　　老夫人一掌拍在梳妆台上，粗粗踹了口气，严厉喝到：“阿默，难道如今我老了便唤不动你了？”
　　徐嬷嬷赶紧跪下谢罪：“老奴僭越了，还望老夫人保重身体，老奴这就去请将军。”说完便匆匆告退。
　　少时，元靖德来到正德堂见过老夫人后，便坐在一旁笑呵呵得问道：“母亲唤儿前来何事？”
　　老夫人捻着手中佛珠，默默念着佛号，过了会儿才睁眼道：“我也不转弯子，此次唤你前来就是想问问你打算如何处置阿兰。”
　　元靖德一听果然事关崔新兰，当即敛了神色。“此事母亲不用管，她先是害我妻儿，后还不知悔改，侮辱阿霄，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此次我定不能轻饶了她，还望母亲体谅。”
　　“我知是阿兰犯了大错，但是当初若非是我接了阿兰来，还曾透出会让你纳她的意思，她又怎么敢去挑衅祯儿，说起来还是我有错在先，怪我平时过于纵容她，才致使她忘了自己的身份，”想到自己同阿兰母亲许下的诺言，悠悠叹了口气，“娘不求你能饶了她，但能不能让娘来处置她？也算全了我和你表姨的情谊。”
　　看着元靖德还是闭目不言的样子，便知他不会轻易松口，但阿兰却也不能不保，只得恳求道：“就当娘求你了可好，当年你表姨对我有恩，我不能不还，她死前就求我能照顾好阿兰，你是打算让娘食言？要让为娘死不瞑目吗？”
　　眼看着老夫人真要站起来跪下，元靖德赶紧站起来，唤了声：“娘。”待要反驳，但一见老夫人苍白憔悴的样子，就又急又无奈，实在怕她过于激动伤了身子，终究狠不下心拒绝她，只得闭眼长呼了口气，道：“儿子答应母亲便是，只是母亲也不要为了这样的人费心，多保重身子才好。”
　　老夫人含泪应好。
　　虽然答应了老夫人，但元靖德心中尚有不平，便向老夫人行了礼告退了。
　　此时，徐嬷嬷才敢上前来扶老夫人回里屋。
　　老夫人望着元靖德离开的身影，良久才回过神来，吩咐徐嬷嬷道：“这次是我对不住他们夫妻，你亲自去库房挑些上好药材给夫人送去，再替我转告她我会尽快将阿兰送出府去，……” 许是方才情绪过于激动，老夫人感觉气血上涌，头晕得紧，喉咙一阵腥甜，扶着桌沿缓了一会儿才道：“回来后再帮我把之前物色的适婚人选的画册拿来。”
　　“是。”徐嬷嬷此时虽然担心得恨，却也不敢多嘴，只得吩咐了小丫鬟好好照顾着便匆匆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