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权策》古堰

1、第 1 章

　　覆阑纤弱绿条长，带雪冲寒折嫩黄。
　　迎得春来非自足，百花千卉共芬芳。
　　——宋韩琦《迎春》
　　康成十四年 春
　　冬雪消融，春风暖，万物开始复苏。
　　“夫人，夫人，您醒醒啊，”眼看着夫人脸色越发苍白、气息越来越弱，柳宋急得手足无措，转头看着产婆，急切的道：“王婆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王婆子也是急得满头大汗，不明白原本养得好好的人，怎的就突然早产了，只得暗自稳稳心神，一边想办法拨顺胎位，一边催促：“赶紧再取点老参来给夫人含上。”
　　“我这就去，这就去。”柳宋说着便跌跌撞撞得跑出了房门。
　　屋外院子里站了两个形如劲松的男子，其中一个男子面如冠玉，穿着银灰锦袍，正是该府主人元靖德，此时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脸焦急，吓得一个个端盆提水的丫鬟不敢出声。
　　“阿霄，你说夫人怎么突然没声音了。”元靖德紧紧盯着屋内，一脸煞气，“会不会出事了。”说着就想冲进房去。
　　名唤阿霄的男子倒也生了一副好相貌，只是一条横梗左脸的疤痕平添了股凶煞之气，倒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元霄看着眼前的人毫无平时的镇静之气，赶紧伸手拦住他，笑了笑，安慰道：“将军莫急，想当初阿宋生子的时候也是如此，听说女人生子皆是如此，夫人吉人天相……”
　　话尚未说完，便听咣当一声，看见一个人影从屋内冲出，正是自家夫人柳宋。二人刚露出些许喜色，却见她一脸仓惶。
　　元靖德不禁晃了晃身体，几步上前拦住柳宋，急道：“可是夫人有事。”
　　柳宋看着来人，连咽几口气，才稳住心神，声音都还略微发抖：“老参，夫人需要老参。”
　　元霄这才意识到恐怕是真出了事，忙道：“将军，属下立即去取。”话音刚落，人便已冲出了虎劲院。
　　一直从日升折腾到将将日落，从初阳金辉到夕阳霞光，才听到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和着那翩翩起舞的迎春花和那情绪盎然的北归燕鸟，显得生机勃然。
　　“迎春方起舞，旧燕绕廊行。万物好时节，佳人迎春至。”
　　看到王婆子抱出来的孩子，元靖德不禁大笑出声：“不愧是我儿子，就这声音，就是个能披甲上阵的，不愁我元家后继无人，哈哈哈哈……”
　　一旁的王婆子却是面色尴尬，托了托手中的襁褓，硬着头皮道：“将军恕罪，夫人产下的并非公子。”说完紧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元靖德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倒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
　　“不是公子能是什么……哦，闺女，是闺女，闺女也很好，像夫人。”说完还仔细瞅了瞅自家闺女的脸，真是越看越顺眼，啧啧称奇，“阿霄，你瞧瞧，我这丫头是不是有夫人几分风采。”
　　阿霄着实为难，上下看了个遍，也实在没从那张皱巴巴的脸上看出什么风采，却也不忍打击他，只得道；“小姐果然是俊俏非凡。”
　　元靖德那是一个与有荣焉，腰板一挺，伸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女儿的脸颊，低着头傻笑，一片父爱如海的模样。
　　柳宋出门便听见两人不着调的话，摇头笑了笑，上前行过礼，小心翼翼得接过孩子，道：“将军恕罪，小姐尚小还经不得风，恕奴婢先抱进屋了。”说完瞥了王婆子一眼，知她是想讨赏倒也没有为难她，只不理会她。
　　王婆子也知犯了她忌讳，讪讪地笑笑，不敢说话。
　　“那赶紧抱进去，莫吹着了。”一副望女石的样子，直到关上房门才转头看着王婆子，“夫人可还好。”
　　王婆子这次不敢再耽搁，惴惴不安的说：“回将军，夫人原本是养得极好的，只是此次不慎动了胎气导致早产，才会生得艰难了些。”
　　听出她是怕自己怪罪，元靖德不耐烦得摆摆手：“行了，我知道此事不怪你，只说夫人身体便好。”
　　王婆子松了口气，就怕这武将之家不讲理，打打杀杀的，既得了准话便老实道：“夫人虽是产下了孩子，却也伤了些根本，怕是近几年内是不能再生育了。”说完，小心得抬眼去看元靖德的脸色，却见到旁边元霄的脸，吓得又赶紧低下了头。
　　元霄看到她这番作态，只讥笑一声，并未搭话，转头望着廊上嗷嗷待哺的雏鸟发呆。
　　听到此话，元靖德哪里还想得到自己暂时无法再有子嗣的事情，只心痛夫人遭了此等大罪，小声嘀咕着：“夫人没事便好，没事便好，子嗣之事不急。”
　　又看着王婆子，笑容满面得道：“还劳烦您再照顾内子两日，待内子无事再离开，到时必有厚赏。”
　　王婆子倒没想到这将军倒是个和气的人，又想到之后丰厚的奖赏，连连点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