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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知道吗, ...

  •   “知道吗,每个学校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灵异传说,咱们学校也有。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听一下?”
      “……”
      “那我说了哦。据说,这个学校曾经发生过一起非常恶劣的凶杀案,受害者有老师有学生,死了有几十个人,特别惨,发现的时候都被正正当当地摆在教室里,弄得跟上课似的。”
      “……”
      “尸体都被砍断过,又被缝起来了。有人还在尸体上用血画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符文,诡异的很。而且据说凶手还没被抓到。”
      “……”
      “嘿嘿,那几十个人都是惨死的,所以有人就传,他们的灵魂未得到安息,还在校园里游荡着。如果有人晚上十二点零一分到艺术楼五楼去,就会发现一间白天看不到的504教室,透过玻璃窗看进去的话,就会看到那群死去的老师学生围着一个人上写生课呢。”
      “……”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啊,好像是叫薛文宗吧。听说是学文学的,但是不知怎么跳楼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和这个怪谈混在一起的。”
      “……”
      “这么一想,的确是有些奇怪了。一个普通的死亡学生怎么会出现在鬼故事里,难道说……那个薛文宗的死其实和那些人有关。之所以没抓到凶手是因为这根本就是厉鬼复仇,没有凶手?”
      “……”
      “然后我想一下,厉鬼复仇,把尸体摆在教室里……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在进行什么仪式,或是找替身来复活自己?”
      “……”
      “哇,那可就太邪恶了不是?不过我估计不能,这个薛文宗我之前也听说过,风评一直挺好的,结果后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被勒令退学了。”
      “……”
      “再次出现薛文宗就跳楼了,摔得稀碎,可惨了。”
      “……”
      “不知道是谁把人家的尸体殓起来了,还找让人缝住了。”
      “……”
      “越说越怪了啊,这个话题……”
      “……”
      “怎么不说话?这个话题就这么无聊吗?”
      “……”
      “生气了?”
      “……”
      “真生气了?好啦,我错了,我不瞎说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
      “……”
      “……”
      “……啊,我又忘了。”
      “你死了。”
      “不会再理我了。”
      “那群家伙是我杀的。”
      “他们该死。”
      “但是。”
      “我都杀了他们了,给你报仇了,你怎么还不醒?”
      “薛文宗,你怎么还不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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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继续】
      【副本加载完毕】
      ……
      “恶心。”
      “居然是个同啊……”
      “啧啧,看他平时那个冷清样,指不定背后有多骚呢……”
      “就是,不然齐少凭什么看上他啊……”
      好吵。
      “他怎么还有脸来上学?怎么贱吗!?”
      “和他同处一室我都恶心。”
      好吵。
      “同啊,变态吗……”
      “啧,管他呢,快走快走。
      嘈杂声突然消失了,引得薛文宗不禁抬头侧望。脚下无边无际的旋转楼梯没有尽头,似乎是永远走不完,而手边墙壁则潮湿绵软,生着一层深绿的苔藓,摸上去却没有植物纤维的柔韧,反倒是油腻粘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铁锈味,薛文宗被激得牙根发酸,却又无可奈何。他刚开始的时候是憋着气走的,憋不住了就开始浅浅地呼吸,结果没一会就把自己折腾到两眼发黑。
      薛文宗平举着从墙上摘下来的油灯,光亮微弱只能照亮脚下半米左右的距离,没有玻璃罩保护的火光颤颤巍巍地亮着,再加上几近干枯的灯油和短短的灯芯,让人禁不住担心它是否会像半只脚踏入棺材板的老人一样在下一秒就咽气。然而薛文宗实在找不到别的照明工具,光靠高高挂在墙壁上的油灯他又看不清脚下的路,就只能先凑合着。
      他在一间满是拿着画板的尸体的教室中醒来,昏暗的环境,青黑的尸体和那定格的却又仿佛活人的姿态几乎是把他吓得心跳立刻飙到一百八。当时他跌跌撞撞地从教室中央跑向门的位置,心里居然还有空夸一下自己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腿软可真是牛b。可当他扑到门上的时候才发现门居然和窗户一样被木板封住了,薛文宗心里登时一阵绝望,他疯狂地拍击门板,希望有人能注意到他。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醒来。要知道睡前他还在他家温暖舒适的大床上躺着,身边的女人和他依偎在一起,她温暖干燥的手搭在他的小臂上,热度透过毛线衣顺着接触的地方酥酥麻麻地流进他的心头;床旁的地毯上也坐着两个人,他们面对面坐在一起研究着他看不懂的棋局,壁炉里的火散发着温暖和光亮,明黄色的光照进屋内,这让他们不用再点多余的灯就能看清彼此。手边厚实的窗帘阻挡了窗外的寒气,却留了一道缝隙让他可以看见雪花落在玻璃上,那小小白白的冰片温顺的和彼此贴合在一起,薛文宗支起上身,透过爬满霜的窗户他看到外面人头涌动,无数的人在奔跑。
      怎么一觉醒来什么都不对了?来不及多加思考,薛文宗开始撞击门板,恐惧几乎是完全占据了他。因为他听见身后的教室有木板落地的巨响,混合着衣料擦过黑板的摩擦声和仿佛器具长久不用而关节生锈的吱吱声。
      可在醒来的时候薛文宗就注意到,那些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尸体是稳稳地坐在、或是被用长长的钢针钉在各自的椅子上的,它们干瘪的手指扭曲地捏着发黄的木板,以尸体的僵硬劲来看,画板怎么也不可能因为没被拿住而自己掉落。
      薛文宗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一瞬间各种恐怖片的回头杀在他脑袋里刷过,他恐惧得牙齿直打架,后脑发凉,脖颈处的肌肉紧绷僵硬到他自己都疼。他似乎能察觉到身后那种死人独有的灰败气息在靠近,尽管脑子里一直在喊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人身上的三把火尼玛回头就灭!但当一只手骨抚上他的腰侧的时候,薛文宗还是没忍住。
      “!”一回头,一张高度腐烂的脸就贴在他的脸边,薛文宗的鼻尖正好挨在那货的下巴上,密密麻麻还在蠕动的蛆蛀空了尸体的肉,被他这回头的力道一撞甚至开始飒飒地往下掉。薛文宗倒吸一口凉气,机械地抬起脑袋,正好和也在微微低头的头骨对上了眼,那漆黑的眼洞等同于给了薛文宗当头一棒,他顿时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一黑,身体软软的窝进了眼前那人(?)的怀里。
      等薛文宗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无尽旋转的楼梯里了,那时他还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薛文宗刚软手软脚地从地上爬起来,就注意到他面前的墙壁上插着一只小油灯,相比起其它被固定在至少三米高的高度上的同类,这个油灯显得是那么……像个陷阱。
      本来是不打算把灯拔下来的,但薛文宗很快就发现以他一米八的个头和头顶那高高挂起还很微弱的火光,他根本就看不清脚下的路。
      又不能爬着走路,所以为了防止自己一个不慎从楼梯上摔下去,薛文宗只好视死如归地拔起小油灯,在等了几秒发现没有机关蹦出来之后,他不禁松了一口气,然后一抬头,一不小心就又和立在上方楼梯上的人影来了个对视。
      薛文宗:!
      这这这不是刚才那个烂脸兄吗!?为什么他在这么黑的地方还能看得见这货?!
      薛文宗目瞪口呆地傻在原地,而对方居然也站在上面没有动,身上露出骨头的地方还微微散发着蓝光,和漆黑的背景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在互相凝视对方十几秒后,薛文宗猛的一回头开始往下跑。他非常希望自己这样能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最好在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没影了,然后在已经烂的差不多都没了的大脑的支配下,烂脸兄可以晃晃悠悠哪来的回哪去。可惜事与愿违,在转头的一瞬间薛文宗就用余光瞥到烂脸兄跟着自己也下来了,甚至一眨眼就变成了贴着自己跑。
      薛文宗心里苦啊,他发疯得挥动两条长腿想要跑快一点,但这副身体就像饿了很久似的,他的四肢都软的不行,而且一剧烈运动就眼前发黑双耳爆鸣,胃里也跟着痉挛,酸水一股一股往喉咙上涌。
      这使得薛文宗在跑了几步后就没劲了,而且祸不单行,布满苔藓的楼梯非常滑,他脚下一秃撸就一屁股坐到了楼梯棱上,整个人还往下滑了几阶,硌得他面部扭曲。
      这么一摔把他人都摔蔫了,脑袋也嗡嗡作响。唯一的喜讯是等他再度站起来,烂脸兄已经消失不见了。
      薛文宗:感谢你的善良,老天爷。
      四周空荡荡的怵人,薛文宗站在楼梯上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但始终待在原地也不是办法。薛文宗决定顺着楼梯往下走,他一手扶墙一手拿灯。脚下楼梯黏滑不着力,有些地方还填充着不知名的硬物,让两阶楼梯黏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崴脚的小坡。
      他走得小心翼翼,不知走了多久,耳边突然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一开始是一个尖利的嗓音叫了他的名字,薛文宗一愣,没有答话。任谁都知道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回应呼唤自己的声音容易出事,薛文宗想着要静观其变,便侧耳倾听看有没有后续。
      很快,一些嘈嘈切切的噪音便传入他的耳朵,那听起来看小声的议论,就好像背后有一群人在对着你指指点点一样。薛文宗面不改色地听着,试图从中分辨出什么明显的信息。片刻,他抬头望向眼前虚空,声音是从他的头顶传来的。
      越往下走,声音越清晰,薛文宗已经能听出来有人在议论自己,或者说,在议论一个也叫薛文宗的同名人人,因为他不认识什么齐少,也没有和一个男人传过绯闻。
      他薛大直男一向宁折不弯的好吗。
      心里正诽谤着,闹人的声音突然就停止了,薛文宗心下一惊,他停住脚步,谨慎地环顾四周。
      什么也没有。
      但薛文宗的精神依旧紧绷着,他嘶嘶地吐着气,试探性又往下迈了一步。
      还是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无害的模样。
      除了……一盏灯。
      那大概是在薛文宗头顶二十米左右的一个小灯,在他迈步的时候原本平稳的火焰突然抖动了起来,就像有人在轻轻吹动一样。
      那跳动的光亮其实并不明显,尤其是在昏暗的环境下,上方已经走过的火光已经连成了一条明黄色的线,弯弯绕绕旋转着通向像天空一样无法触及的高远穹顶,但不知为何,薛文宗就是看到也看清了那一朵不正常的火花。
      特别是它旁边的火花依旧很寂静的亮着,更把前者衬托的愈发突兀。火花映在薛文宗的瞳孔中,颤抖着,似乎扭曲成了一个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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