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才儒貌》泠亱

6、第四章

　　韩梓明搭巴士回家后，便瘫倒在尚有余温和猫毛的沙发上。
　　他抚摸着白猫的背，将领带扯了下来，丢到一旁。
　　他打扫了一下家里，环境还算井井有条，比一般的男生的家干净了许多。
　　“家里又没有食材了。”他走到冰箱前，望着空空如也的冰箱。
　　他泡了一杯花茶，坐在客厅的钢琴前。这就是他年少时想要的生活吗？原来当老师也不简单。
　　白猫缓缓走了过来，蹭着韩梓明的腿。韩梓明将琴盖打开，双手放在琴键上。
　　从小到大就学钢琴的他，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五指琴魔。
　　他淋漓尽致地弹完了一首歌，面带微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钟爱弹琴，这就是与生俱来的热情吧。
　　以前的他只是因为父母逼他学而学，后来他才真正喜欢上弹琴时的愉悦感。
　　韩梓明很感谢他的父母让他拥有一项特长，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年夏天，父母说过的话……
　　因为那次争执，韩梓明彻底拉远了自己和父母的关系，毕业后也毫不犹豫地搬出来住。
　　他渴望自由，渴望做真正的自己，这点和很多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一样。
　　与那些少年不同的是，韩梓明很有自制能力且独立，所以还算让人放心，他也很懂得打理生活起居。
　　在闲暇的时候，他会到健身房去运动，维持身体健康。
　　三餐也吃得健康，避免摄取过多卡路里。他的腹肌就是这么维持过来的，已经一年了。
　　韩梓明咬了一口苹果，一边咀嚼一边思考家教课的内容。
　　“激励……”他将脑中的想法记录在便利贴上，随后将便利贴贴在笔记里。
　　来到清逸高中任职的前几天就这么过去了，一切都如常进行。
　　洛艺苒正在福利社选支好用的笔，那样在灵感还没消失之前就能快速记录下来。
　　郝哲正从门口进来，看见了洛艺苒的背影。他走进福利社，在饮料贩卖机前来回踱步。
　　洛艺苒挑了一支黑笔，便走到柜台去付钱。她一转头，便看见了郝哲。
　　郝哲也注视着她，她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随后立刻避开郝哲的视线。
　　“艺苒，这么巧啊？”郝哲按了罐果汁，便站到洛艺苒身边。
　　洛艺苒怔了怔，她没想到郝哲会主动来和她说话。她眨了眨眼，有些手忙脚乱，“啊，嗨！”
　　郝哲喝了一口果汁，那甜甜的滋味很符合现场的气氛。他嗜甜，喜欢喝各种各样的饮料，福利社是除了篮球场以外最容易碰到他的地方。
　　洛艺苒将头发拨到耳后，紧张地抿了抿嘴，酒窝浮出。
　　“对了，一直很好奇你有没有男朋友，因为你好像一直对他们不感兴趣。”郝哲突然问道，他说的他们是指每天在篮球场都和洛艺苒挥手的男生。
　　洛艺苒没料到郝哲会问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聊过天，就只是点头之交。
　　她心跳加速，抬起头看着郝哲，“没有……”她苦笑着说。
　　“那你没有喜欢的人吗？”郝哲高挺的鼻子让他的侧脸更加有棱有角。
　　“额……没有。”洛艺苒叹了个气，她实在没有勇气说出口。
　　郝哲很自然地和洛艺苒一起走出福利社，来到了一旁的凳子边。
　　郝哲抬头望着湛蓝的天，“我啊，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那个人，就是很在意。”
　　“这样啊，我也不是很有经验呢。”洛艺苒干笑道。她深怕自己说错话，给郝哲不好的印象。
　　“那个人很特别。”郝哲翘着二郎腿，微笑着说道。
　　他在意的人很与众不同，就是因为那样，才会让他如此注意，也特别常观察那个人。
　　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郝哲会一直盯着她，对她充满好奇，想了解她。想着要是能进入她的世界，会不会很有趣。
　　这时，一把有活力的声音传来，“郝哲，你现在得空吗？”蓝歆茹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
　　洛艺苒立刻对郝哲说了声“我先走了”，就拔腿溜了。
　　她的心情十分低落，“对啊，郝哲本来就有很多女生喜欢嘛……”她闭上眼睛逼自己不去想东想西。
　　郝哲收起了笑容，随后用温柔的语气问道：“什么事？”
　　“这个给你，听黄井渊说你很喜欢。”蓝歆茹笑得很开心。
　　她将一件球衣递给郝哲，那个是限量版的。
　　郝哲有些惊喜，张大了嘴，“谢谢你啊。”
　　蓝歆茹在得知黄井渊是郝哲的好朋友之后，便去和黄井渊打听了很多关于郝哲的事。
　　黄井渊不讨厌她，所以便告诉了她，他也希望郝哲可以赶紧找到一个喜欢的人。
　　郝哲其实是个很缺乏关心的人，因为家庭的关系，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被呵护过。
　　如果可以，蓝歆茹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成为他生命一部分的人。错乱的命运，刚好的人，总是会影响最后的结局。
　　谁会走到最后，只能靠运气了，永远没人知道。
　　这几天，老师们还在讨论着特例学生的事。他们有的质疑韩梓明，有的斥责郝哲。
　　在图书馆里，韩梓明正翻阅着激励考生的书籍。里面写的都是“努力多一年，少劳动十年”之类的话。
　　读书，是必要的吗？在郝哲看来，绝对不是。
　　不管大人再怎么苦口婆心地劝他，他都不会用功读书的。
　　韩梓明来到窗前，看着篮球场的人。他不自觉地寻找着郝哲的身影，但结果令他有些失望。
　　“家教的时间还没讨论呢。”今天是开始特例学生计划的第二天。校园里没有了老师们的吆喝声，大家的耳根子清净了许多。
　　韩梓明走到书柜前，想起了中学时期的那几次图书馆约会。
　　他按着太阳穴，“拜托不要想起来……”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是他的痛，也是他的快乐。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思念，百感交集。好不容易花了几年忘掉的那个人，却又在不经意间想起。
　　一起经历过的事、说过的承诺，最后都烟消云散了，只留下记忆。
　　那种硬生生被阻隔的绝望心情，韩梓明再也不想体会了。接下来，怎么办？
　　“韩老师，你好啊。”一个高二三班女学生笑着对韩梓明打招呼。
　　韩梓明点点头，强颜欢笑着。说了几句话后，他便走了，离开这个充满书籍的地方。
　　来到走廊，他看见郝哲和蓝歆茹正欢声笑语着。
　　他原想低头径自离开，郝哲却叫住了他。
　　“韩老师，家教就补星期六两个小时。”郝哲说道。蓝歆茹有些疑惑，不过她打算等等找黄井渊问问。
　　韩梓明心情有点复杂，纳闷感充斥了他的心，他只想赶快回家。
　　“三个小时，十点到一点。”他的语气坚决，完全不动摇。
　　他脚步急促地继续走。郝哲愣了一会儿，他从来没看过韩梓明这样，一直以来韩梓明在他印象中都是很容易紧张的人。
　　郝哲就这样目送着韩梓明离开，不知道为什么，他带给郝哲的感觉和其他老师不同。
　　他们就像朋友，不怎么熟却常常开玩笑的朋友。
　　“郝哲，打篮球了！”几个男生冲上前，拉着郝哲。蓝歆茹也跟着他们到篮球场，黄井渊也坐在一边画画。
　　洛艺苒早已回家温习功课了，还有几个星期他们就得面对考试了。
　　不过，她的行程都是父母安排的。
　　蓝歆茹凑到黄井渊身边，“井渊，郝哲什么时候上家教课了啊？”她和黄井渊很快就熟络了起来，让人觉得很奇妙。
　　明明才认识不到几天啊。
　　黄井渊是个对外很安静的人，可他却不讨厌蓝歆茹那样话多、事也多的女孩。
　　他正画着风景图，篮球场旁的花园，五彩缤纷的花点缀了这个环境。
　　“他是韩老师的特例学生。”黄井渊一边描绘着线稿，回答道。
　　蓝歆茹点了点头，“对了，他和洛艺苒很好吗？”她噘起嘴。
　　黄井渊耸耸肩，“或许吧。”他转头看着蓝歆茹，“你有那么在意郝哲吗？”
　　“嗯，我超级在意。”蓝歆茹笑着说道，她眼里似乎冒出了星星。
　　“你喜欢郝哲什么啊？”黄井渊抬头看着篮球场上正投进球的郝哲。
　　蓝歆茹思考了起来，她搔了搔头，“也不知道，就特别喜欢任何关于他的东西。”
　　“从前的我也不敢主动找人说话，是郝哲让我变得如此大胆。”她坦承道。
　　黄井渊有些讶异，随后，他问道：“你如果真心喜欢他，就好好关心他吧。他的母亲……”
　　黄井渊将郝哲的故事都告诉了蓝歆茹并要她保密。蓝歆茹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能了解郝哲的事，她当然想独享。
　　可惜，再了解一个人，也要个性合得来。一开始就做错了选择，最终只会赔了原本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