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慕容大少

83、丁香花开了 酸酸的醋意

　　每天放学后，杨诺舟陪着泰海，去医院换药。一连换了三天的药，泰海的伤口也就渐渐愈合了。
　　转眼到了星期五。一想到接下来就是属于自己和杨诺舟的双休日了，泰海心情格外明朗。最后一节自习课，他一边做着习题，一边情不自禁地低声哼起了小曲。
　　“大海——”教室后门口，突然传来吴斌轻轻的喊声。
　　吴斌坐在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他正埋头做作业，余光一瞥之间，瞧见门口站着个人。扭头一看，竟然是几天前来找泰海的那个小美女。
　　听见吴斌的喊声，泰海和杨诺舟几乎同时瞅向门口。怎么又是她？两人不约而同地拧起眉，目光对视在一起。迟疑了几秒，泰海悄悄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王芳芳穿了一袭湖蓝色连衣裙，袅袅婷婷地站在那儿，风姿绰约，纯丽动人。
　　当初在私立高中，说起和美女们的关系，除了严莉莉、吴晓美，就属王芳芳和泰海走得最近了。要说对王芳芳没有过一丝心动，那是骗人的。都说女大十八变，如今王芳芳出落得越发水灵，可泰海却丝毫找不到怦然心动的感觉了。

　　“怎么又来了？有事么？”走到门口，瞅了一眼王芳芳，泰海径直朝长廊尽头走去，态度有点冷淡。
　　王芳芳微蹙双眉，疾走几步，跟了过去。
　　“明天没啥事吧？上次说好的，咱俩一块去法源寺，怎么样？”立住脚，王芳芳脸上的笑容有点不自然。
　　“不好意思，我爸喊我明天回家有事。再说了，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情，你干嘛有事没事就往我学校跑？”泰海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我跑过来，是想晚上请你吃顿饭。这个没问题吧？”王芳芳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
　　瞧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泰海不禁心头一软。王芳芳毕竟是段丽虹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到杨泽翰的面子上，也不能让人家太过难堪了。更何况，以前在私立高中，和王芳芳之间毕竟也曾有过一段淡淡的情愫。
　　“那好吧。我也好久没见强哥、虎子和豹子了，不如把兄弟们一起喊出来好好聚聚，我来做东。”说话间，泰海掏出手机，准备给徐强打电话。
　　听说要喊上徐强他们，王芳芳心里一万个不乐意，脸上却没有流露出来。“要不，我先到饭店订个包厢，一会儿放了学，你就直接过去吧。”
　　泰海点了点头。王芳芳转身下楼，很快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
　　泰海跑进男厕所，拨通了徐强的电话，让徐强将李豹、周文虎一起喊上，六点左右直接杀到饭店去。随后，又打了个电话给杨泽翰，告诉他杨诺舟和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放学之后，泰海好说歹说，死拉硬扯地，非要杨诺舟和自己一起去饭店。
　　“上次我做过一回电灯泡了，你还想让我再做一回吗？”杨诺舟立在原地，狠狠地瞪了泰海一眼，“你既然不想和王芳芳吃饭，干嘛非要拉上我陪绑呢？”
　　“怕你尴尬，今儿我可是把强哥、虎子、豹子都喊上了。”泰海满脸讨好的表情，嘻皮笑脸地说道。
　　听泰海这么一说，杨诺舟更加不愿意去了。过年的时候，为了索要泰海新的手机号码，自己打过电话给周文虎。周文虎如果问起这件事，自己该怎么解释呢？
　　见杨诺舟怔在那里，呆呆地出神，泰海轻轻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嘛，快走啦！”
　　“大海，我看，我还是不去了。”杨诺舟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
　　“你他妈的就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么！”一着急，泰海额头上的青筋又爆了出来。
　　瞧泰海急了起来，杨诺舟没有办法，就把那天打电话给周文虎的事情，告诉了他。
　　“不想去，就为这个？”泰海的脸色瞬间和缓了下来， “你妈和我爸好上，这还是豹子发现的呢。我是不是一辈子也不要见豹子了？放心吧，有我呢。到时候如果他们问起什么，全部由我来挡驾。”

　　“我说大海，你换手机号码，这事怎么也不告诉杨诺舟？”果然不出杨诺舟之所料，大家见面之后，周文虎立马提起了那天的事情，眼神里写满了疑问。
　　“说起来，这都是豹子惹出的事情。”泰海唇角漾动着笑意，抬眼瞅了一眼李豹。
　　“我惹出的事情？”李豹瞪大了眼睛，实在想不出来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泰海于是把春节前后和杨诺舟闹得天崩地裂的事情，轻措淡写地说了个大概。其中的绝大多数细节，当然被他很自然地屏蔽掉了。
　　“说来说去，那个女的是杨诺舟他妈？”李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满脸的不可置信，“杨诺舟他妈也太年轻了吧！这世界也太他妈小了吧！”
　　“缘分，这真是缘分啊！”徐强满上一杯酒，端了起来，“这么一来，你俩可就真的成了亲兄弟了！”
　　泰海和杨诺舟默默地对视了一眼，想起不久前那段灰暗的日子，不由感慨万千。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个大男孩热火朝天地聊着天，王芳芳静静地坐在靠门的位置，根本插不上嘴，很是无聊。
　　“我说大海，什么时候和芳芳好上的？”周文虎瞧见王芳芳坐着不说话，水汪汪的大眼睛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泰海，忍不住打趣起来。

　　“要说这个世界，还真是他妈的小。”泰海又简单地说起了杨泽翰和段丽虹的故事。
　　徐强、李豹和周文虎听得一怔一怔的。怎么这么多巧事，都让杨诺舟和泰海碰上了呢？除了冥冥中的缘分，还有什么能拿来解释的呢？
　　“这敢情多好。这么一来，你和芳芳不就亲上加亲了么？”李豹端起酒杯，站起身，笑嬉嬉地凑到泰海面前。
　　“我告诉你豹子，芳芳现在就是我亲妹妹，以后你要是敢欺负她，走着瞧！”泰海一仰脖，将满杯啤酒倒下肚，说出来的话意味深长。
　　杨诺舟自然明白，泰海这句话是故意说给王芳芳听的。他偷眼瞅了一眼王芳芳，只见王芳芳从泰海身上急促地收回目光，低下头，痴痴地瞧着面前的餐盘，神色很不自然。瞧模样，她应该听懂了这句话饱含的深意。
　　“亲妹妹，又是情妹妹，真是让人嫉妒！”李豹哪里知道其中的玄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兀自站在那里，嬉皮笑脸地说笑。
　　泰海阴着脸，没有搭理他。王芳芳满脸臊得通红，很是尴尬。见他俩谁也不说话，李豹很是无趣地端着酒杯，坐回了座位。

　　“咱们哥几个聚在一起的机会，估计也不多了。”感觉桌上的气氛有点怪怪的，徐强赶紧岔开了话题，“再过半个月，豹子就要去英国读书了。”
　　“再过半个月？不参加高考了么？”泰海瞅了一眼李豹，关切地问道。虽说早就知道李豹要去英国读大学，没想到竟会去得这么匆忙。
　　“高考成绩，到了那边也没啥用。我爸都帮我安排好了，到那边读两个月预修班就OK了。”李豹自斟自饮了一杯。
　　“豹子，究竟啥时候走，一定提前通知兄弟们一声。大家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也不知道等到你下次回国，大家还能不能聚到一起了。” 想到离别在即，泰海不免有些感伤。
　　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生不就是分分合合一场戏么？杨诺舟呆怔怔地坐在那里。他想到了完全，想到了高兴，大家不也同样面临着一场离别么？泰海如果不是非要和自己考进同一所大学，十有八九，岂非也要品尝离别的滋味？
　　餐桌上，笼罩起了淡淡的离情别绪。

　　老北京“四大花事”，曾经名噪一时。这“四大花事”分别是法源寺的丁香，崇效寺的牡丹，极乐寺的海棠，天宁寺的芍药。时光荏苒，岁月变迁。如今，法源寺的丁香已成仅存硕果。
　　位于宣武门外的法源寺，建于清代。寺中前庭后院，遍植丁香，其中几株丁香树已上了年岁。花开之时，红墙碧瓦掩映之间，暗香盈盈，拂面而来。
　　星期六上午，杨诺舟硬是被泰海拉着，来到法源寺，只为了赴这场与丁香的约会。
　　这是杨诺舟第一次来法源寺，也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观赏丁香花。白的，紫的，红的……一树树丁香玲珑隽美，明丽可人，仿似慵睡佳人的珠帘，撩动着游人的心弦。
　　庭院里游人三三两两，不是特别多，显得很是清幽。深吸一口气，漫步在一树树丁香之间，杨诺舟不禁沉醉了，觉得真是不虚此行。
　　对于法源寺，泰海是再熟悉不过了。方欣如特别喜爱丁香，小时候，每逢丁香烂漫之时，方欣如必定会带着泰海，来到法源寺。想到方欣如，泰海的心不禁隐隐作痛。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不是已经真的原谅了泰博华。
　　跟在杨诺舟身边，行走在丁香花海里，泰海沉浸在莫大的幸福之中。能够和心爱的人一起，赴这场与丁香花的约会，是件多么浪漫的事情！他俯下身，掬起散落地面的丁香花瓣，凑到近前闻了闻，一股清香沁入心脾。
　　记得李商隐有句诗，“芭蕉不展丁香结, 同向春风各自愁”。丁香故此又被称为“百结之花”。后人常以丁香，比喻心结。瞧着掌心里瓣瓣丁香，泰海不仅静默在了那里。丁香花事已至，自己的心结，何时才能彻底解开呢？

　　“呆呆地愣什么神？想学林黛玉葬花么？”杨诺舟俯下身来，蹲在泰海身边，目光里盛满了笑意。
　　泰海侧过脸，刚准备答腔，突然整个身子僵硬在了那里。两双高跟鞋，赫然出现在了视线之中。抬眼一瞧，面前正站着两个美少女，一个是王芳芳，另一个是宋美丽！
　　掌中的丁香花瓣洒落一地。泰海和杨诺舟几乎同时惊诧地站起身来，表情很是窘迫。
　　“这么巧啊！”王芳芳似笑非笑地瞅了一眼泰海，又瞅了瞅杨诺舟。
　　“真是太巧了！”泰海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
　　“你不是说今儿你爸喊你回家有事的么？”王芳芳依旧浅浅地笑着，说话的语气不急不慢。
　　“我正要去我爸那儿，正好路过法源寺，进来转转。”话一出口，泰海觉得双颊火辣辣的。这种骗人的话，傻子才会相信呢。
　　“时间不早了，赶快走吧。不然你爸又要等急了。”再多呆上一秒钟，杨诺舟都觉得浑身难受。他扯了扯泰海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泰海和王芳芳、宋美丽打了声招呼，匆匆忙忙地和杨诺舟一起，从法源寺落荒而逃。观赏丁香花时的怡人心境，已是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