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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别他妈烦人 偏偏遇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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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瞧了瞧挂钟,9:15。
泰海猛地想起,今天9月1日,开学第一天。
糟糕!又迟到了!
泰海立刻冲到卫生间,撒尿刷牙洗脸剃胡须,短短五分钟,一气呵成。
宝马昨天停在了康养中心大院里。泰海背起帆布包,冲到车库,坐上了敞篷跑车。
得了,就开这车去学校吧!
从马路对面的停车场跑到教室门口,只用了五六分钟。泰海平时经常去健身房,这身腱子肉可不是白练的。
教室门关着。隔着玻璃瞅了一眼,站在讲台上的,正是班主任贾晓玲。
倒霉!怎么碰巧是她的语文课。
“报告!”
泰海推开门,大喊了一声。
站在教室门口的泰海,蓬乱着头发,依旧穿着和昨天一样的黑T恤、花裤衩。只是脚上那双骚气十足的休闲鞋,变成了白球鞋。
“我说泰海同学,校服呢?你昨天领的校服呢?”贾晓玲眉头又皱成了疙瘩。
昨晚喝了点酒,也没洗澡,泰海回家就窝在沙发里睡着了。早上起来慌慌张张,哪顾得上换衣服,就这么跑了出来。
“报告老师,新衣服有甲醛,不洗就穿,容易得白血病。校服昨晚给洗了,一大早没干。”
泰海灵机一动,张口扯了个谎。
贾晓玲简直无语了。
“校服的事儿先不说。你昨儿报到迟到,今儿开学又迟到,要不要大伙儿用班费给你买只闹钟呀?”
“老师,别说,您这主意还真不错。我家真没闹钟。”泰海嬉皮笑脸地说道。他这回倒没扯谎,别墅里还真是没闹钟。
贾晓玲一眼又瞅见了那撮酒红色的毛,实在太刺眼了。她沉着脸问道:“这撮毛,是等着让我来帮你剪么?”
“老师,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要是这么不待见它,明儿我上学戴顶帽子,您眼不见心不烦,总成了吧?”
“你——”
贾晓玲花容失色,将手中的粉笔头,狠狠地向门口砸过去。碰上这样的学生,你想急都急不起来。
泰海坐回座位,下意识地瞅了瞅邻桌的杨诺舟。只见杨诺舟正趴在课桌上睡觉。
贾晓玲也太偏心眼了吧!杨诺舟公然在她的课上睡觉,她为啥不管不问呢?
泰海这回算是彻底想错了。不是贾晓玲偏心眼,而是所有老师都对杨诺舟偏心眼。
接下来两节是化学课和英语课,杨诺舟照常不误地趴在课桌上睡觉,也没人去管他。
上课这么喜欢睡觉,这小子八成是个学渣!
下课铃声响了。
高兴跑了过来,推了推趴在课桌上的杨诺舟:“舟舟,到外面透透气去!”
杨诺舟抬起脸,伸展着胳膊,满面倦容。
“吹鼓手折腾了几乎一宿,他妈的困死了。”杨诺舟站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高兴一大早喊杨诺舟上学,刚进大杂院,耳边就传来了哀哀切切的锁呐锣鼓声。院子东头一户人家,门前摆放着花圈,正在操办丧事。
吹鼓手每隔半个时辰,就不管不顾地奏响哀乐,搅得杨诺舟一晚上几乎没有合眼。
小小的大杂院,一共挤着五户人家。经常不是东家有事,就是西邻有事,整个院落嘈嘈杂杂的,让人莫名的心绪烦乱。
泰海也跟着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他走向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小袋橡皮筋。沿路又捡拾了一把碎石子。
你小子上课睡觉,老师不管是吧,让本少爷来替老师好好管管!泰海笑中带着七分邪,邪中带着三分笑。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修着顶的啤酒男。他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星子四处飞溅,杨诺舟趴在课桌上照睡不误。
泰海瞧了一眼数学老师,低下头,从小塑料袋里取出一根橡皮筋,拉了拉,弹性不错。
先用小拇指勾住橡皮筋,然后用另一只手拉住橡皮筋的另一端,绕过大拇指。将橡皮筋绷紧后,泰海从桌肚里捡起一枚小石子,放在橡皮筋中间部位,猛地用力拉动橡皮筋。小石子像离弦之箭,“嗖”地射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射中杨诺舟左肩。
杨诺舟正迷迷糊糊地睡着,突然觉着肩膀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似的,微微有些痛感。他抬起眼,张望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动静。
瞟了一眼泰海,这家伙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
难道刚才是错觉?杨诺舟疑疑惑惑地俯下身子,继续睡起觉来。
还没到五分钟,杨诺舟腰部再次中枪。他算是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错觉。
肯定是那个家伙干的!
杨诺舟这次没有抬头,继续趴在桌上。透过指缝,他目不转眼地盯着泰海。
果不其然,隔了没几分钟,只见泰海再次把小石子推上膛,准备发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石子嗖地射过来的瞬间,杨诺舟猛地拿起课桌上的铁质铅笔盒,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小石子的来路,一股劲道在强大的反作用力的牵引下,弹射了回去,结结实实地弹在泰海的胸口上。
“哎哟!”泰海猝不及防,被小石子弹中,不禁脱口叫了出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泰海。
“我说后面那位男同学,你有什么事么?”数学老师板着脸,强压着怒火。
“没事儿,没事儿,您继续。”泰海憨皮臭脸地冲老师笑着。
杨诺舟顿时睡意全无。他挺直腰板,坐在那里,一张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刚才干得实在太漂亮了,感觉真是爽歪歪!跟我玩阴的,看谁玩得过谁!
泰海沉着脸,揉了揉胸口。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辆餐车推着热腾腾的午饭,停在了教室门口。同学们排着队,依次领着饭盒,回到座位。
杨诺舟打开饭盒一看,今儿伙食不错,有他最爱吃的油爆大虾。
有人吃饭,习惯把喜欢吃的留到最后;有人则不同,先把喜欢吃的一扫而空。杨诺舟就属于后者。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只油爆大虾,塞进了嘴里。很快,六只大虾就全部下了肚。
“我不喜欢吃虾。把我的虾,都给你吧。”泰海涎着一张脸,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杨诺舟如此投入地吃虾,泰海全都瞧进了眼里。
杨诺舟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没搭腔。继续埋头扒拉着饭。
“和你说话呢,听见没?”见杨诺舟不搭理自己,泰海有点急了。
“你他妈烦不烦人?怎么跟个娘们似的!”杨诺舟把饭盒重重地丢在课桌上,冲泰海大吼了一声。
幸亏教室里乱哄哄的,嘈杂一片。这声大吼,才避免了再一次成为教室里的焦点。
“我也喜欢吃虾。要不,把你的虾给我?”完全转过头来,冲泰海嘿嘿笑着。
“滚一边去!有你什么事么?”泰海白了完全一眼,夹起一只大虾,塞进嘴里。
谢天谢地。整个下午,泰海总算没有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放学后,杨诺舟背起书包,和高兴一道回家。
“不好,下雨了!快走!”
刚出校门,几点雨滴打在了杨诺舟脸上。仲夏的北京城,经常就是这般毫无征兆地下起雨来。
开始只是细密的雨丝,走不多远,雨势越来越大。地面上很快出现了一汪汪小水潭。
担心打湿书包,杨诺舟和高兴脱下校服,将书包一层层裹好,抱进怀里。冒着大雨,疾速地沿着慢车道奔跑起来。
“嘀——嘀——”
刚刚跑过街角,慢车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谁把车开到慢车道上,还在身后拼命地按喇叭?
杨诺舟立住脚,忿忿地回过头来。雨幕之中,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辆白色奔驰跑车。这辆跑车就算烧成了灰烬,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雨太大了,上车吧!”将车窗摇下一大半,泰海微微探出脑袋,冲站在大雨里的杨诺舟喊道。
“小爷就喜欢淋雨,你管得着么!”杨诺舟回过身,将淋得湿了吧唧的背影丢给泰海,拉着高兴,继续向前跑去。
“你丫的为啥不上车?淋个落汤鸡好玩么?”高兴一边跑,一边埋怨道。
“我上谁的车,也不会上他的车!你没瞧见他那副嚣张的模样么!他妈的有钱就了不起么!”杨诺舟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一颗颗大大的雨珠,顺着前额的头发,密密麻麻地淌在英挺的面庞上。
“嘀——嘀——”喇叭声再一次在身后响起。
杨诺舟怒吼吼地冲了过去。
“快上车吧!”泰海手握方向盘,冲站在窗外的杨诺舟笑了笑。
“你他妈的烦不烦!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俩,不然别怪小爷不客气!”杨诺舟冲着泰海大声吼道,两道浓眉几乎拧到了一处。
泰海心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放学后,他开着跑车去康养中心。转过街角,远远地瞧见杨诺舟和高兴在大雨中奔跑着,身上浇得精湿一片,心里实在有点不落忍。他这才将车驶进慢车道,跟在他俩身后,想把他俩先送回家。没想到杨诺舟不仅不领情,相反冲着自己发起脾气来。
泰海不甘示弱地冲杨诺舟大吼道:“你大爷的!不识好是吧!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了是吧!”
“好心?你要有好心,就不要再来烦我!”杨诺舟黑着脸,转过身,一头冲进雨幕。
“真没见过比你更浑蛋的人!”泰海抻出脑袋,冲杨诺舟大吼了一声。瓢泼大雨,瞬间就把泰海的头发浇得湿漉漉一片。
摇上车窗,猛踩油门,跑车疾速地向前冲去。杨诺舟拉着高兴,闪到了一边。
跑车从身边驶过,丝毫没有减速。高速运转的车轮溅起地面的积水,足有半人高,就像一道厚厚的水幕,结结实实地浇打在杨诺舟和高兴的身上。
“他妈的!你给我等着瞧!”
眼瞅着跑车消失在了雨幕之中,杨诺舟恨恨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