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不才》木子三岁

25、第十一章 良心，重要吗？ 良心重要还

　　秦琼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右手食指指尖在木桌上无意识地敲打着，以眼神示意木泱泱说下去。

　　谁知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开口，却见这人很自觉地端起秦琼面前的绿豆汤，一顿埋头苦吃，整张脸都埋进了汤碗里，完全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吸溜吸溜……”

　　三人一起围观了好一会儿，金甲实在忍不住了，急声问道：“然后呢？”

　　木泱泱在三个大男人的注视下，从汤碗中抬起头，一脸茫然道：“什么然后？”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这姑娘冒着生命危险跑到人家马车前面，还真的只是去看看？这也忒实诚了……

　　秦琼不信世界上会有这么无聊的人，于是他猜测道：“你有主意了？”

　　依他对木泱泱的了解，这一路上，但凡遇到事儿，只要她摆出这么一副平静而无所畏惧的架势，基本上都是因为心里有了底，所以才一点儿也不担心。

　　可惜这次，他好像猜错了。

　　“主意？”木泱泱慢条斯理地嘬着绿豆汤，悠悠道，“没有主意啊，要主意做什么，这跟我们有关系吗？”

　　秦琼沉默。他以一种奇怪而陌生的目光审视着木泱泱，好像今儿头一回认清了她似的。

　　“你不想救她们吗？”

　　面对秦琼的质疑，木泱泱表示十分不屑：“我又不是圣母，这世界上不平的事多了去了，难道都要我去管？你不知道多管闲事死得快吗？”

　　秦琼破天荒地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也不是圣父。”

　　他想了想，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说道：“可我还是想救她们，至少，我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秦琼这人行事十分与众不同，一向只论过程，不论结果。譬如路见不平，他就是忍不住要拔刀相助，即便他拔刀之后人可能死得更快，他也绝不后……额，其实也还是后悔的，不过如果事情再来一次，他的选择依然不会变。

　　不然，他会良心不安的。

　　木泱泱定定地看着他，语调忽然变得很低沉：“良心，有那么重要吗？”

　　秦琼神色一肃，直视着她的双眼，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很重要。有时候，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这话出口之后，木泱泱有一瞬间的恍惚，那感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一样。

　　那时她还是秦钰的女朋友，有一次她与秦钰出去逛街游玩时，忽然有个乞丐走到他们面前，伸出一双脏兮兮的手，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什么。

　　那乞丐说的是本地的方言，木泱泱听不懂，不过大抵猜得出，无非是什么“先生女士给点钱吧”“可怜可怜我吧”之类的通用切口。

　　木泱泱撇撇嘴，刚想拉着秦钰躲开，便看到秦钰冲那乞丐笑了笑，掏出自己的钱包，抽出一张面值十元的纸币。

　　待那乞丐满意离去后，木泱泱调侃道：“怎么，这是身为公众人物的习惯吗？时刻准备面对镜头充当圣父啊！”

　　她有些疑惑——秦钰看上去不像是那种沽名钓誉、假好心的人，更加不像是圣父。

　　结果秦钰低笑道：“不是吧小气鬼，十块钱你都舍不得啊？幸好我的钱包现在还不归你管，不然我岂不是要穷得连泡面都吃不上了？”

　　……这是十块钱的问题吗？(O_O)为啥秦钰这么一说，搞得她好像很抠门还很猥琐的样子……

　　木泱泱努力理了理被秦钰带跑偏的思路，反驳道：“他们有手有脚，自己不想努力，就向别人伸手，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木泱泱对秦钰的举动很是不屑，也很不赞同。

　　然后她就后悔了。听了她的反驳，秦钰顿时抱起胳膊，老妈子一般碎碎念道：“人生在世，总有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也不希望当自己遇到困难时连个肯帮忙的人都没有吧？况且……”

　　木泱泱被他念得头皮发麻，急忙打断道：“行行行，你说的很有道理。可这种事儿一向假的多真的少，你怎么分得清啊？”

　　“分这个做什么？如果是假的，就当他拿尊严换钱，我出钱换心安，大家各取所需吧，”秦钰笑道，“不管他怎样，我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然后，木泱泱便随口问了他一句：“良心，很重要吗？”

　　她记得，秦钰当时也是一脸郑重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很重要。有时候，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他还是那个秦钰，没变，真好。

　　“放心吧，”木泱泱忽然拉住准备起身管闲事儿的秦琼，声音也快活起来，“主意是没有，但是我已经下手了啊～”

　　秦琼：“？？”

　　木泱泱话音刚落，秦琼还在懵逼呢，便听旁边那桌传来“扑通”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猛然回头，便看到那几个大汉东倒西歪地趴在桌子底下，睡得跟死猪似的。

　　店家：“……”

　　路人：“……”

　　秦琼：“……你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在灶台边儿溜达的时候啊，”木泱泱打断了他的问话，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他们不是要了一整锅绿豆汤吗？我在里头加了点料，够他们睡上半天了。”

　　秦琼回忆了半天，才隐约想起来，木泱泱往马车那边溜达的时候，好像的确经过了灶台。

　　“……所以当时你还没看马车里有什么，就下手了？”秦琼看向木泱泱的眼神变得相当诡异。

　　“有备无患嘛，这药对人体又没什么伤害，我有解药的。再说了，我可是足智多谋、英明神武的盖世女侠木泱泱，搞错不存在的，这辈子都不会搞错的！”木泱泱脑袋一扬，小模样很是骄傲。

　　秦琼抽了抽嘴角：“你就不能谦虚点儿吗？”

　　虽然可能是事实吧……

　　“呵，本姑娘为什么要掩藏自己的优秀？为了迁就你们的智商吗？”

　　木泱泱难得在与秦琼斗嘴时占一回上风，所以抓紧一切机会对他疯狂输出。

　　木泱泱与秦琼斗嘴时，那伙计与掌柜的对视了一眼。而后，那伙计站到了她面前，冷声道：“是你干的？”

　　木泱泱转过头，刚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然后，她震惊了。

　　这人……好帅啊！

　　这个伪装成凉棚伙计的人，原来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大约有一米八的个子，站在木泱泱面前时整整高了她一个头。他面容冷峻，剑眉星目，五官精致而又不失英气，妥妥的英俊潇洒少年郎一枚啊！

　　木泱泱终于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将自己的脸遮起来了，就他这幅帅到惨绝人寰的相貌，再加上周身锐利逼人的气势，跑到这么个破凉棚里打工，那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我有问题”四个大字……

　　“你们……”

　　这少年大约是想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然而刚问出两个字，异变斗生！

　　那马车旁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只见一道黑影突然从树林中闪出，飞快地蹿上马车，对着马屁股就是一鞭：“驾！”

　　“咴咴——”马儿吃痛，嘶鸣一声，随即高高扬起前蹄，便要向前疯跑。

　　这些人居然还留了后手！

　　“往哪儿跑？！”

　　木泱泱反应最快，马车刚刚起步，她便大喝一声，拎着她的小拐棍飞身追了上去。

　　秦琼原本是跟在她后面的，正追着人，忽闻利刃破空之声。他面色一变，脚下急停，生生向左横移了三尺。紧接着，他原本所在的地方蓦然出现了一把银枪。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厉喝——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