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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魂(一) 路,长得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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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长得似乎没有尽头,黑暗得令人心惊。然而,却有几根蜡烛在尽情的燃烧自己,发出昏暗的黄色的光。
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快地跑过,带起一阵“风”,使得微弱的烛光不断摇曳。
一把镶有蓝色宝石的剑,将烛光反射,发出逼人的寒光。
似乎由于察觉到这寒冷的气息,白衣少女停下慌乱的脚步,转身想看个究竟。
一张熟悉的笑脸与她苍白的脸碰面。殷红的唇勾起美丽的弧度,渐渐的,唇间有血丝渗出来,鲜血滴落在地上,盛开成美丽而邪恶的红花。
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望着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房间里吗?
身体失去了生命的支持,如断了线的木偶,慢慢地往下滑,露出了身后与他面容惊人的相似,神情却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少年。
她瞪着他,漆黑的眼中似乎有大火在燃烧。
她恨他,是的,她恨他
她跪下去,将倒在血泊中的少年轻轻拥入怀中。美艳得有些邪恶的血,早已将他的绿衣染红,而她的白衣,却任旧如雪山上最耀眼的雪一样美丽。
她知道为什么,因为他的血中有毒,那是她父亲弄的,而她,永远不会沾染上这会致人于死地的东西。
因为她是雪的化身,圣洁,美丽。
“圣羽哥哥……”她轻轻叫唤他的名字。
他伸出手,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绫儿我好痛啊,所以,你不能打断我的话啊。”
“嗯。”
“绫儿,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救你呢,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要救绫儿呢?”
“……”
“被箭射中了明明好痛的,为什么说不痛呢?”
“……”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因为喜欢绫儿啊,想要绫儿快快乐乐的,不想看到绫儿的眼泪。”
“……”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么讨厌绫儿的眼泪,却还是经常惹绫儿哭呢?”
“……”
“所以,所以如果我死了,绫儿就可以快乐的笑了。就不会因为我而生气,而掉眼泪了。”
“你……你又在说什么令人讨厌的话啊。你怎么可能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摇他的肩膀,他俊秀的长眉蹙成一个结。
“好痛!绫儿,你再摇我就真的没命了!”他轻轻呵斥道。
她停止了摇晃他的肩,停下来,如同小孩做错了事般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你……你不能……我不让你死!呜呜……你……要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去了另一个……我找不到你的……地方……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呜呜……”
他竟然如得孩童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咧开一个纯净而完美的笑容。
“绫儿,会害怕吗?我不在你身边了会害怕吗?”
“会!”她想也不想就回答,“所以……所以……”她刚止住的哭声又响起来。“所以,圣羽你这个死浑蛋,不要动不动就吓我,我……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她嚎啕大哭,然而,他不知何时悄悄闭上了双眸。
一丝不安的感觉悄然涌上她的心头。
她的手开始不安的颤抖,“喂,圣羽哥哥,你怎么了,圣羽哥哥!”她的声音越变越大,隧道里一遍遍的回响着她痛彻心扉的叫喊。
他微微皱眉,良久后闷哼一声,缓缓道“绫儿,别吵,让我睡一会好吗?”
“不行!你起来,你赶快起来!”
“就一会儿嘛!”他像个小孩子般哀求道,缓缓睁开眼,如夜似的眼中绽放着点点星光,让人不忍心拒绝。
她的心猛的跳动,慢慢的,她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情,耸耸肩道“好吧,不过你可不能睡太久哦。我的腿会酸的。“
他绽开一个欣喜的笑容,昏暗的隧道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嗯。”
绫儿,足够了,对于我来说,这样就已经足够了,绫儿要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哥,他会给绫儿想要的东西的。
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仿佛整个隧道就只有她和他两个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即使那个人身上散发着令人感到寒冷的寒气。
忽然,圣羽本来就温白如玉般的脸越发变得苍白起来,粉红的薄唇渐渐染上一抹暗红色,然而神情却还是如此淡定安详。
她的手不由的颤抖起来,似乎连手心的温度,和手接触的身体都不约而同的变凉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将抱住他身体的其中一只手松开,抹掉脸上还残余的泪痕,手上的红血似乎依恋这如雪般洁白的肌肤一般,依附在她的脸上,然而,这并没有丝毫影响她的容貌,反而为她白的近乎透明的脸,增添了一抹妖媚,媚得让人不由心惊。
“为什么要哭啊!圣羽哥哥,你说绫儿是不是很傻,有事没事干嘛要哭啊!”她的声音不由哽咽起来,“你又没……我干嘛要哭啊?!”她始终没有将那个“死”字说出来。
“所以,圣羽哥哥你赶快起来。起来嘲笑绫儿,起来笑绫儿怎么那么傻!”
“快……起来啊!”
“喂,有谁来告诉我,我猜错了,他只是太累了,睡久了点。”
说完,她又苦涩的笑了笑。
没有人,这里就只有一大堆空气,那里还有,第三……
“他死了。”身边一个冷如寒冰的声音响起。要是在以往,她听到这个声音肯定欢喜不已,但是现在,她只感到她心中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
她笑了笑,然而这笑却没有了往常的那种快乐,它是那么的痛苦,那么的……凄凉!
“是啊,他死了。他死了……”
“……”
“但是!为什么提醒我的人是你!”
“为什么!”
她的声音有种愤怒和凄苦,似乎如那山间的云雾,散不去,抹不掉……
晌久。
她抬起头,望着那熟悉却冰冷的面孔。那熟悉的眉眼,对她来说是一种可怕的讽刺。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杀死父亲?
为什么想要杀死我?
为什么,你的神情没有一丝忧伤?
即使,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你现在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会找你报仇!”
他望着他冰冷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忏悔和忧伤,而那蓝眸里,闪过一丝令人不解的神色之后,剩下的,是一片冰冷。那眼睛里,居然找不出能称之为感情的东西。
他的唇紧闭着。
“即使是死,也会找你报仇!”
“……”
“不杀我吗?那么,就请你好好等着我来杀你的那一天。”
她把那绿衣少年身上的那柄宝蓝色的剑拔出来,丢到对面蓝衣少年的脚边,血顺着剑刃流到地上。
“好好保留着它,总有一天,我会拿着这把剑来取你的性命!”
她往前走两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胸口慢慢的疼起来,她“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的脸变得模糊起来。
她慢慢的倒下去,然后,一只手扶住了她。
她仿佛做了一个梦,一个悠长而又如此真实的噩梦。
但是,那不是梦……
如果是梦那该多好啊,这样她就能知道什么东西对她来说最珍贵,她就会死死的抓住它,永远也不要放手。
她轻轻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东西。
这里,是她的房间。
她从床上爬起来,眺望远处洁白的银月山。在阳光的照耀下,它白得耀眼,高贵得如同神一样不可侵犯。
她将自己的眼光从银月山上收回,桌上放着一块奇怪的势头。她将它拿起来,握在手心里,轻轻念了一句奇怪的咒语,大脑里立刻出现了一个冰冷而又机械的声音。
“绫儿,圣羽已被送回房间。我等着你来杀我。”
冰冷的声音再一次撕裂着她的心,她早已破碎的心。
她再次向远处望了望那座美丽的雪山,澄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叹息。
这里,已经成了一座空城,想要打败他,呆在这里是绝对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她就没有留在明雪境地的必要了。
她打开冰雕成的几乎透明的衣箱,里面的衣服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同一种颜色——白色。她最喜欢的颜色,也只有她才能佩戴的颜色。
五年前,她感到脑袋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于是爬上了族人们都不敢靠近的银月山,在那里,他遇见了银月山的守护女神,也就是她的圣母,回来时,除了那头如黑夜般的长发,纤长浓密的眼睫,漆黑的眼睛和殷红的嘴唇,她白得近乎透明。
圣母对她说,以后她便是银月山的守护女神,而她,就要获得解放。
银月的守护者有圣洁,高贵,不可侵犯的力量,如同雪一样洁白无瑕。
她刚开始感到很兴奋,如同在上辈子就梦想着成为银月的守护者,可是,没过多久她便觉得她错了。
因为,这既是一种荣幸,也是一种束缚。
所以,圣母才会说“她就要获得解放”。
圣母说完这些话后,便如烟一般消失了,而她的眉间,有了一个雪花的标志。
雪山狮子对她说,你可以下山,或是留在山上。
她选择了前者。
她换上一件白色长衫,将黑夜似的长发挽成一个髻,收拾好其它衣服后,带上银月山的雪狮携来的寒雪剑,离开了这座用冰砌成的宫殿。
夜圣羽,她没有去看他,因为那是一道伤口,不能轻易触碰。
那美丽洁白的银月山静静的屹立在远处,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
她用中指点住眉心雪花的标志。
“银月的女神们,请暗中保护我,赐予我力量。”
大脑里响起一个缥缈的声音,“清儿,我们美丽的孩子,我们会保护你的。”
又是清儿,他们为什么要叫自己清儿?
那个称呼呼自己有什么关系?
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立刻消失了,任凭她怎么呼唤,都没有再次出现。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每当有这个疑惑时,声音便会消失。
她挥一挥云袖,用冰雪封印住明雪境地。街巷幻化成森林,而她的家——明雪宫则幻化成像镜子一样的湖。
没有人感觉得到这被冰雪覆盖的森林曾经是怎样的繁华,除了她,舞沐绫。
我走了,明雪境地,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寻回我那被封印在这里的心,寻回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