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余歌子

12、12 这他妈到底

　　“……喂。”
　　“今晚有安排。”电话那头的谢谦安显然就不是询问的语气。
　　“什么？”
　　“带你去颁奖典礼转转。”
　　“啊？”
　　“挂了。”斯彦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颁奖典礼，对面就剩下忙音了。
　　在斯彦刚想开口询问之前，琳达眼疾手快抬起了手臂：“我不管你今晚要去哪里跟谁约会，今天你得歌单给列好。既然进了16强，就准备一下。”然后就转身去往小五的那个方向走了。
　　他愣愣得抓着手机，心里大写的“哦”了一声。
　　斯彦向来是个单打独斗的人，他不像司成那样有事儿没事儿都喊上一大群姐妹在酒吧里大唱失恋情歌。
　　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在自己小居室里的书房里听榜。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还是会在自己的小居室里的书房里听榜。
　　书房是特地装修加了隔音墙的，所以无论里面怎么闹腾外面都不会投诉扰民。
　　赞声万千和诋损千万的歌都会听，然后他会用自己的嗓音模仿一次，再把翻唱的版本传上去音乐网站。
　　“SiY”这个账号刚开始发歌的时候，关注的人并不多。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个评论说，up主声音好清亮，不仅唱出了原作的感觉，还带有一点缱绻的韵味。然后就一传十，十传百铺散开来。
　　不过正在火头的时候，Siy这个up主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整整3个人都没有发过歌，关注的粉丝们一开始还会问去哪里了，而到后面就剩下1、2个人在打卡“今天Siy出现了吗”。
　　实际上，那3个月正是斯彦被父母锁起来去备战高考了。
　　斯父斯母并不阻挠斯彦的成长发展，但是听到斯彦说以后想要当大明星的时候，还是象征性阻挠了一下，曰：“儿啊，艺校帅哥多。所以，现在，你，给我去复习。”
　　斯彦就这么被困了3个月，高考结束当晚，司成又要去酒吧浪。可是斯彦就跟泥鳅一样抓也抓不住，迅速摆脱了司成这缠人的黏劲，回去自己的书房里研究新的翻唱作品。
　　阔别3个月的回归，以前的老粉丝都陆陆续续回来，在音乐网站里翻唱up主排的上top10。
　　只是Siy每次都只在作品简介里写上一句“谢谢大家”，从来都不回评论，也不互动，就只是安安静静产出高质量的作品，遭人夸赞或者唾骂。
　　高考成绩出来后，意料之中跟司成考上了当地的同一间大学。
　　斯彦的课余活动便从本来的书房录歌，增加多一项：酒吧夜生活。
　　在酒吧里，但凡总少不了会有些表演节目，地下乐队的表演是固定形式之一。
　　斯彦看司成跟各位姐妹们都在喝酒吹逼，反而最能静下心来细细品味每个台上的驻唱的嗓音。
　　有的沙哑，有的清亮；有的温柔，有的煽情。
　　不同风格都能在这一方小小的台子上大放光彩，理直气壮接受台下观众的掌声和喝彩。
　　炫目灯束像是牢笼的铁栏，把他们彻底笼罩在这个角落里。
　　起源于此，却又被困于此。
　　斯彦漫无目的想着，这周的作品大概又有新的唱法了。

　　“到底是什么颁奖典礼啊？”他跟着谢谦安来到“中央火车站”，这是一个公司园区内公开的小型舞台，因为有一节废弃的火车车厢而命名如此。
　　“算是公司第三季度的内部总结会议吧。”谢谦安把袖子卷起来。
　　“这不是你们董事会的事情吗……”斯彦把头转向另一边。
　　谢谦安把他的头转了回来，很认真说：“有你在，没那么无聊嘛。”
　　“……”
　　公司第三季度的总结会议，基本上就是对各个组别有突出表现人员的通报表扬。
　　导师组中演艺类被表扬的是小五，而与之对应歌手组的则是琳达。
　　主持人念到说请谢总为优秀导师们颁奖的时候，结果上去了一个女性。斯彦一脸狐疑看着隔壁跟自己一起盘膝而坐在角落里，伸长着脖子还死命鼓掌的谢谦安，问，“不是让你去颁奖吗？”
　　“对啊，谢总上去了啊。”
　　“那……你？”
　　“哦，在某些特定场合下，我秘书也是‘谢总’。”
　　“公司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你是男的吧？”
　　“没事啊，我秘书也姓谢，我也管她叫‘谢总’啊，”谢谦安补充说，“毕竟我出去玩儿的费用都得她给我报销才行。”
　　斯彦想扶额：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老板！
　　他只好也跟着伸长脖子去看下一个颁奖项目，季度最佳演艺组新人，结果一看就看到了戴茜茜。
　　戴茜茜穿了条绒质的小黑裙，在灯光下显得特别高档。她不羞涩不拘谨，大大方方与主持人问答互动。
　　主持人问她：“接下来会有什么作品率先登场吗？”
　　“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歌。”
　　“哦？男声部已经有候选人吗？”
　　“有，他就在台下。我们还可以现在就即兴演唱一小段。”
　　“哇哦，能邀请他上来吗？”
　　斯彦正低下头去应付司成发来的消息问今天晚上来不来，突然感觉好像被人盯着一样，他觉得脊背一凉，刚茫然抬起头，正正听到戴茜茜喊他名字，“有请歌手组的斯彦。”
　　在聚光灯下的戴茜茜笑得灿烂又真诚，而在旁边跟长颈鹿一样东张西望的谢谦安还一把抓过他的手高呼：“斯彦在这里！”
　　台下的谢秘书突然很想暴打谢总狗头，她还记得那条短信的一字一句：“谢总，我今晚要约会，颁奖典礼你就代劳吧”。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