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诀》公子有痕

24、败露

　　眼见着肚子一日比一日大，梦溪即便穿着宽大的衣裳，并且用绷带裹住腹部，却还是露出了端倪。

　　这一日，诚皓正陪着梦溪用膳，瞧她吃得那样多，便笑道：“你近来胃口是越来越好了。”

　　梦溪心下一慌，忙解释道：“春末天气舒适，胃口便大了些。”

　　诚皓点点头：“能吃是福啊。”

　　梦溪略微尴尬地笑了笑。

　　诚皓却突然注意到她的服装：“你的衣裳为何总是做得这样大？那些个裁缝是否都没用心？待我去说说。”

　　梦溪忙摇头道：“不是的。是我自己原本就喜欢穿这样宽大的衣裳。不紧身，才舒适。”

　　诚皓挑眉：“以前却也不知道你喜欢穿宽大的衣裳。”

　　梦溪笑了笑，起身道：“我吃饱了，你自己再多吃一些。”

　　诚皓微笑着点点头。瞧着她起身离去，看着她走路的姿势，总觉得有说不出来奇怪的地方。

　　梦溪刚离去，诚皓便问她身边的侍女春雅：“福晋近来可有什么异常没有？”

　　春雅想了想，道：“异常倒是没有。只不过福晋刚嫁到王府的那段时间，胃口差得很，近来却是突然胃口大增呢！而且人也变得慵懒起来了。若说福晋是生病了吧，那胃口该是更差才对。若说福晋没生病呢，她整个人却又是无精打采的，奴婢也看不懂。”

　　诚皓心下隐隐有了察觉，不禁眉头紧皱：“这几个月来，你可有见福晋换过红裤？”

　　春雅不由脸色一红，但还是想了想，摇头道：“好像是不曾见过。”

　　诚皓越听眉头便皱得越深：“春雅，你是女孩子，你懂得该比较多。你说福晋这样的状况，像不像是有喜了？”

　　如此一听，春雅恍然大悟，忙笑道：“正是呢！这样看来，福晋的的确确像是有喜了！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给福晋瞧瞧？”

　　诚皓的心里慢慢渗出一丝一丝的凉意。他摆摆手：“慢，待我先去确定一番，再请大夫也不迟。你先下去吧。”

　　“是。”春雅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夜里，又下起了绵绵的春雨。那雨丝柔柔地落着，显得十分无力。

　　诚皓刚推开房门，梦溪便吓了一跳，手中已经雕刻完毕的人偶也不小心落到了地上。她忙俯身将人偶捡起，藏在袖中，道：“你，你为何进来也不敲门？”

　　诚皓并不回答她的话，而是向她走去，坐到她面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穿透：“日日夜夜，你除了雕刻慕容珏的样子，还会做什么！我们成亲这么久，你从来就不让我碰你，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梦溪不解诚皓今夜的奇怪反应，便问：“你怎么了？”

　　诚皓却突然将她搂入怀中：“梦溪，我这么爱你，可你为何还是不肯让我碰你？”

　　“诚皓！”梦溪用力将他推开，“你到底怎么了！”

　　诚皓双眸含火，仿佛要将梦溪燃烧：“你还想问我怎么了？你应该要问你自己怎么了！”

　　梦溪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诚皓亦起身，双眼直直地盯着她的小腹：“你和慕容珏，是否已经珠胎暗结了？”

　　梦溪心下大惊，双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双眸亦充满了惊慌。

　　“果然！”诚皓一步一步向她走近，“我原以为，只要得到你的人，时间久了，你便会把心给我了。没想到，你的身体竟早就已经给了慕容珏！梦溪，你好自私！你竟让我戴这样的绿帽子！”

　　梦溪一步一步后退，连连摇头：“对不起，诚皓，对不起……我也不想欺骗你的，可是我也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慕容珏有任何危险，我也不能失去我的孩子，求你放过这个孩子，求你放过他……”

　　诚皓自嘲地大笑起来：“你是不能失去你的孩子，还是不能失去你和慕容珏的孩子？梦溪，若你早说出事实，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要你嫁给我了！”

　　梦溪道：“我怕我若一开始便说了这件事，你便不会帮我救慕容珏了。”

　　诚皓凄凉大笑起来：“你竟这样不惜一切地利用我！梦溪，你好狠的心！我这样爱你，而你却这样欺骗我，你竟这样欺骗我！”

　　梦溪不住流泪：“我不能让主上有危险，我只能来求你……可我也没想到你会要娶我，真的，我不想欺骗你的……诚皓，对不起……”

　　“住口！”诚皓已然来到她面前，炙热的气息在她脸上扫荡，“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终究还是骗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梦溪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贱人！”诚皓突然伸手，想要狠狠给她一巴掌，可抬起的手，终究还是顿住了。

　　梦溪心甘情愿地承受他这一巴掌，昂起头来，闭上双眼：“你打吧，只要能让你解气，无论你怎么打我，都可以。只是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诚皓双拳紧握，额上青筋爆出。他多想一拳打在梦溪的小腹之上！可是，看着她哭花的小脸，求生的眼神，他的心还是渐渐地软了下去。对她下手，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可是他好恨，好恨她的欺骗，好恨她对慕容珏斩不断的爱！

　　他狠狠地吻住梦溪的双唇，并将她压倒在床上。

　　梦溪大惊失色，慌乱地踢打：“放开我！放开我！”

　　可是即便她武功高强，却也不是诚皓的对手，根本挣脱不掉。

　　诚皓没有任何要松开的意思，他霸道地噘住她的唇，狠狠地吻着，好像巴不得要将她揉碎！手掌在她身上肆意游荡，粗鲁地将她的衣裳剥落。他的吻一直向下，落在她的脖间。

　　梦溪绝望地闭上双眼，任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倔强又哀伤地看着他：“我既已嫁给了你，这也是应该的。只求你，不要伤到我的孩子。”

　　诚皓心下一震。终于，他还是放开了她。此时此刻，他的声音仿佛无力到了极致：“你走吧。”

　　梦溪止不住地流着眼泪，颤抖着双手将衣裳穿回身上。她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每一步仿佛都有千斤重：“诚皓，对不起。此生我不知该怎样才能报答你的恩情。若有来生，我希望，我先遇到的那个人，会是你。”

　　就在她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瞬间，诚皓及时从她身后抱住了她：“梦溪！”

　　梦溪心下一抽，好痛！

　　这样伤害一个如此爱自己的人，她又何尝忍心。

　　“不要走。”诚皓的气息在她耳边吹拂，是满满的炽热，“梦溪，留在我身边吧……我不管你怀的是谁的孩子，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

　　“诚皓！”梦溪一个转身，扑入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哭得泪流不止，“诚皓，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