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诀》公子有痕

17、玉尘

　　约莫又赶了四天的路程，俊野才带着梦溪抵达慕容珏的藏身之处。

　　这是扬州城一座无名的深山竹林，幽深僻静，风景极好。林间有一座建造地十分精致的竹屋，看起来应该有一定的岁月了。

　　俊野将梦溪带到竹屋前，道：“这座竹屋是主上当年为溪婼所造的。溪婼是扬州人，她喜欢这种环境，主上每年都会带她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但是自从她死后，主上就再也没来过了。”

　　梦溪闻言，心里难免又是一阵悲凉。还记得当初他说要择一日带她回扬州，此刻想来，原来那也并非真正为她，而是为了溪婼。

　　“进去吧。”俊野拍拍梦溪的肩膀，“我先去四周巡视一下。”

　　梦溪朝他点点头。看着眼前似乎还晃动着溪婼身影的屋子，她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迈步向它走去。

　　“主上。”梦溪叩响了房门，“属下梦溪。”

　　“进来。”慕容珏略带疲惫的嗓音传了出来。

　　推开房门，梦溪看见的是里头雅致的摆设。就和相思阁的摆设一样，蝴蝶兰画像簇簇，而摆在中间那幅，则是溪婼的画像。

　　梦溪刻意忽略心里的悲凉，单膝而跪，面色平静地看着慕容珏：“属下没能保护好主上，是属下的过错，请主上……”

　　“你又想我责罚你吗？”慕容珏接住了梦溪还未说出口的话，苦笑道，“梦溪，我到底该如何责罚你？”轻叹了口气，又道，“你能从皇宫逃出来，平安无事就好。”

　　他是在关心她吗？梦溪不禁一喜。

　　可是，她又突然想起，宣王没死，而且这次又是他救了她。这件事她知道不该隐瞒慕容珏。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主上，其实……宣王当日虽然受了属下一剑，却没死。当日，也是宣王救了属下。”

　　“你说什么？”慕容珏面色骤变。

　　梦溪咬咬牙，重复了一遍：“宣王没死，并且救了属下。”

　　慕容珏冷笑了几声，略带嘲讽：“现在，你又欠他一命了，是吗？”

　　梦溪无言以对。

　　慕容珏心内虽十分不悦，但经过这一次，他疲惫极了，也无多余的精力去计较，只摆摆手：“罢了，你退下吧。”

　　“主上！”梦溪忙道，“主上，如今窦堂主身在天牢，洛堂主和任堂主音讯全无，我们必须要找到洛堂主和任堂主，方能有实力去救窦堂主。请主上让属下将功折罪，安排属下去寻找洛堂主和任堂主吧。”

　　慕容珏不再看她，而道：“洛堂主多半身在扬州风香堂，你去寻他吧。青鸢知道这个地方，她迟早会回来的。”

　　“是。”梦溪应了声，迅速退下。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梦溪找到了扬州风香堂分堂。

　　梦溪叩响了大门，是一名年约十八九岁的姑娘开了门:“你找谁？”

　　“洛月痕。”梦溪道，“他可在里头？”

　　那姑娘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啊？找洛月痕做什么？”

　　梦溪道:“云间堂，慕容珏手下。找洛堂主有急事。我叫梦溪，劳烦姑娘替我知会一声。”

　　姑娘点点头，警惕未散:“那你等等。”

　　过了一会儿，那姑娘再次开了门:“梦姑娘，洛大哥请你进去。”

　　梦溪朝她微微一笑:“谢谢。”

　　姑娘带着梦溪，来到洛月痕房前:“洛大哥就在里头，你进去罢！”

　　梦溪微微晗首。上前，敲了敲房门:“云间堂梦溪，求见洛堂主。”

　　“进来。”屋内传出洛月痕依旧一派慵懒的嗓音。

　　推开房门，就如上次在福来客栈一样，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梦溪再次皱起了眉头。

　　“香不香？”这是洛月痕见到梦溪时问的第一句话。

　　梦溪道:“洛堂主有爱香的癖好？”

　　洛月痕将脚翘在桌面上，懒懒地看着梦溪:“你不觉得很好闻吗？”

　　梦溪老实回答:“有点浓。”

　　洛月痕无谓地耸耸肩，进入正题：“找我什么事？”

　　“洛堂主应该知道窦堂主被抓了吧？”梦溪道，“如今三堂堂主四处分散，必须会合，方能解救窦堂主。慕容堂主派我来寻你。”

　　洛月痕的面色瞬间便严肃了起来:“慕容珏呢？马上带我去与他会合！”

　　俩人刚走到门口，方才替梦溪开门的那位姑娘便迎了上来:“洛大哥，你要走吗？”

　　洛月痕点点头:“玉尘，你替我好好守着这里。”

　　原来那姑娘叫玉尘。她摇摇头，眼中泪光闪烁:“洛大哥，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再在这里，日日为你提心吊胆了。”

　　“不行！”洛月痕断然拒绝，“你跟着我，只会有危险。玉尘，你听话，乖乖留在这里。”

　　“我不要！”玉尘丝毫都不接受，“洛大哥，我不想再与你分开了……”

　　洛月痕面色露出了不悦:“玉尘，你不要这么任性好吗？你若再这般任性，我以后都不回这里了！”

　　玉尘心下一惊，忙道:“好好好，我不跟你了，不跟你了。只是你不要不回来见我……”

　　洛月痕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乖。”

　　玉尘痴痴地看着洛月痕:“那你要记得，一切小心。”

　　洛月痕点点头，迅速离去。

　　走在路上，梦溪突然忍不住道:“玉尘姑娘真幸运，有你这样关心她。”

　　“是啊。”洛月痕此时已经没有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轻叹道，“她是我一个死去朋友的亲妹妹。他临终前，托我好好照顾玉尘。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对待。”

　　“亲妹妹？”梦溪微怔，“若你这样说，那便是辜负了玉尘姑娘的一片痴心了。”

　　洛月痕眉头紧皱:“这也是我烦恼的地方。我虽很喜欢玉尘，可我不知道我对她的感觉到底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还是只是兄妹之间的喜欢。总之，说不清道不明的。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我怕我会伤害到她。”

　　“看得出来她很在乎你。如果你没有给她肯定的答案，那她所受的伤害必定不会轻。”梦溪眼露忧伤，“有时候，很多事，欺骗着，会让人更幸福一点吧。”

　　“你的意思是？”洛月痕挑眉，“善意的谎言？”

　　梦溪点点头。

　　洛月痕摇摇头:“那骗得了一时，却骗不了一世。”

　　梦溪道:“也许以后你会发现你对她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呢？而况，有时候，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好吧。”洛月痕耸耸肩，“当下我们要讨论的好像不应该是这个话题吧？”

　　梦溪一时怔愣。自己的确是管得太多了些。